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瑟》影芯

4、（四） 这是又一个

　　这是又一个冬天，喜气弥散在这个西部小城里。
　　她哈了口气，欣喜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不密集的烟火，这巍峨的远山。一切都那样陌生又熟悉，在梦中似出现了千百回。
　　S大不是一所有名的大学，但在S城里却是数一数二的，她只倾慕这里的风景如画，当然有个姨妈在这里也是有个依靠。
　　姨妈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阿爽，你啥时候能听话一点，跟人家苏苏学学，不要每天拿画笔乱涂乱画，浪费钱。姆妈也不指望你去清华北大，S大考上就谢天谢地了。
　　阿爽叫吴爽，是她的表弟，喜欢画画，但这自然得不到姨妈的理解，姨妈觉得男孩子就该硬气些，做些像工程师一样的工作。
　　其实她看过吴爽的作品，还是很有大师风范，虽然笔触有些稚嫩。但实在也是画家这职业风险高，前期投资大，也难怪姨妈反对。
　　城市里不浓郁的节日气息在这里浓冽地让人无法忽视。
　　“阿爽，带你苏姐姐去超市逛逛，顺便买几张红纸来，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对了，别忘了烟。”姨父笑呵呵的。
　　姨父是镇上有名的才子，在S城里做小学老师，据说当初因为一手好毛笔字，就把姨妈追到了。
　　S城的冬天显然比故乡暖和了许多。她只多披了件风衣就出门了。阿爽的表情有些郁闷，显然谁也无法心无芥蒂地和样样比自己强的人相处。
　　“阿爽，没事的，证明给你妈看看，你那些东西不是废纸。”她笑着拍了拍吴爽的肩膀。这下吴爽反而不好意见了，这个胡须稀疏有明亮大眼睛的大男孩感激一笑，诚挚地叫了声姐，两人的僵局也在相视一笑中化解。
　　吴爽说当初爱上画画是因为一个忧郁的女孩，她爱上了凡高，但也深知这仰慕遥不可及，于是宣布要嫁给一个画家。年少时的爱恋总是冲动的，后来的后来，阿爽爱上了画画，而那女孩却搬到了一个海滨城市。
　　阿爽的眼里溢满光彩，就像她当初爱上那个男生时一样，没有道理，却如盛开的玫瑰灿烂而热烈。
　　能让人如此盲目而冲动，怕就只有爱情了。
　　两人相偕走着，不时说笑着，终于到了商店门口。
　　人生何处不相逢！
　　“二哥！”阿爽对着迎面而来的人打了
　　招呼。
　　曾想过无数次在何处说什么样的话穿什么样的衣服甚至是表情来遇见他，两年零四个月，萧子木，他终于又出现了，出现在她的面前。依旧如此风度翩翩，只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此刻心情。
　　没有刻意去探寻他的消息，只是心之所至。显然他身边那位是追随他的脚步而来。
　　“子木哥，走了么？”墨绿色眼影，长长直直头发，那依旧是焦点人物－孟瑶。
　　“嗯，出来和阿瑶买点东西，你呢，和你女朋友约会？”他淡淡地似不在意地提起。
　　“不是…”没等阿爽回答完，萧子木就被孟瑶拉走了。他转头无奈地朝他们笑笑，没有多看一点也没少看一眼，像是苏白这个名字这个人从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二哥也真是，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娇气。阿爽似嘟囔地说了一句。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打探着这两年来的他的情况。爱上了就爱上了，怎么会管他是否花心，这份爱是杏不值。
　　结果到底让她的人也颤抖得厉害。
　　他在S大读书后做过家教，巧的是教的就是吴爽。后来彼此熟稔了又经常一块打篮球就开始称兄道弟。吴爽在这几年碰到自称“萧夫人”的不下十个，据说起码是系花级别的。
　　她无言以对只好随便附和了一句，匆匆买完东西就回自己的小屋打电话。

　　“豆腐…”她开了个头却不知如何继续，他的花心不是有目共睹的吗？
　　远在G城的莫依发现苏白不似平日那样叽叽喳喳地狂侃，便问：“出什么事了？”
　　调整了下情绪，她决定还是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终于有声音传来：“既然你忘不了，就不要再留退路了，给自己一个死心的机会，去表白吧！”

　　通过吴爽的关系，她很快知道了他的行踪，在一个睛朗的下午，写了一封经过无数次修改的情书，准备去往篮球场，今天有比赛，而且孟瑶不在，大概是私心觉得比不过人家。她在镜前练习了很久，但在出发前仍踌躇犹豫不决。
　　怀揣着情书，她像藏了宝贝一般。
　　公交车上有些闷热，于是她开了窗。忐忑不安地坐着，东张西望着，最终她决定还是打开包，再看一遍情书。
　　手机突然响起，顾不上安置好情书，拿起手机，是姨妈的电话：“喂…呀！”她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夹着手机把手伸出窗外，想要捡那张被风吹走的情书。
　　“怎么了？”电话那头依旧有声音不依不饶。
　　“没事没事。”一分心，她只好眼睁睁看着那张纸被一辆车，两辆，三辆，轧过。她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但也只好耸耸肩想着，本来就在纠结要不要去，看来上天已经安排好了，于是也不管那张纸，跳下车，坐上返程的车。
　　一到寝室，室友就告诉她莫依把电话打爆了。
　　她有些犹豫，还是回了个长途。
　　“依依，我…”
　　“失败拉？那个混蛋没看上我们家青春靓丽白菜是他有眼无珠，别管他，我帮你介绍…” 莫依又开始打起相亲的主意。
　　“依依…不是，情书掉了…”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起来了。
　　“然后呢，别说你就这么回来了！”莫依有种不好的预感。
　　“额，知我者依依也。”她叹了口气。
　　良久，电话那端才传来莫依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苏白，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涅…你喜欢就大胆追啊，缩头乌龟算什么样，人家最后结婚了你死了他也不会伤心。”
　　“结了不可以离嘛…”她嘟囔了一句。
　　“就你这样，人家离了新欢也不是你！”
　　两人絮叨了很久也没决定下一步怎么办，于是只好顺其自然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