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赋》墨音_安

7、第七章 长音又把杯

　　长音又把杯子倒满酒，一口一口的抿着。月色星辉轻轻地落在人间，落在她月白织锦的袍子上，荡起幽蓝色的涟漪。她朝树下招招手到：“小兮，上来上来。”
　　一个苍白单薄的人影窜上了树枝，一下没站稳，差点掉下去，长音刚想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急忙一袖子挥开，定住了身形道：“帝姬不可，我的尸毒还无法像公子那样内敛。”声音细细的，正是刚才来给她报信的那个孩子。
　　长音就着月光看着那孩子，一身浅粉的衣裙，扎着环髻，惨白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扯着袖子。
　　长音笑着凑过去，微醺的酒气呼在她脸上：“小兮为什么每次见了我都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孩子更局促不安了，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帝姬……帝姬……别……拿小兮开心了。”
　　怕再逗那孩子她会吓的掉下去，长音重新靠回树干上，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白瓷小罐子递给她：“喏，新制的枫糖和梅子，知道你喜欢吃，特意给你留了。”
　　小兮谢过接了过来，打开盖子，拈了一粒含着。两人就这么坐在树端，一个喝着酒一个吃着糖，不说话。
　　也不知过了许久，小兮轻轻开口：“谢谢帝姬。”
　　长音转过头去看她：“刚不是谢过了么，不必如此客气的。”
　　她轻轻摇头：“我是谢帝姬还费心记着……记着我喜欢吃枫糖和梅子……这一想，距离上次吃的时候……过了多久……我都已经记不得了。这么多年……不是喝血就是吃丹药……我已经快忘记了糖的味道了。”也许是月色太清亮，容易感伤，又或许是聊的话题太沉重，两人又是一阵静默。
　　“呐，帝姬……”她开口：“公子……公子的事情会成的吧？”
　　她依在树干上，从树叶中斑驳落下的月光照进她眼里，带起莫测的光芒：“为什么不问你能不能脱离这种以血为生的日子而要问你家公子呢？”
　　她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小兮怎么样并不重要，小兮是庸人，可是……公子他不一样。公子，他那么聪慧他还有想完成的事情……公子那么优秀的人……当年……当年本不该这样的。”
　　她在夜色中笑起来，凤眼流转勾魂：“小兮喜欢凌么？”
　　她惨白的脸上微微有红晕泛起：“帝姬切莫乱说……公子那样，那样风神如玉的人，不是小兮配得上的……小兮，其实另有喜欢的人了。”
　　长音转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却见她抬头看向苍穹的漫天星空继续说：“公子的世界，小兮理解不了……”她伸出纤细的手竭力想要触碰那漫天星斗，却只是徒劳：“就像这星子，看着这般近，确怎么都触碰不到……小兮能为公子做的，不过是陪在公子身边，伺候好公子而已，如此，小兮已经满足了。”
　　长音垂眸看向酒杯中的一轮明月道：“这样不争取就放弃，不会不干么？”
　　小兮抬头看向她，乌黑的眼中，也映着月辉，那样明亮：“不会的，公子那样的人，只适合拿来仰视呢……”
　　杯中的月影晃了晃：“意外的现实呢……”
　　小兮又抬头看向星空道：“就算是当年无知，过了那么多年，再笨，也学会点东西了。如今，我只希望公子的愿望能早日实现……至于……至于……”又开始对手指了……
　　长音在这时悄无声息的凑到她身边，突然地伸出双手捏住她的包子脸嬉笑：“是凌身边那根木头是吧？”
　　小兮担心身上的尸毒伤到她，慌慌张张的躲，可是长音是谁？怎么会给她躲过去：“明儿我去和凌说，叫他点醒点醒那根木头，不然你要等那木头开花，等到你家公子心愿了解了都等不到啊。”
　　小兮的脸一下红的像个苹果：“帝姬……帝姬……”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像只鹧鸪。
　　长音伸手摸摸她的刘海，在月光下微微笑开了，像一朵盛放的洛音花：“这些沉重的话题不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傻孩子，就你家公子那除了脸不黑其他那都黑的还用得着你来操心？安心吃糖吧，你应该这么一直天真的活下去的。”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一双眼睛水更多了，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我不但脸是白的，其他地方也是白的，你要不要亲眼看看？”
　　长音带着小兮从树上轻盈落下，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凌看了看小兮红红的眼眶，小兮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没说话，另转身对长音说：“你又欺负我家小兮了？”
　　长音笑的特贼：“哪是你家的，是你家木头的。”
　　小兮扭过头去，手上却在拼命扯着长音的袖子。
　　长音拍拍他的肩：“回去好好教教你那根木头，别真的一辈子开不了花。”
　　小兮听了气得一跺脚，不理众人，跑开了。
　　长音看向跟在凌后面的琰，大概的扫了一眼确定身上没什么伤，拉过他的手给他把脉。
　　凌懒散的靠上古树，闲闲道：“安心吧，你的宝贝侍君没缺胳膊少腿。”
　　本以为长音会反击，却见她给琰把着脉，开始皱眉。凑近了看了看琰的脸色，又卷起他的袖子看他的手臂。修长有力的手臂暴露在月光下，他也没有半句言语，安静的随她摆弄，哪里还有半分凶戾？
　　凌看得咋舌，却见她又过来给他把脉，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准备自觉的卷袖子，她却放下他的手，水袖一卷，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连带一旁的小兮都带了进来，只觉周围一模糊，等清晰了却发现众人已经到了一处水域的水底，周围的水被长音用结界隔开，柔柔的波动着。
　　长音拉着琰坐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琰什么都不问，只是用那双剔透的紫瞳安静的看着长音。长音开口：“木灵的孢子落在你身上了，得赶快清理干净。”手向着他心口虚虚一按，琰只觉得心口上的金印一热，一股暖流从印中流了出来，她手腕以翻转，手中就多了一朵雪白的花瓣上带着金边的花，与他腰上佩中的一样。将花放到他手里：“顺着灵力的流转将那些孢子逼到花上，一会弄完了去洗个澡。凌那边的情况有些麻烦，我得去帮他。”她凑过去蹭蹭他的额：“在这里等我好么？我很快回来。”
　　他轻轻笑了，点头：“去吧。”
　　她又蹭蹭他，身上的香味与手上的花朵的香味一般，清淡幽雅。
　　转身拜托小兮为琰护法，便拖着凌出了结界。凌跟在她身后，两人一直走到碰见小兮的那个树林，不知道长音在哪里动了动，一旁的山石突然向后一退，露出一个洞口，两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