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曾谙江南岸》长东

3、争吵 看着一身男

　　“殇儿。。。。。。”
　　“殇儿，殇儿。。。这孩子。。。” 是什么声音，如此熟悉，从遥远的梦里传来
　　“殇儿快醒醒。。。外面起风了，去屋子里睡吧。。。”是谁的声音这么温柔。。。带着焦急。恍惚中南宫无殇看到院子里满天的梨花在风中飞舞，带着若隐若现的梨花香，那么熟悉。梨花树下的躺椅上睡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儿，一个身穿素粉衣的女子在轻轻的摇动她，好像要把她唤醒。看不清女子容貌，只看到后面一头长发用两根玉簪松松绾起，那黑发似夜空的流云般光泽韵动。女娃也许是感觉到了不舒服，翻了个身，咕哝几句又继续睡，只是嘴角那串晶亮的口水让粉衣女子不觉笑出了声音。
　　粉衣女子刚用食指沾着素白绢子温柔拭掉女娃儿的口水，蓦地出现一双手已经把女娃儿腾空抱起，女子与男子相视一笑的刹那，画面凝固。画中的女子眉目清婉，身若拂柳，男子浓眉虎目，一脸刚毅，看着怀中的女娃儿嘿嘿一笑竟也有几分可爱。忽然画面一转变成了寒冬凛冽，天地一片素白，檐角的灯笼被狂风肆虐的哗啦啦响。小小的女娃儿一身红衣站在门外，只看到女子跪坐与堂前，一身白衣，长发披散其后，一脸怒气的男子甩袖出门，竟是看也未看女娃儿一眼。凛冽的风夹着鹅羽般的雪花呼啸而来，女娃儿瑟缩了下身子，委屈的咬咬唇，抱紧小小的肩膀看着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间。。。。
　　天地一色，风雪中的那一抹红色，似乎抵抗不了寒冷，慢慢的倦缩在门框边。。。
　　南宫无殇想要走过去抱抱那个红衣的小女娃儿，或者只是想要给她一点温暖，但是一股大力拉扯着她越走越远。南宫无殇挣扎着想要逃开却听到叫喊声，“大小姐，快醒醒。。。。。。”猛地一惊便醒了，哪里有什么风雪，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个面容慈祥的老者，原来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树下睡着了，明显是老者把自己摇醒的。南宫无殇对老者点了点头，抱歉的一笑：“德叔”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南宫上德环视了一圈婉兮院，看着南宫无殇又想起刚才她梦中不安的脸色，紧皱的眉头，心中长叹一声造化弄人，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只心疼的说一句：“小姐在外面受苦了！”南宫无殇无所谓的笑笑，比起。。。。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者正是南宫家族的管家南宫上德，是现任南宫家主也就是那个所谓的自己的父亲最信任的人。对上南宫上德关爱的眼神，南宫无殇不免眼眶微热，这个家里，真正关心自己的也许只有德叔了。
　　二人行至书房，南宫上德示意让南宫无殇自己进去便称有要事要办离开了。南宫无殇心情复杂的敲开门，一切都没有改变，两面的墙壁上错落有致的挂着字画，屋顶的八角宫灯还在，左面又多了几书架的书，书架旁的高架上青花瓷里装着几幅画卷，窗下的枣红小塌还是原来的模样，茶具俱在。案几上40岁的男子却已经有了白发，正在挥毫泼墨，脸上的几道皱纹和专注的神态都让他看起来更加严肃。南宫无殇压下心思敛眉收目静立一旁，没有人打破着宁静。
　　“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从南宫家主南宫若离的手缝中溢出，雪白的宣纸上已经滴成一片墨色。咳声渐小，南宫无殇面无表情，手指紧握，怒气来的自己都莫名其妙，自己不是早就已经死心了么？不经意的抬眸望去，南宫若离靠在椅子上正在仔细的打量南宫无殇。看着一身男装的女儿，清俊明秀，儒雅不凡不弱男子的风度，南宫若离很是高兴，自己已经对不起婉兮，再不能连累自己的女儿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想到婉兮，南宫若离又是一阵自责。女儿，爹爹一定会保护你的！这样想着目光越发慈爱起来。
　　南宫无殇冷笑，她已经不记得上次看到父亲这么慈爱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了，现在这种时候这么看着她，难道是有事相求吗？哼。。。。。堂堂的南宫家主什么时候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了。心传意念，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父亲大人叫苏枫有什么事情么？”
　　看到女儿的冷漠，南宫若离收回目光抓起刚才滴了墨色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瓷瓶里，慢慢的在展开一张，提笔研磨，小心下笔，这才开口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再过两日府里要宴请宾客，我会从其中给你挑一个夫婿。等你嫁了人，我也算是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了。”说道这里南宫若离语气添了几分伤感。
　　“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无殇再也平静不了，大笑不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宴请宾客？什么宴请宾客，不就是四十大寿吗？不就是又要借着这个好借口结交权贵么！府里张灯结彩，下人忙忙碌碌，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喜庆的场景只会让自己想到那个冬天那场婚礼，想到那个妖媚的女子，想到娘亲
　　“很好，真的很好，父亲，家族势力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不管不顾自己的结发妻子，在她重病之时另娶他人，？重要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离家出走，不闻不问？还是重要到当这个女儿长大成人时，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又把这个女儿拉回来嫁给你看好的人？”
　　听到女儿讽刺的话，南宫若离铁青着脸大吼：“放肆！我是你的父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随便诋毁。此事你无需多言，回去好好休息，等着完婚，下去吧！”话毕不再看南宫无殇一眼，拿起毛笔蘸了墨汁继续书写。
　　“哈哈。。。，真是个好父亲啊，连自己女儿的后半辈子都想好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娘亲”南宫无殇看着一脸平静的父亲，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摇的样子，真的很好奇。所以她问出口，她知道这个问题会让父亲难受，他就是故意让他难受的，那又怎么样。凭什么他可以左右娘亲的悲欢喜乐，让娘亲郁郁而终，又控制自己的人生。
　　只听见“啪、啪”两声，力气之大，可见怒火之盛。一声是南宫若离摔下了手中的笔，一声是打在南宫无殇脸上的耳光。看着女儿雪白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南宫若离来不及后悔便看到女儿的冷笑一声转身跑开，还有临走时那毫无感情的双眼，那种混杂着失望乃至绝望的眼神，婉兮，你是在怪我么？。。。。。。南宫若离闭上眼，平时刚毅严肃的脸倦容一片，眼角微湿。
　　“咳咳。。。。”南宫若离捂着嘴，觉得喉头一甜，展开白绢一看，咳出的是血。南宫若离苦笑一声，他们已经下手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看来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