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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冰池之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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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池之底,设有牢狱,名为冰牢。其内寒气彻骨,滴水成冰,久居寒气侵蚀肺腑,药石罔医。
嘀嗒……久久的便只听闻着这一声幽幽的回荡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水波似的散开去。原以为是顶上冰锥滴下的水滴,近了细看才发现是血……是的血。源自于正中间那巨大无比的冰柱上半吊着的人。
嘀嗒……又是一声……冰牢的寒气十分特殊,会阻止伤口的愈合,从而由伤口侵蚀身体……也不知这样滴了多少年,周围的晚年寒冰都沁染上了丝丝血色,美得妖艳,似开在忘川侧的曼珠沙华。
冰柱上锁着的人,赤着上半身,双手被星铁所铸的铁链巨链束着,穿透锁骨而下,交缠而下,双膝跪在冰上,半个膝盖已被冰所覆盖……原本光华流转的银发被血与冰糊在双肩的伤口和身后的冰柱上,暗哑无光,乱如枯草。
他的头就这么垂着,从她进来便没见他动过。要不是感应到他灵气未散,还真会以为这是个死人。不过,被锁在着暗无天日的冰牢三千年,死,也许是种解脱吧。
她挽起宫装长袂,双凤衔珠的弓鞋敲在冰面上,打破了沉寂千年的世界。踏在血染的冰面上,那妖异的鲜红映着她云白滚金绣花的长衣,上束玉冠,显得越发清雅。
纤白的指漫不经心的伸手拨开他额前垂着的碎发,就在发拨开的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紫色的瞳,剔透如晶却带着兵戈的杀伐之气,让她不禁想起儿时看过的那把随着父皇征战四方的佩剑,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以及无声的威压——尽管那剑看上去银光熠熠,十分干净。
面对那如刀剑般地目光她却不以为意,从袖中拿出一只细颈玉瓶,倒出一粒雪白的药丸递到他嘴边,道:“先吃下去,不然你没法开口说话。”
他望着她又垂眼看着那粒异香扑鼻的药丸,长长地羽睫宛若蝶翼,一垂首,吃了下去。
千年未发声的声带一阵撕裂般的痛,随后又被一阵清凉的药力舒缓,药是极好的药,片刻,便已恢复,可以开口。
“你是谁?”他的声音低哑,却不难听,犹如琴音低低的轻鸣,声声带着惑人的磁性。
她以一种赏琴般愉悦的心情欣赏着眼前的男子,未回答他的问题,长袖一挥,便用冰做了把椅子,施施然的坐了上去:“一个来和你做交易的人而已。”
他瞳孔一缩:凝冰化形,非流云诀七重以上不可为。眼前这不过垂髫之龄的孩子便有如此功力绝不简单。
她继续开口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可以医好你全部的伤不会留下任何毛病,并且在你起誓不起事,不为祸的前提下,可以还你自由。”
自由,多么诱人的条件。对于一个在冰牢关押了千年的人来说,自由远比荣华富贵来的有人的多。自由,意味着可以离开这寒冰彻骨的地方,站在阳光下。
他开口:“你的条件。”
她在椅上换了个姿势,懒洋洋的支着头道:“两件事,第一,扮演我的侍君,第二,助我拿下兖阳。”
他皱眉:“且不说兖阳,侍君,何解?”
“吾父即将为吾定亲,而吾目前没这打算。所以必须找一个势力身份相当的人充为侍君,先是堵了那些人的口,更重要的是能帮我拿下兖阳。”她跳下椅子,理理长袖继续道:“外面那些,我思来想去,有身份的没实力,有实力的品行不端,都不甚合我意。偶然听到还有个姱颜修态,风度无双的关在冰牢,所以就来看看咯,结果发现比外面的那些强的多了。而且……那些人若是封了侍君天知道还会给我闹出什么事来,我心里没底。而你,我知道,不会。”
“你是皇家的人。”她言辞见并未太多的掩饰,一听便知道。
“是。”她大方承认。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望向她,眼中杀气四溢明显不信任她:“我如何能相信你给出的承诺?”
她见他已松动,微微一笑,也不以他的言语为杵。手腕翻转,捏了个诀。
瞬间他只觉周身一暖,伤口疼痛具是一缓,体内灵力重新缓缓流转,如沐春风。心法沐春风……乃是青君独创的治愈心法,可医死人,肉白骨。
“青君是你何人?”他冷声问。
她笑吟吟的对着他行了一个端正的宫礼:“青君乃是吾兄长,吾乃九帝姬:长音……”
他望着面前天帝最宠爱的幺女。她也不惧他的眼神,亦然捏着沐春风的诀,微笑的望着他。华丽的宫装在地上拖开,幽幽的香味在这冰牢中散开,犹如一朵盛放的洛音花,优雅的开在这血腥冰冷的牢狱,怡然自在。
“好,我允你。”半晌,他低哑的缓缓开口.
她似不意外他的答应,曳者宫装走道他面前,与他平视,手中法诀一换,幻出一条金芒,抬手按上他胸口。他皱眉,望向胸口,金光并未散去,只是在胸口明灭闪烁,勾勒出一朵金边花印。
“此印名‘问心’乃是我自创。你安心助我,它只会护住你的心脉,助你恢复,以后若是利用得当,自是有益处。”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他也明白。
她又拿出一只玉瓶,竹筒倒豆子般不爱惜的倒出药丸,喂他服下:“你先借药力固本润脉,恢复灵力,不然一会我撤出星铁链,纵有沐春风相护,也怕会伤到你根骨。”
他明白她的意思,顺从的按照她说的去做,闭上眼,开始借着药力复原身体。
以她尊位,用的都是一等一的好药,返魂都不在话下何况区区固本润脉?她也舍得,全给他服了下去,不过片刻,滞阻千年的灵气便开始缓缓流动,脸色也开始有了血色。
她为他把了脉,确定身体承受的了,一手划破指尖,将血弹向铁链,一手用沐春风护住他的伤口。星铁链得了她的血,咔的一响,便如灵蛇一般开始滑动起来,唰的抽出他的伤口,向顶上收去。
纵使有准备,他还是疼的一声闷哼,没了铁链的支持,身形不稳,晃了晃,她一步上前,抬手拦住他的身形,不避讳的将手按上他的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得速度愈合着,周围的千年寒冰因为沐春风也开始缓缓融化。
她靠近的一瞬,他似闻到了幽幽的香味,静静的弥散在这寒冷的牢狱,并未被血腥给压下,香气包裹了过来,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微微缓和,不在那么疼的彻骨。
她一直用沐春风护着他全身,直到他的伤口愈合,膝上的冰全化了,她才侧身站开,袖袍蹁跹间向他伸出手……
白皙纤长的手,白玉为骨琉璃做甲,一看便知从未沾阳春水。扶着她的手极慢的站起来,膝盖上针刺的痛,他却一声未吭,她似知道他不肯说,水袖一摆,将沐春风的暖意集中至他膝盖上,治愈着伤痛。
低头在那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又拿出一件上衣递给他:“先披上吧,这是哥哥那令人新裁的,我那没有男子的衣物,先将就着,回去再叫人给你做。”说罢,任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冰牢。
掌心有暖流顺着穴位传入,周身沐春风旋转,融化寒冰,她身侧温暖如春。他已成年,身材修长高挑,她却是个孩子,须抬头才能看到他的颜。可就是这小小的人,带着他一步步的走向那微微泛着光的出口,带他入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