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夜惊魂》程溪嘉

7、依旧食人族 来了。顾期

　　来了。顾期在心里对自己说。抬眼看向莫让，后者也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除了关心就是关心，没有害怕没有退缩。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莫让在床底下摸到几根铁棍，好像是黎岁以前出去打架的时候用的，他拿了四根给了顾期两根，「拿着，虽然不知道铁棍能不能打死这种怪东西，但有总比没有好。」
　　顾期点点头。
　　他们屏息，楚作靠近了。
　　他们坐到地上，背靠着床沿，紧紧地贴在一起。
　　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但是他们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莫让咽了口口水，紧紧搂住顾期。他有一点发抖，手心出了一点汗。他告诉自己不怕，不能怕。
　　「吱————」是指甲划过铁门的刺耳的声音。
　　顾期缩了一下身子，莫让把他更搂向自己，自己的嘴唇正好碰到他的额头，他鬼使神差的吻住了顾期的额头，轻轻说，「没事的。」
　　莫让摸出手机，拨通了山牧汀的电话，然后开了扬声器并把手机扔到了床底下。电话里的「嘟嘟」声被铁门上的尖锐的声音掩盖，电话接通了，山牧汀慵懒的声音，「喂？莫让？」
　　莫让的声音有点颤抖，「山…山牧汀，你不要出声……」
　　电话那头的山牧汀虽然有很多问题，但还是忍住了不问，他听到了指甲划过金属的声音还有顾期和莫让紧张的喘息声。他「哗啦」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

　　「顾期！」铁门外传来楚作压抑的声音，隐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你快出来，我不想伤害你，快出来……」
　　顾期抿起嘴唇想要站起来，莫让搂住他的左手用了下力，无声的表示不允许他出去。
　　铁门就像是被戳破了一样，发出极大地响声，奇怪的是竟然没有邻居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莫让的右手往床下摸，拿回了手机但是电话已经挂断了并且没有任何信号。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莫让站了起来，示意顾期不要动。他走到卧室门口向外望去，惊讶的发现铁门已经被扯开了一个大洞，楚作白的不正常的脸出现在洞里，莫让倒吸一口气，她的眼睛真的是红色的，是想要杀人的血红色！他迅速退回了房间，把房门半掩，又走到窗边，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整个空间就只有自己的小公寓，他们好像在另外一个时空！
　　「怎么了？」顾期轻声道，边问边走到窗边，接着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窗外是绝望的灰色，莫让的小公寓像是被连根拔起似的浮在半空，四周没有一点声响。
　　「我想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想就算山先生来了也不一定找得到我们。」莫让看着窗外的景象，喃喃的说道。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肩膀一沉，扭头一看，是顾期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手心里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家居衫传到肩膀再流到心脏。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的么。」顾期半闭着眼睛瞥向他，「以前看你被打成重伤还能在我面前装。」
　　莫让惊讶的一挑眉，天哪，原来顾期都知道？
　　顾期看到他惊讶的样子无奈的说，「你那时候半张脸都是紫的，你当我是瞎的还是真以为你是摔的啊。」
　　莫让张口无言。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大门轰然倒地的声音。莫让和顾期一惊，他们说着都忘了外面还有一个怪物。
　　莫让忽觉不对，「不对，这个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啊。」
　　顾期一听也把头转向门口，果然虽然步伐声音很轻，但是很凌乱，他看了莫让一眼，握紧了手中的铁棍，「至少有12个。」
　　莫让紧皱眉头，「怎么会有这么多？」
　　突然他看到半掩的房门处出现了一只脚，穿着白色的鞋子，还穿着白色的裤子，等等不对！那是皮肤，那个东西的皮肤都是白色的，紧接着是大腿，奇异的，膝盖骨像是被咬掉了，露出血管和森森白骨，伤口边缘不是很整齐，但是没有血流出来。
　　莫让吞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转头看看顾期，并没有比自己好多少，也同样紧张的吞着唾沫。
　　慢慢的，门打得更开了。渐渐露出了怪物的整个身体——莫让紧紧地抓住铁棍——怪物上身大下身小，上肢隆起的肌肉莫让想，简直有两个施瓦辛格这么壮，同样是惨白的皮肤，在身上有几个被咬掉肉一样的血窟窿，脖子很短，头很小，头发是卷的，面孔依旧雪白，瞳孔是鲜红的，眼圈青黑，虎牙又尖又长，面目狰狞。
　　「楚作……」莫让身边的顾期喃喃道。
　　门外的怪物像是听到了似的，没有焦距的眼睛聚了焦，看向顾期，「顾期……我刚刚叫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顾期紧皱眉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作向外一挥手，原本凌乱的脚步声都停止了。她拖着步子走进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顾期走去，卧室本来就不大，楚作两三步就可以走到的，但是莫让觉得她走了很久。
　　「啪！」
　　莫让一声痛呼，他被楚作抓住手上的铁棍毫无预期的甩到了衣柜上，背撞到了衣柜的门把手，狠狠的痛了一把。
　　「！」顾期吓了一跳，刚想去扶莫让却被楚作抢先一步。她快步走到缩在地上的莫让身边，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然后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她鼓起的肌肉让莫让苦不堪言，她又狠狠地把莫让推在衣柜上，冷冷的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
　　莫让在她的眼睛里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有满满的仇恨。
　　「恶心的，同性恋。」楚作张开嘴，尖利的牙齿一览无余，浓浓的腐臭迎面而来，莫让拼命地别过脸看向别处，他发不出声音，他甚至做不到呼吸，楚作冰冷的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并且张大嘴巴似乎想要吃了他。
　　莫让觉得自己肯定要死了，可是他很不甘心。他还没有追到顾期，还没有给黎岁买一把新的吉他，他的事业才刚刚有点起色，他才23岁，甚至人生也不过刚开始，就要死在这个恶心的怪物手上么？
　　正在莫让哀叹自己即将英年早逝的时候，脖子上的力道骤然松弛，莫让的侧脸也沾上了冰冷恶臭的液体。莫让惊讶的转过头，楚作的半张脸都没了，只剩下一只鲜红的眼睛和脑袋内里恶心的东西。楚作「咚」地倒在地上，卧室里充满了恶心的味道。莫让面前，站着手握铁棍用力喘气的顾期。
　　刚才紧紧地环住莫让的背，顾期对自己说，我也一样可以保护你，不许你生气。
　　莫让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脑浆和血液，冲过去抱住顾期，「你没事吧，没事吧！」
　　顾期愣愣的站着被莫让抱着，但是眼睛却看着被他打死的楚作。昨天她还说要给自己买几件新的衣服，前些天还和自己出去散步。就这么，因为伤害莫让，被自己打死了。
　　莫让松开顾期，「你不要多想，你打死的不是楚小姐，而是一个怪物。」
　　「可是这个怪物就是楚作，我亲手杀了她！她一个月前还很正常，精明能干，现在却死了，被我打死了？！」
　　莫让看着眼睛紧紧盯着地面的顾期，想到刚才的情况，又一次抱住了他，「谢谢你顾期，谢谢你。」
　　正当他们松了口气的时候，卧室的门突然被劈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又一下再一下！木质的房门很快被劈开了一个大洞。
　　对啊，门外还有十几个像楚作一样的怪物，肯定是同类的血的味道吸引了他们。
　　顿时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死人的味道。
　　莫让心想，死神来了？

