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爱情》迷榖

4、青春年少

　　“啊！”他这一叫，把原本聚精会神的女生吓得不轻，连手上的笔也掉了。女生回过头来，正是杨娟。
　　“哈哈……”杨娟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样子把他逗乐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走，女生院都关门了吧？”
　　“我还有点东西不明白，所以留下来再看看。”
　　“你一个人吗？”
　　“王师兄还在隔壁做实验，他走的时候会叫我。”他们的试验室位于顶楼，整层楼有一个单独的锁。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莫名其妙的沉默起来。
　　“你呢，这么晚了，过来干嘛？”还是杨娟先找到了话题。
　　“对啊，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隔壁亮着灯。”贺东平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之后看见杨娟迷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回答的问题，“你问我吗，我……，对了，我是来取东西的，我把东西落在这儿了。”
　　“哦，是这样。”杨娟一边笑一边点头回答，“我刚刚还以为你把脑子落这儿了呢。”说完自己笑了。
　　“你……”贺东平正要反驳，“轰……”一阵巨大的关门声传了过来。
　　“是什么声音？”贺东平警惕的问。
　　“什么声音？”杨娟重复了一句，开始思考声音的来源，“啊！”未及半秒，又突然大叫了一声，冲了出去。贺东平紧跟着冲了出去，来到楼梯口，发现，门锁了。
　　“王师兄！王师兄！”杨娟一边摇门一边大声叫，却没有一点回音。
　　“门锁了。”杨娟拉着门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回过头来，灰心丧气的陈述事实。
　　“嗯，看得出来。”贺东平语重心长的说，“看来把脑子落下的人是你啊。”
　　“不过被锁住的是我们俩。”杨娟没心情开玩笑，语气不善的回来一句。
　　这倒是事实，贺东平也无法反驳。
　　他俩在原处站了一会儿，贺东平伸手拉杨娟：“走吧……”没想到她死死的拉住门把手不放，一脸幽怨，活像被冤枉入狱的犯人。
　　贺东平不得不生拉硬拽的把她往回扯，于是杨娟死抓着门把，他硬拉着杨娟，两人像是在拔河。僵持了一会儿，杨娟终于放弃，缓缓的松手。
　　耗尽体力的两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实验室，各自坐在实验台旁的凳子上，双手撑着头，开始沉默。
　　“我好饿！”过了一会儿，杨娟开始小声自言自语。
　　“什么？”贺东平抬头看着她。
　　“我还没吃晚饭呢，现在好饿！”杨娟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吧，你上课前没吃饭？”
　　杨娟摇摇头。
　　“下课后一直在这儿？”
　　杨娟点点头。吞了吞口水，幽怨的说：“是啊，已经是第三波了？”
　　“什么第三波？”
　　“就是被饿的感觉冲击，已经是第三波了。而且一次比一次饿得厉害。”
　　“怎么不去吃了饭再回来？”
　　“7楼啊，好难爬。”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杨娟边笑边捂着肚子说：“不行，我不能笑，不然会更饿。现在我的胃，在不停的分泌唾液，刺激我的神经……。啊……，好饿，好饿啊！”
　　“对了！我的巧克力。”贺东平看着饿得不行的杨娟，突然站了起来。杨娟听到巧克力三个字，顿时睁大了眼睛，平时不怎么起眼的双目也亮了起来。
　　“找到了。”贺东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漂亮的塑胶袋，自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杨娟：“是巧克力，给你吃吧。”
　　“谢谢。”杨娟接过来之后犹豫了一下，“包得这么漂亮，是礼物吧。会不会不太好。”
　　“对啊，是不好。你还是还给我吧。”贺东平作势伸手去拿。
　　杨娟马上抱紧盒子。
　　“我明天买来再还你。反正你现在又用不着。”杨娟笑了笑，一边说一边快速拆下包装，话没完已经塞了一颗在嘴里。
　　“嗯……”巧克力入口之后，杨娟满足的哼了一声，没等第一颗吃完，又接连塞了两颗到嘴里。贺东平看她吃巧克力吃得这么满足，也觉得很开心，而且是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跟平常的开心不一样的开心。好像他的一盒巧克力挽救了一个生命，他也跟着崇高了起来。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吃完第三颗后，杨娟终于空出口说话，“你永远不知道会尝到哪种滋味。”
　　“是阿甘正传里面的台词。”贺东平聪明的回答。
　　“对啊，可是你的巧克力每一颗都是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嗯……”正在思考的杨娟发现了里面的卡片，拿出来做他面前晃，“爱情的味道……，哈哈……”
　　“还给我！”贺东平激动的一把抢回了卡片。
　　“贺东平，你怎么脸红了？”杨娟指着他的脸问。
　　“糟了！”贺东平被杨娟这么一问，突然想起来巧克力是送给琳琳的。刚才为了拯救生灵，一时冲动贡献出来，没想到被救着完全不知感恩，有点懊恼。
