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虚幻浮华一指刹那（最终章） 次日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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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我，是被呼喊声惊醒的。醒时身旁已不见竹清寒的身影。
草草穿戴整齐，我走出屋。
“。。。。。。”
望着一片狼藉，我愣了。
不远处，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官兵，正四下捉捕竹府之中的下人。一时哭喊声遍耳皆是。
震惊过后，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应该先确定竹清寒身在何处。为此，绝不能被这些官兵看到。好在我素日所穿衣物皆是暗色，加之竹清寒所居之处距竹林甚近。我终是得以在不被他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竹林。
然而，当我踏入竹林之中时，我蓦地有一种感觉，竹清寒，并不在竹林。孤傲如他，怎会玷污着一块净土？
不敢去设想他此时的处境，强忍着泪水，我走向了竹林的深处。
“茹儿，瞧，桃花。”
记得那年桃花盛开，竹清寒兴冲冲地拉着我，来到了一处种满桃树的地方。记得当时，我曾问过他，难道他还是赏桃花之人？不知怎的，总觉得那样的人与桃花不相宜。而他，眼里隐隐有一丝哀伤，却依然笑着说，
“人，总该给自己留一归处，免得玷污了真正想要守护的地方。”
那时的我，无法理解亦不曾想过去理解他所说的话，以为那不过是他感时而发的闲言，怎料今日。。。。。。
心中从未有如现在一般的慌乱，竹清寒，你千万不可有事！
“呃。。。。。。”
我呆住了。明明是深秋的时令，奈何这片桃花林开满桃花？只觉脚下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可意志告诉我，不能在这里倒下，须得找到竹清寒。
“原来，你也会哭。”
伴着我的脚步，泪水不可遏抑地落下。竹清寒，为了你，该是我第几次落泪了？
“怎么了？终于肯看我了？嗯？”
“罢了，念着你我曾有一面之缘，就随你怎么叫吧。只是，即从了我，断然不可时时念着师宜迟了。”
说着这话的竹清寒，意外的孩子气。。。。。。
“看，衣袖脏了。”
那时的竹清寒，眼里的疼惜，不含杂质。。。。。。
“傻茹儿。。。。。。如若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岂非太过悲伤。。。。。。”
耳畔是他熟悉的声音，无论听多少回依然是那么好听的声音。怎么可以消失。。。。。。
“公子。。。。。。”
蓦然间，桃树下，一抹熟悉的身影。永远是那么清逸。
“公子。。。。。。”
我轻声道，
“你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素白色的衣袍上，红莲绽放。
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竹清寒轻轻挣开了眼，
“茹儿。。。。。。你，你还记得这里。。。。。。咳咳！”
我已经无法说什么，一时跪倒在他身侧。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泪如泉涌。。。。。。
我无法相信，昨天还如此风华的他，如今忽的沦落至此。为何他从不肯跟我说什么？也许，也许一切不会有今日的结果。。。。。。
从未有过的心痛，几乎叫我窒息。竹清寒，如若没有你，我该为谁而活。。。。。。
“所求不同。。。。。。那个人，自是不能容我于世。。。。。。对不起。。。。。。”
我摇摇头，我不愿听他道歉，我不要。。。。。。
“咳咳！。。。。。。茹儿，我。。。。。。真的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但是。。。。。。咳咳！”他的气息似乎越来越不稳。
“但是。。。。。。除了，对你的心意。。。。。。咳咳！真的。。。。。。真的对你。。。。。。咳咳！！”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清寒！我相信！茹儿相信！”我哭喊着，紧紧抓住他的衣裳。那一刻，即便他是在骗我，我已不在乎，我要的，是他能够不要那么痛苦。
“茹儿。。。。。”
桃花之下，竹清寒笑了，那是我第一次唤他清寒。
桃花之下，我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轻声道，
