《胖骨不经疯》醒也无聊

5、未死的心

　　“你才是吧，老在我们前排？”霍东风心里苦涩，嘴上还是不饶人。
　　“切，遇上你们这么腻歪的，当我乐意是吧？”吴潜呲了下牙。
　　“哎呀，吴潜，你胆儿肥了啊，现在连我都敢调侃了啊？”步经秋一不自觉就开启了高中时的气场。

　　“别介，秋姐，秋爷，小人嘴碎，您多担待。”吴潜报了个拳，扭回头去。

　　好不容易听完各种报告，一结束，霍东风就扯着步经秋跑去以前的教室。
　　霍东风在前面拉着，边跑边笑，哈哈哈哈的笑声，就在步经秋的耳旁，后面是双胞胎和吴潜、小琪、舒雨，也是嘻嘻哈哈。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同样的场景，步经秋觉得自己沉下去了，沉到三、四年前。

　　哎，最近越来越容易感伤了，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文艺了，额，真恶心。步经秋双手交叉摸了摸手臂，抚慰一下自己的寒毛。
　　一定是和霍东风待一起久了，恶咕～～（╯﹏╰）ｂ

　　“啊切！”霍东风突然一个喷嚏，摸摸鼻子，“谁骂我？”说完，还蹭着步经秋，撒娇说：“球球，有人骂我，有人骂我，你要为我做主啊～”步经秋挣开霍东风拉着的手，霍东风再拉她的衣角，再挣开，再拉上，再挣开，再拉上。
　　“哎．．．．．．”步经秋只有对天叹气。

　　越子起看着几人外的步经秋，其实，只有几米，为什么自己却觉得，那样的距离透着绝望。子落顺着子起的眼光，故作轻佻的说：“其实在很多人的眼中，胖妞和小娘炮的组合，意外的和谐呢。”

　　子起抬起眼，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你需要这么刺我么？我的弟弟。”
　　“我刺你？哈哈哈哈，哈。”子落说话，捂着肚子笑。
　　“你笑什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笑？”
　　“我笑什么？我笑我自己，懂三懂五不懂事。”说完，就向前追去，挤到步经秋和霍东风中间，老远都听得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哥，你看见我在看你了么？

　　呵，看见了又怎么样，你也不过是皱皱眉，顶多说一句：“你还小，不懂。”
　　好，哥，我就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还小，我是不是不懂。
　　霍东风，我很好奇啊，你打算用什么去补那一年的时差。

　　教室里，到场的人还是很多的，都坐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左边组第一排的还是于小琪，小琪还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园园的苹果脸，笑起来眼睛就没了。中间靠左边组倒数第二排还是越子起、越子落，两个长得一样的人，却很好区分。前面是吴潜，冒着怪怪的安庆话，大家却都听得懂。右边组第三排，严舒雨，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当年自己班愣是没有一个男生追她，关系却都好，说起来都是哥们儿。其实自己也是，班上的男生不是叫秋姐，就是叫秋爷，大家也都没把自己当女生，爷们儿气场啊．．．．．．

　　除了那个意外的霍东风，回忆什么的，到了霍东风，气氛就变了，骤然喜感。可是就算是到了现在，步经秋也不知道，当时比自己小三岁的霍东风，怎么就赖上自己了呢？直到现在，小白斩鸡长成大白斩鸡，即使不想承认，也已经是个大帅哥了，完全是时下最流行的花美男了，即使不成熟、不稳重，在大学里，看着他们俩一起恨得牙痒痒的女生也不少。很多次，自己都觉得自己确实碍着他的美好未来了，需要帮他解释解释了，可是，霍东风还是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赖着你的样子。
　　而自己，也不知道是确实不和大众审美还是被某条恶犬吓住了，大学三年，表白的也一个都没。看着自己过去六年，任何，哪怕是只有过一点点暧昧的男生，就只有一个，脑子里跳得出的照片就只有霍东风的大白牙。

　　“秋姐，秋姐，发什么呆啊？”于小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面前的。
　　“没什么，”步经秋回过神来，“你怎么一点都没长大啊？就你这个样子，出去不会还买着儿童票呢吧？”
　　“我也苦恼啊，我罪孽深重啊，我这样的萝莉，在现在这种人伦颠倒的社会，很容易引起犯罪的啊。每每有大叔表示出他们对我的超越正常革命同志友谊的感情，我都会觉得，自己就是．．．”于小琪还没说完就被步经秋打断了，“停，我错了，我不该夸你的。”