　　“怎么了？”
　　“算了。”贺东平摇了摇头，“反正也错过了。”
　　“哦。你放心，我明天一定会买一盒还你。”杨娟大致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马上做出承诺。
　　“当然要还。”
　　……
　　杨娟继续吃着巧克力，贺东平则是呆呆的看着她放在桌上的书。窗外吹进一阵狂风，把书翻回到第一页，那上面显目的画着两朵花，两朵靠得很近的花，长在同一根茎上。这样的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想起了自己的书的同一位置也画着同样的两朵花。那天，他才拿到新书，还没来得及写名字，便带去上自习，在楼梯上与从楼上冲下来的同学相撞，彼此的书都掉在地上。看着掉在地上两本一模一样的书，没有多想，随便捡起一本，说了一声对不起，继续上楼。后来翻开书，上面就有了这两朵花。看来那个与他相撞人，是杨娟。而那次，正是他们第四次相遇。
　　“这是什么？”贺东平指着上面的图案问。
　　“哦，这是我们的标志。”杨娟嘴里嚼着东西，语音不清。
　　“‘我们’是谁？”
　　“啊，什么？”
　　贺东平见她心思完全不在于此，也没在多问。反正是一样的书，而且两本都画花了，也没必要再换回来了吧。
　　整整一盒巧克力被迅速的吃完了。放下盒子后，杨娟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来到窗前，看着窗外开始发呆。
　　“在看什么？”贺东平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好奇的望向窗外。
　　“没看什么。”杨娟摇摇头，“只是吃饱了站在这里发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见花园，操场，长廊，甚至远处的山也隐约可见。天早就黑下来，适应了这黑色之后又能看见另一副图卷，像是着墨很深的山水画。四周都是静静的，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样看上去学校很漂亮。”
　　“嗯。两个人看觉得漂亮，一个人看就恐怖了。”杨娟笑着说。
　　贺东平没有说话，点头表示赞同。就这样，两人在这个布满了各种人体标本的恐怖实验室里，默默的看着窗外。风起了，吹着外面的大树，黑色的影子在窗前晃动，映着屋内的标本，确有一种恐怖，可因为是两人在一起，恐怖的氛围反而变得温馨。
　　过了一会，贺东平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杨娟紧张的问。
　　“去厕所。”贺东平一边走一边说，奇怪她干吗追根问底。
　　“等一下，”刚跨出门口，又听见杨娟在后面叫他，“我，我跟你一起去。”
　　他回过头，发现杨娟的局促，知道她是害怕，就没再多说什么。
　　杨娟跟着他来到男厕门口。贺东平推门准备进去。
　　“你要进去了？”杨娟又试探的问了一句。
　　“不然呢？”
　　贺东平好笑的反问，然后推门进去了，留下杨娟一个人站在空旷而阴森的走廊上，不寒而立。这时，里面传出了贺东平的歌声。虽然那歌声并不那么优美，但却赶走了杨娟的恐惧。
　　第二天一大早，正趴在实验台上熟睡的两人被一阵开门声吵醒，朦胧中看见王师兄冲进了实验室。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昨晚我突然想到跟女朋友还有约，怕迟到，急着离开，把你给忘了。对了，贺东平，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我……我回来拿东西。”刚被吵醒的贺东平半天才想到自己来实验室干嘛。
　　“哦，还好不是你一个人。”师兄没有多想，满怀歉意的对杨娟说，“一个人在这间实验室，会被吓死。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下次请你们吃饭。”
　　两人迷迷糊糊的走出实验大楼。由于根本没有睡好，头都晕得厉害，脚步也有些不稳。
　　“一起吃早饭吧。”贺东平提出建议。他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就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不愿意分开。
　　“不想吃，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那也得等吃过饭再睡，不然你又得挨饿了。”
　　这一招很有用，想到挨饿时的难受，杨娟勉强点了点头。
　　贺东平还记得那天早上，在清晨的街道，两人一声不吭的坐在街边吃着稀饭小笼包。杨娟已经困到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吃饭，而自己则是一边吃一边呆呆的看着她。现在想起来，那样的时刻，要是一辈子，该有多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杨娟的，只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思恋她，牵挂他，想见到她。是那个晚上，还是早上，还是更早？
　　缺席陈琳琳的生日自然让她大为光火，毕竟这次生日聚会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们俩能成对出现在朋友面前，以正式确定两人的关系。而贺东平的道歉不但来得迟，也显得及其不诚恳，虽然补送了漂亮的音乐盒做生日礼物，却总给人感觉是在敷衍一样。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决定给他机会，毕竟这是她喜欢的男孩，阳光，帅气，开朗，幽默。