　　「黎岁，你哥哥出事了，我现在正赶去你们家，你切记不要出我的宅子。」山牧汀边开车边给黎岁打电话，刚才的电话一会儿就挂了，应该是信号被切断了，因为后来山牧汀再打过去甚至连声音也没有了。他们肯定被划到另一个空间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你应该叫上我的！」黎岁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生气。
　　「行了，奥特曼，你没有什么系统能力，去了也是帮倒忙，我会把你哥救出来，信不信随你。」山牧汀挂掉了电话，踩下了油门。
　　山府内的黎岁气鼓鼓的看着手机，什么啊，那是自己的哥哥啊，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他决定立刻回小公寓去。
　　他没有收拾什么，直接开了门就出去。
　　一开门——
　　天天天天哪！
　　黎岁立刻回转身想进屋子，可是房门已经上了锁，根本打不开！
　　「怎么办……」黎岁真想抽自己，山牧汀都说了切忌不要出门，自己还出来干什么啊。
　　眼前，简直和白天的山家后花园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天色很暗，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只有长廊上微弱的烛光闪烁着，即使只有这么一点光线，也足够而且过分的衬托了花园的恐怖。
　　这些都是什么啊，满脸青色，动作僵硬，还有身材高大魁梧，但是却是狮子脸的怪物……不会真的这么巧，Sam说的千年老妖怪都给自己碰上了吧！
　　而事实告诉他，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而且，他刚才急匆匆出门，重重关门的声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小爷不会就要这么挂了吧！」
　　可是，远处传来的尖锐的一声口哨，却让眼前的妖怪们突然像当兵了似的，排队站好并向黑暗中走去。
　　黎岁松了口气，总算没被吃掉脑子。
　　转头想往大厅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能提供山牧汀宅子的钥匙，或者给他个安全的地方住。可是一转头，又吓了一跳，闪着烛光的长廊里站了一个人，瘦高，肯定是在往自己这里看，黎岁肯定。
　　「你是……是谁？」黎岁大着胆子问道。
　　那人停顿了一会儿，向黎岁走来。
　　难道是比千年老妖怪更厉害的？刚才的口哨都没把他带走？
　　直到那人走近了，黎岁才发现，这肯定是山牧汀的兄弟！
　　被认定是山牧汀的兄弟的人看了看黎岁，但黎岁又觉得他不像在看自己，他又听见那人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像是，「真像。」
　　像？像谁？
　　可那人说完就别过身子给黎岁开了门，说，「Joe一定叫你不要出门的，你就乖乖呆着。」
　　黎岁点点头，进了宅子。那人关上了门，又喃喃了几句，这回黎岁没听懂。他试着拉门，但是没拉开，好像被锁住了，那几句应该是个锁门的咒语吧。
　　可是哥哥怎么办？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黎岁接起来，是山牧汀打来的。
　　「你哥哥他们被食人族划到另一个时空去了，你怎么这么听话没出门啊？」
　　「到另一个时空去了？？那你还这么悠闲给我打电话！还不去救他们？而且，我怎么可能听你的话，我一出门遇到了一对千年老妖怪，要不是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帮了我，我大概已经成了他们的肥料了！」
　　「和我很像的人？好了，如果他们死了，尸体会掉到现在这个时空，我在他的小公寓里没找到尸体，说明他们暂时还没事。」
　　「你你你快去救吧……谢谢你了，Sam。」
　　山牧汀愣了一下，笑出了声，「你怎么突然这么礼貌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这个事情很危险吧，要你帮我这个认识没几天的人……」
　　「别傻了。」山牧汀用以前从未有过的宠溺的声音对黎岁说，然后挂掉了电话。
　　怎么跟你说，这是我拐骗有妇之夫必须经历的一件事啊。

作者有话说

　　食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