　　高中的时候，于小琪就有个毛病，就是听不懂别人的话，动漫上，这种病症可以叫做“读不懂气氛症”。于小琪主观上把听到的话全都当成是别人夸自己的，不论是真正气愤时凶狠严肃的话语，还是嫉妒时冷嘲热讽的酸话，通通等于夸奖。

　　于小琪不但不生气，还很开心，而一遇到她认为别人夸奖她，她就不能停了，一个劲儿的说上天不公平，赐给她这样的品貌、那样的才华，把她雕琢的那般完美，这要让千千万万的其他人如何自处。由于这个毛病，老师骂她，她笑嘻嘻，老师夸她，她笑哈哈，长久以来，老师们也就学会无视她了，而同学们也给她一个“一夸上天”王的外号。哎，高中的时候，是要有多幼稚啊。

　　“秋姐，你又发呆，和你说着话，还发呆啊。”于小琪摇了摇步经秋，看了眼霍东风，当着他的面问：“你还和霍东风混着呢？还不打算正经找个男朋友么？”
　　步经秋还来不及回答，霍东风就急急地叫嚣：“什么叫还和我混着呢？和我一起，怎么就不正经了？你找茬啊？”
　　“你赖我们秋姐那么多年，耽误她青春啊。”
　　“我们是两情相悦，什么叫赖嘛，和我在一起怎么就是耽误青春了。我们有最美好的青春，是不是，球球？”
　　“是你个鬼，谁和你两情相悦。”

　　“听见没有，自己一厢情愿玩儿了那么多年了，你打算继续耗着还是怎么着啊？要脸不要啊你？”于小琪说着说着，口气都变了，带了点真的抱怨，这样一下就很尴尬了。
　　霍东风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指责，不是玩笑，而自己和于小琪也根本没有熟到说这样的话还能插科打诨过去。尴尬一下变得很黏着，在平方、立方、四次方．．．．．．

　　“小琪，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东风抬起头，看着步经秋轻声却坚定地说：“别这样说话，刺耳。”
　　步经秋在听到于小琪话里的火气之后，心里很微妙，莫名地有点儿害怕。霍东风再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一起相处过来了，即使不是男女之情，可是他的好，受了那么多年，根本受不了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更何况还是因为自己。所以会慌慌的，害怕即使是霍东风，也会被这种恶意伤到，所以马上出言制止这场对话的继续。

　　“秋姐，我是为你好，哎，算了，交浅言深，周瑜黄盖。”说着竟然就转身走了。
　　时隔三年没见的好朋友，见面竟是这种情景。步经秋怔住了，自己当时的担心，没躲过。和原来都不一样了，刚一见面，看着小琪的样子还是个小孩儿，还以为小琪还是以前那样，可原来却只有样貌没变。能这么残忍的当着自己说，交浅言深，那样的两年，竟然还是交浅。这样潇洒地转身离去，就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那还装作那么关心的指责着霍东风。

　　知道有变化，却不知道会那么快、那么大。

　　而此时，霍东风心理却满是片刻前步经秋的眼神，不是很亮、很凶，却好坚定。你已经不能接受别人对我的指责了，你已经在乎我了，我们会更好的。

　　步经秋看着霍东风，还没回过神来。确实是过分了点的话，会难过的吧。想着，就伸手摸了摸霍东风的头，寸头儿，扎扎的，却很好摸，总感觉激发了自己的母性。

　　霍东风对着步经秋，还是呆呆的，说着：“球球，我就是黄盖，你当我的周瑜好不好？”
　　步经秋双手摸完竖起的寒毛，挥手就打了他的头，“恶不恶心啊你？”说完还嫌没够的又打了他一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愿意打我，是不是就是答应我了？”霍东风从什么事儿里面都看得出希望，这么一说，倒闹得步经秋好像真是同意了一样。步经秋说是吧，应不上那个嘴，说不是吧，应不上那个心。喜欢吗？不是那么喜欢。不喜欢吗？好像也说不出口。

　　“什么周瑜啊，黄盖的啊，有奸情啊，怎么，你们好事将近？”子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搂着子起的肩，站在二人桌边，说完不看着霍东风却盯着子起。
　　越子起皱着眉，微微的闭了一下眼，仿佛忍耐着，转眼却又睁开，看着子落。
　　那眼神，霍东风看着像是在说——
　　“够了，你有完没完？”子起对着子落说，正中霍东风的猜想。
　　“没完。”子落说完就大步走出门去。子起看了眼步经秋，再转头看已经出门的弟弟便马上追了出去。

　　哥，这世上哪有未完的事，有的不过是未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