　　但贺东平却越来越漫不经心，他甚至没把杨娟还给他巧克力送给陈琳琳，也包括那张卡片。其实贺东平自己也开始感觉自己兴旺反常，一方面他开始忽略陈琳琳，而另一方面，他又想尽办法找借口和杨娟在一起。几乎每堂课都厚着脸皮坐到她旁边，有时候还一间教室一间教室的寻找着可能去自习的杨娟，一旦找到，便若无其事的走进去装作偶遇。
　　大学生活伴随着这种朦胧的爱意，有一丝丝甜蜜，轻快的如春天午后的阳光，没有烦恼，也不拖泥带水，却是暖暖的过去了。伴随着这种暖意，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而陈琳琳，也渐渐从他的生活中消失。虽然琳琳始终不明白为何明明看似快要风起云涌的天气，却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但她的美丽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思考这样的问题，就很快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之中了。她和贺东平没有开始，也不需要结束。
　　其实贺东平并不是放弃追陈琳琳，改追杨娟，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正追求过杨娟，没有约她看过电影，吃过饭，没有送过礼物，献过殷勤。他们只是相遇，不断的相遇，最后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贺东平还记得那天，他骑着自行车去上课，满脑子还在想着要不要给杨娟占个坐。一抬头，看见杨娟独自一人走在前面，于是加快速度骑过去，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嗨……”
　　“嗨……”杨娟回答得有气无力的。
　　“都要上课了，你这样过去要迟到的。”
　　“本来也没打算去上课，有点感冒。吃过药之后感觉好点了，想慢慢走过去。赶不上也没办法。”不到万不得已，杨娟是不会缺课的。
　　“上来吧。”
　　“干嘛？”
　　“我载你。”贺东平边说边回头看了看杨娟，一股暖流从心中流过，脸上燥热起来。看见对方没有动，又催促道：“快点上来。”说完赶紧回过头。再这样两人都得迟到，贺东平在心里埋怨。
　　他经常载女同学，也不是第一次载杨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当杨娟坐上他的车时，他不但手心开始冒汗，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烫的，于是开始大口呼气。正在这时，他感觉杨娟的手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了他，更是心慌意乱，整个人都僵住了，准备说点什么，化解这种尴尬，还未开口，杨娟的头靠在了他的背上。
　　“杨娟……”他模模糊糊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做完昨天的作业啊？”为了平定自己的情绪，他又问了一个自己能最快想到的问题。
　　还是没有回答。有点奇怪，难道她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要不要向她表白。
　　正在紧张的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贺东平突然意识到，杨娟睡着了。居然给我睡着了，该死的感冒药。虽然心里抱怨，同时也松了口气，用舌头舔舔因为紧张而发干的嘴唇，开始认真的骑起车来。
　　骑着骑着，无意识的，开始放慢骑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最后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上课的地方很快就到了。
　　在自行车快要抵达教学楼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白痴决定——继续往前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决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停下来就直接骑过去了。
　　正直春末夏初时节，各种树木的新叶刚刚长齐，渲染出一种干净清新的绿。花坛里的杜鹃，月季，蝴蝶兰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竞相开放，零星有几株灌木，形成一副幅美丽明亮的图画。草坪上散落着粉樱花，几颗参天的杉树，宛如烟雨，又给刚才的明亮，增添了几分朦胧。古色古香的各色建筑，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中，蓝天白云，空气中流动着栀子花的香味，贺东平突然觉得此时的校园比平时更美，这种美，和平时不一样，灵动浪漫，使人迷醉。
　　骑行在美景之中，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四肢舒畅的同时，又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挠痒，酥酥的，麻麻的，轻轻的。
