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赋》墨音_安

9、第九章 正如她说的

　　正如她说的，这段时间她越发的忙，挑选节目，准备宴请的礼帖。没过多久，朝中也随着万寿的到来开始准备，各方上仙和帝君，各族的使者，还有在外的皇子们都将在万寿的时候进贺，邀请，接待，治安这一样样的都要安排，每个人都忙的恨不得有三头六臂。
　　长音每天累得连饭都不想吃，常常是回来倒头就睡，琰也在忙着准备宣桑的战事，许久下来，两人都没有好好的说过几句话，相处的时光也就是睡觉的时候。但是两人都是极累，哪里还有聊天的心情？所以长音身形变化的事情谁都没有再提起，琰也慢慢习惯了长音这个样子。
　　万寿的日子越来越近，来宾都到的差不多，帝赦了早朝，让众人准备万寿。琰下了朝，回了洛音宫，疲惫的揉着眉心走进寝宫。
　　一进去吓了一跳。寝宫正中前面的一块被空了出来，物什都挪到了一旁，梁上挂着长长的白绫，一直垂到了地上，上面挂着后来因为太忙一直宿在宫里的长音。白绫上面的长音倒挂着单腿卷着白绫，将柔韧的腰弯成了一个弓形。见到他进来了只是微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他见她没事，也没开口问，而是走到一旁的屏风后换下了朝服，等出来时，刚好看见长音腿一松，顺着白绫滑了下来，在空中轻灵的一翻身，轻轻地落到了地上，拿起一旁茶几上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她穿着束身的舞衣，两袖全以薄纱制成，她抬着茶碗的时候露出白如初雪的小臂。头发高高的盘起来，用金环扣好，露出优雅的脖颈，整个人纤长漂亮。
　　喝完水，她吁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琰走过来给她手里的茶碗重新倒上水，问她：“怎么？万寿要亲自献艺？”
　　她笑：“是啊！这就是我的献礼。”她容色华美，一笑之间只觉得满室生辉，可是这一笑却带着丝孩子的稚气，惹人怜爱，可见她极开心。
　　他似被她感染了，觉得疲惫渐消道：“那到时候可得好好看看了。”说罢一笑，唇色似火。她看的一呆，似被那容颜摄去了心神，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凑近了看她，问她怎地，她一惊，向后一跳，却被一绊，他一伸手稳住她，谁知那水袖却缠了过来，挽住了他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吻了过来。
　　他没想到会这样，一时站着没动，等反应过来想推开她时，她却缠着他不肯放手。舌撬开他的齿钻了进去，吻技娴熟。他脑海中轰的一声，什么理智都没有了，抱紧她与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等两人分开时，她将头埋在他发间，紧紧抱着他不松手。透过那缕缕银丝看向一旁的妆镜中的自己，眼瞳一点点的放大，心跳急急。
　　“我完蛋了……”她这样想着。手下抱着的人浮着淡淡的檀香味，银丝缕缕顺滑如缎，不想松手……不想松手……
　　他见她半天不动，侧首看她，她却将头埋得更紧。他轻笑，凑到她耳畔，声音暗哑，花瓣似的唇开合：“呵，刚才吻我的时候没见你害羞，现在吃都吃完了你羞个什么？”
　　她没说话，依旧埋首于他发间，脸上却不是害羞的表情，而是茫然的睁着眼睛。心中那种感受不知道如何形容，不知道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她才松开他，脸上已经恢复正常，看着他微笑：“我想吃芸豆卷。”
　　他笑了笑道：“去洗洗换身衣服吧，我去交桑姬准备。”说完就出去找桑姬去了。
　　她看着他走了出去，眼神开始茫然，伸手入袖，摸到了一样东西似找到什么支持一般，眼神又渐渐清明，最后，不再动摇。
　　万寿节那天，长音很早就走了，琰独自用过饭后便在书房看书，顺便看着整个洛音宫乱作一团。
　　她的舞衣，她的首饰，她的乐器，她的礼服……一样样的拿出来备好，然后还要沐浴更衣上妆。
　　万寿节这天的流程极为繁琐，从早上开始先是祭祀，众臣朝贺，唱贺礼最后才是晚宴。长音因为是唯一的一个帝姬，得和公子执一起随候帝侧，充门面……