“这么做，值得么？”
竹清寒不曾回应我，他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刹那倾国。。。。。。
我抬起头，任泪水滑落。
仿若昨日，第一次见到羞涩的清寒，手握折扇，对我说“娘子挑的，为夫收下了。甚是喜欢啊。”语调甚是喜悦。。。。。。
仿若昨日，第一次见到迷离的清寒，声音柔和，对我说“不如本丞相证明给你看。。。。。。”语调无比温柔。。。。。。
这样的清寒，却离我而去，到了另一个，没有我的世界。。。。。。
而我，茹儿。自此一无所有。。。。。。
恍惚间，我听见身后有桃花破碎的磬音，那是不曾察觉过的凄美。
回头，视线凝结于一点，师宜迟。
许久不见。。。。。。
“他死了。”
依旧是清冷孤傲的语气，他还未变。
“。。。。。。”
可我，已不再是那个守望着他的背影的小小宫娥了。
“你可知为何？”
师宜迟行至我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迟疑，勉强将记忆拼凑在一起，
“阑王爷。。。。。。么？”
闻之，师宜迟的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是么？你一直是这样称呼朕的皇兄？”略带嘲讽与不屑的语气，只属于他。
我苦笑，他依旧是那么别扭。而我，依旧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见我不语，师宜迟并不恼怒，自顾自的说着，
“我手下的好丞相，竟是在背地里一直帮朕的皇兄办事，你可知晓？呵呵，只可惜，他竹清寒虽是有才，却跟了皇兄这样一个不成器的人。前几日，朕大猎于北御园，阑皇兄终是按捺不住，妄图发动兵变。但是他怎会料到，他的部队之中，也有朕的人。事故兵变未遂，却连的他满门抄斩。朕早就怀疑竹清寒与他有染，便命人细细搜查他的府邸，果真搜出了许多文稿，皆是出自竹丞相之手。茹儿，你说，如若你是天子，你的手下蓄意谋反，你，还会留他么？”
说着，他抬起我的脸，细细端详。不知怎的，曾经俊逸无比的脸庞，而今看来却又是那么的令我作呕。
“。。。。。。”
我无意反抗，早在竹清寒逝去的那一刻，我只剩一具躯壳。
“茹儿，你还是那样好看。。。。。。也难怪，堂堂竹清寒也会对你留恋不已，甚至，你们不是已有夫妻之实了么？”
我苦笑，原来竹府之中也有内奸么？竹清寒，他可否知晓？
愣神之际，师宜迟抽出长剑，向我刺去。顿时，剑，刺穿了我的身体。我倒下了，却是倒在师宜迟怀中。
“。。。。。。”
“茹儿，莫要怪朕。。。。。。”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师宜迟，此时的他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孤傲的王。许是我的错觉，他的双眼，充满了极度的悲伤。声音似是在发颤。。。。。。
“茹儿，你太过美好。。。。。。”师宜迟的手，抚摸着我的脸。“竹清寒也好，我也罢，都是在这混沌场里待得太久的人，没有你的纯粹。”
啊，清寒么？呵，是呀，清寒的一生，活得太过辛苦。。。。。。
“我，本想让你一辈子都留在我身边。。。。。。可是，我害怕，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最终会被你利用，丢了这一切，丢了我的天下。。。。。。所以”
我了然，这该是他送我来竹府的初衷了。
“本以为，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但是，茹儿。。。。。。对不起。。。。。。我，不能冒险，让你成为我的软肋。。。。。。”
师宜迟的话，显得那么的可笑，又那么可悲。
“茹儿，我知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竹清寒虽然爱你，却也是自私地爱着你。不让你一个人活下去，也是他的意思。。。。。。”
什么？
我轻轻地看向身旁的竹清寒，无奈的笑了。
清寒，是这样的么？。。。。。。呵，其实无所谓的，不论你的初衷是什么，我都不怨你。因为，若是没有你，我亦无意苟活。。。。。。
如此甚好。。。。。。
我轻轻合上眼，在师宜迟的怀里安静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仿若回到了那一烟雨之日，雨中，有风华绝代的竹清寒，还有，身为宫娥的我。。。。。。
清寒，另一个世界里，你会等着茹儿么？
其实，
芳华最美不过一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虚幻浮华一指刹那（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