　　“啊，我居然睡着了。还没到吗？咦……，我们怎么到南校区了？”身后传来杨娟的声音，打断他欣赏美景。
　　“我想……，是因为……，我们迷路了。”如果刚才的决定让贺东平觉得自己很白痴的话，那么刚才那句话肯定是从驴嘴里说出来的。迷路了？这么烂的借口。贺东平有点鄙视自己。
　　“哦。”杨娟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停了下来，然后下了车，一边看表一边问，“几点了？”
　　“3点40时。”看来她也睡瞢了，自己看表，却问别人。贺东平探过头去看她的表，然后回答。
　　“赶不及上课了。我回寝室了。谢谢你载我。”
　　“别客气，请我吃饭就可以了。”
　　“请你吃饭，你拉着我在校园里白白转了一个多小时，错过了上课，还让我请你吃饭！”杨娟忍不住抱怨。抱怨完后还是心软，“说吧，你想吃什么？”
　　“上来，我们边走边想。”
　　“上来吧，上来吧。明明就是贼车。到不了目的地还乱收费。”杨娟一边小声咕噜着一边上了车。
　　“你说什么？”贺东平装作没有听见，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没有，我是说现在吃东西会不会早了一点。”
　　“对啊，所以你先陪我去趟系上，我去拿点东西。可以吧？”
　　“太可以了。”
　　等他们骑回来时，正好赶上下课。一路上遇见了很多刚下课的同学，大家用或惊讶，或调侃的语气跟他们打招呼，但不论怎样，贺东平都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是一对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此时此刻，他恨不能牵着杨娟的手走在大家面前。
　　那天的饭从下午一直吃到晚上，等贺东平送杨娟回寝室时已经快十点了。一路上有很多送女友回寝室，一对一对的同学，一但遇到认识的，他们总会遭遇到奇怪而暧昧的目光。
　　虽然吃饭聊天时他们相谈甚欢，但这一路上，两人突然沉默了，都没有说一句话。
　　“杨娟。”贺东平鼓起勇气打破沉默。
　　“嗯。”
　　“问你个事儿。”贺东平尽量显得漫不经心。
　　“什么事？”杨娟也是同样的漫不经心。
　　“你，你没有男朋友吧？”
　　“嗯，没有。”
　　“我估计也是。”
　　“你说什么？”
　　“没有，没什么。”贺东平笑着解释，“我的意思是，要是没有的话，我做你男朋友吧。”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之前自己在心中排练的几种表白方式一样没有用到，该说的话一句没有说出来，最后却说了这么白痴的话。
　　看着杨娟停住了脚步，没有回答，他心里更是紧张到了极点，紧张过投篮后看着篮筐，而球要进未进的当口，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是第一次向女孩表白，但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这样的紧张也让他意识到杨娟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
　　她还只是站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嗯。”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贺东平终于听见了从杨娟嘴里发出的声音。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一个字，加上轻轻的点头，却让贺东平整颗心，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是幸福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幸福。
　　没有犹豫，他立刻牵起了杨娟的手，那一刻，真的像被电击了一样，一股暖流，轻轻的，从手上，到心里，一直传遍整个身体，让他无法开口说话。
　　两人就这样幸福的沉默着，牵着手，很别扭，也很甜蜜。
　　“我到了。”走到女生宿舍前，杨娟回过头来看着他说。
　　“嗯，那你回去吧。”贺东平嘴里说着，却又不松手。
　　“那我走了。”杨娟看着自己的手说。
　　“好啊……”贺东平终于有点松动，却没完全放开。
　　“我走了。”杨娟从他手里把手抽回。
　　“等一下，”贺东平突然想到应该说些什么，“你……，我，我明天联系你。”
　　杨娟点点头，转身跑回宿舍。贺东平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傻笑。
　　回去的路上，抬头看天，满天繁星，清风拂面，身体里的每个毛孔，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前所未有的舒畅。其实以前，他和杨娟也曾一起看过星星，只是那是，彼此并不认识，两人坐在校园内背靠背的长椅上，同样秋高气爽的夜晚，两人同时抬头看天，却不小心碰到了彼此的脑袋，于是赶紧相互道歉，然后又挪挪位置，再次抬头，继续仰望。原来他们经常在同样的时候，同样的地方出现，想到这一点，贺东平心里更是说不出的甜蜜。而那次，是他们第三次相遇。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很惊讶他们会在一起。贺东平不是一直在追求陈琳琳吗，即使追求失败了，也不至于会选择杨娟吧。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过去了，大家也很快适应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城东那边有一家面馆，我去吃过一次，杂酱面超好吃。我们今天过去吃，好吗？”贺东平兴致勃勃的向杨娟提议，吃是两人都喜欢的课题。