　　琰虽然有官职可还是侍君，算是宫眷，所以便免了那一堆麻烦的要死的朝贺，只用参加晚上的宴会，他乐得清闲。早上看着长音痛苦无比的爬起来时，他半依在床栏上，敞着里衣，露出大片白皙结实的胸膛媚意无边无比恶质的嘲笑长音得去当一天的吉祥娃娃，羞红了一室的女侍，起床气上来的长音被他这么一激气的顺手将妆台上的粉盒砸了过去，弄得他一身的香到现在还没散去。
　　一翻书页袖风又带起一阵香风，将他熏得又是一窒。他无可奈何的揉了揉额心，将手中的书丢在榻上对侍女吩咐：“备水，我要沐浴。”侍女们看了看今日第三次沐浴的琰君离去的背影都在后面偷偷的以袖掩嘴偷笑。
　　而另一边，祭祀已经开始了。
　　长音和公子执一左一右的侍奉在帝身后登上高高的朝阳台，台下众臣和来使正整齐的站着，等着祭祀的开始。
　　九层的白玉台，黑衣红纹的司祭顺着台阶一直站到顶端，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帝……（礼服描写）身后的长音和执皆穿着华贵端庄的祭服头戴金冠佩绶带，长音持卷执奉剑，面向众人。随着一声钟响，晨光破晓，第一缕光线照在了朝阳台的最高端上，风中，帝服上的龙纹滚滚，似乎下一秒就会化生而出。
　　长音上前一步，展开长卷，平时悦耳温润的声音似因为这威严的气氛而微微压低，却有种威严沧桑的味道：“大风泱泱，大潮滂滂，木舞长原，月沁西凉，图腾蛟龙，凤凰涅槃，圣火流传，万年不绝，只我无双！八方客，十殿王，雄者来朝，奉吾之皇……”此时，身后的司祭以及第八层台上的皇后和其他皇子全都跪了下来，随着长音的声音，用一种古老悠远的腔调唱了起来：“吾奉血畜，佑吾之康，吾奉兵剑，佑吾之强，吾奉锦帛，佑吾之华，诸天梵音，万鬼齐唱，今来朝见，贺尔永昌，吾皇，万寿无疆！”
　　在层层犹如浪潮般的颂唱中，台下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齐齐声唱：今来朝见，贺尔永昌，吾皇，万寿无疆！
　　声音犹如浪潮一样拍向四周的山谷然后一同样的声势传了回来，一时间震耳欲聋，只听见万寿无疆四个字在不停的回荡。
　　此时整个朝阳台完全在阳光的照耀下，台子边缘的图腾浮雕正一丝丝的渗出金光，长音向执看了一眼，执会意，长剑出鞘，漂亮的挽了个剑花，划破了手指，剑上的龙纹一下亮了起来，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长音和执同时把手中的礼器想上一抛，整齐的双手结印，长剑穿过了卷，却化成一团光，冲天而起，整个朝阳台一晃动，长音和执同时对着帝下跪，周身围绕着金色的气旋，顺着台子上的浮雕的凹槽渗入台子。中间的帝平平的伸起双臂，头一仰，冠冕上的玉旒一阵碎响：“天佑皇桑！”随着他的声音仿佛是地震一般，朝阳台突然猛的一震，一声声巨兽的咆哮伴着八道巨大无比的金黄的躯体冲天而起，盘旋在朝阳台上，追逐着那团金光嬉戏，漫天的金光竟盖过了初升的太阳。
　　金色的鳞片上有金色的粉末纷纷落下，犹如下了一场金色的雨，爪边的云都镀上了一层金边，八条龙在朝阳台上盘旋了一阵，又是齐齐一声咆哮，分别向八荒六合飞去。那团光芒猛的膨胀炸开，化作流光注入了帝后以及诸位帝子的额头，众人额间不同的印记微微一闪又在刹那间消失了。
　　帝族供奉八部天龙，天龙以自身化为结界守护着天界，结界必需每隔一段时间要巩固一遍其实，每次的万寿节就是是帝族向守护皇朝的八部天龙祭献的时间。除了巩固结界，参与祭献的帝族同时也能在祭献中获得天龙身体中凝华的天地灵气，用于自身修炼，保证帝族的绝对统治地位。
　　就在帝王与众臣在朝阳台举行祭祀的时候，远处的雪峰之巅，一个黑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许久未动。他整个人笼在黑色的斗篷中，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有风从朝阳台带来了金色的粉末在空中轻轻飘散，他伸出手，轻轻的接住了那飘散的金色粉末，修长白皙的手指却是猛的一收，那点细碎的光芒刹那湮灭在他掌中，只听他冷笑一声：“八部天龙么？呵……皇桑，若没了天龙，你还如何翱翔于空？”说完，手收回斗篷中，身影一闪，便不见了人，只有漫天的金色粉末依旧在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