　　“不过是一碗杂酱面而已，能有多好吃？值得跑那么远吗？”杨娟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杂酱面就是杂酱面，再好吃也不会比——牛肉面更好吃。懂了吧？”
　　“哦，牛肉面，懂了。因为你就笨得跟牛一样。”
　　“人们都说笨得跟猪一样，哪有人说什么牛啊。一点逻辑都没有。”
　　“哦，原来是笨得跟猪一样。”
　　“哼，哼，哼！”杨娟气得连哼了三声，不知道怎么发作。她希望自己做一个懂事的女友，每次发脾气都要有理有据而无节，连一点歪理都找不到的时候就会这样哼一声表示不满，然后隐忍不发。
　　“我们一起去吃杂酱面好不好啊，牛肉面？”贺东平坐过来搂着杨娟的肩说。
　　“好！杂—酱—面！”
　　这样的斗嘴，对于两人是家常便饭。而这些恋爱中的琐事，对于外人来说，都是老生长谈，索然无趣的，可每次贺东平想起这些点点滴滴的琐事，都会觉得幸福，甜蜜，温暖。现在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竭尽所能的治疗更多的病人，而这些回忆，可以让他像人一样活下去，不致于沦为行尸走肉。
　　那天，他俩一起在面馆吃面时，贺东平更有了惊人的发现。
　　“你以前来这里吃过面？”看着正在用手绢擦嘴的杨娟，贺东平疑惑的问道。
　　“当然了。难道你真的以为只有你才知道这里。”杨娟摇了摇头，露出怜悯的表情，“无知啊。”
　　贺东平没有回答，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他们曾一起在这里吃过面。杨娟看他没有回嘴，反倒傻笑，觉得奇怪。
　　“怎么了？”
　　“没有。你的手绢……”
　　“手绢？手绢怎么了？”杨娟的手绢是婆婆自己做的，包括上面的绣花。
　　“我见过。”
　　……
　　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很少有人使用手绢了。所以，当贺东平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吃面时居然掏出了手绢，觉得很特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女孩的手绢看上去质地很好，绣花也很精致、特别……，和今天杨娟用的一样。他当然已经记不清女孩的样子了，但却对那手绢却记忆犹新，由此推断，他们曾经，像现在一样，面对面坐着吃面，只是那时，彼此并不认识。而那次，是他们第二次相遇。
　　至此，贺东平百感交集，眼泪不觉流出。若是早知会分离，当初就应该问杨娟要一张她的专属手绢，以慰今日相思。现在，身边连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除了……，想到这里，他从钱包里取出两张卡片，是杨娟给他的，也是在一次赌球中他输给杨娟的。那是98年的世界杯决赛。
　　“今天晚上一起看世界杯决赛。”虽然知道她对此并不了解，但是自己喜欢的，总希望与她分享。
　　“在哪里看？”
　　“学校的活动室。”
　　“好啊！”
　　“你觉得谁会赢？”
　　“谁跟谁打？”
　　“噗……”贺东平正准备往嘴里喂东西，这下子连嘴里的东西都喷了出来，“对不起。”贺东平一边收拾，一边努力的忍住笑。
　　“哈哈……”看着杨娟用不解的眼神看着自己，贺东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笑什么？”杨娟看他的表情，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没有，没什么。”贺东平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法国和巴西。法国和巴西打”
　　“哦。”杨娟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选择，“我想应该是法国吧。”
　　“你认为是法国？为什么？”
　　“为什么？不知道，感觉吧。”杨娟老实的回答，她确实也不知道谁会赢。
　　“感觉？可这是踢球啊。你以为凭感觉就能知道谁会赢？”
　　“你怎么知道不能凭感觉。愿意和我打赌吗？”
　　“好啊，赌什么？”
　　“嗯，我想一下。”杨娟想了想,“这样吧，我们赌愿望好不好？”
　　“愿望，什么愿望？”
　　“这样，输的人给赢的人三张愿望卡。赢的人可以用这种愿望卡来命令输的人帮自己完成一个愿望。怎么样？”
　　“好啊，真的是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了。”
　　“那好吧，你可千万不要输哦。”
　　世界杯结束后，杨娟得到了三张愿望卡。
　　现在，已经有两张卡回到了自己身上，而另外一张，她还留着吗，她还会让我帮她实现愿望吗？他有一种想给杨娟打个电话过去的冲动，但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愿望卡，然后望着窗外，窗外的景色依然和多年前一样，只是看景色的人，只剩下他一个。办公桌上摆着那本从护士站拿来的杂志，上面秦茜蕊的照片因卷曲而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