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失乐园》姬羽离

9、第九章

　　在我命悬一线的刹那，你会想要与我一起死去吗……
　　——入住夜间部的第四夜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玖兰枢仍记得手臂与十指的触感，那样骨感的躯体，让人舍不得放手……
　　“早园呢？”架院晓拉开椅子坐下准备就餐，发现少了橘色长发的身影。
　　“不肯出房间，不知道为什么……”支葵千里依旧漫不经心。
　　锥生零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桌的尾端。
　　“锥生零你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坐的是谁的位置！！”蓝堂英终于看不下去，每一天每一天地看着一只可悲又可笑的level D坐在本应属于一个尊贵优雅的女士的位置。
　　“啊，玖兰枢正室的位置。”波澜不惊地喝一口餐前酒，锥生零瞥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红棕色眸子。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颀长倔强的吸血鬼猎人，玖兰枢不由自主地微笑，刚才锥生零的视线里面分明有着好整以暇。
　　“既然知道，那还不滚开！”蓝堂英激动地双手击桌。
　　“吵死了，蓝堂，今晚来我房间。”玖兰枢优雅地用着刀叉，语气平缓却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一条拓麻觉得为难，事情似乎不向他料想的那样发展。如果，仅仅只是枢SAMA单恋，那么事情就好办很多了，零他，明明……在他的眼里感受不到丝毫爱意，为什么，却要用如此暧昧的态度……
　　昨夜，就在他洗刷完准备出去大厅用餐的时候，门外站着神情萎靡，即将崩溃的早园瑠佳，那样的像陶瓷一样的容颜如死人一般苍白，浅棕色的眼眸失去了光彩。她用那样的颤抖的声音哭诉：“一条……枢SAMA……为了那只LEVEL D要杀我……我……”
　　一条拓麻只得安抚此刻极端脆弱的女孩，他将她送回房间，并且做好了为她和锥生零请假的准备。
　　当他赶到锥生零的房间时，那抹银白已经疲累地在君王怀中睡去。他看着玖兰枢小心翼翼地将他安抚，为他盖上被子，才转过头来，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做声。
　　他们都不对这件事默契地缄口不语，平静地上课，下课，待到他在深夜去向玖兰枢作日常报告的时候，一条拓麻才开口：“早园她，受了很大刺激。”
　　“做了多余事情的棋子理应被处罚。”玖兰枢将话题斩断得干脆利落，嗓音里全然是冷酷无情。
　　一条拓麻语塞。是啊，他们都是玩偶，手脚都被银线束缚住，只要他们的主人不高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薄如蝉翼的羁绊斩断，他们就这样坠入深渊，永堕黑暗。
　　“一条，你说，什么才算是爱呢……”血族的君王此刻已将视线投向悬在天边的半月，犹如喃喃自语。
　　“心中所爱就是，那个能让你在两个人命悬一线的刹那，有‘就这样陪着他死去也好’念头的人。”一条拓麻说着的时候，心中满满的都是那个拥有漂亮紫晶的颀长身影。他知道，只要问出一个问题，玖兰枢辛苦伪装出来的借口都会瓦解，什么棋子，什么利用，他一定，会发现自己的真正心意。然而，他不能说，他的王会为难，顺应命运、让自己痛苦一生，抑或是逆天而行、两人双双堕入黑暗历尽艰苦。
　　但是，这个伊甸园还能坚守多久呢……

　　夜晚上完课的时候，一条拓麻悄悄地敲开锥生零的门。
　　“一条学长。”锥生零将不速之客请到沙发，自己转身沏茶。将茶端到茶几上的时候，他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包密封好的血浆，那样诱惑的暗红。
　　“请把它拿走。”否则，我控制不住自己。
　　“零，喝掉它，这是从医院偷偷买来的。”一条拓麻将血浆包递给锥生零，待他伸手接过的时候将冰凉的五指覆上。
　　锥生零有点吃惊，一条拓麻的手指温凉温凉的，十分柔软。安静地看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在边角的地方有一个栓子，将它打开，马上吸食，不要漏出来，否则会被枢SAMA发现……”没有想象中的反抗，一条拓麻反而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条学长，你不必……”
　　“如果不这样，在两天后要举行的宴会上，你怎么完成你的计划。”一条拓麻松开手，垂下眼眸。
　　“谢谢。”不再推拒，锥生零接下血浆。
　　“……零，枢SAMA是你的棋子吗？”一条拓麻看着橘红的茶，决定问个清楚明白，会用如此暧昧的态度，你是要利用他吧……
　　“我只是顺水推舟，反正玖兰枢不也要除掉绯樱闲吗。”锥生零打开血浆包，迅速将血液吸食干净，意犹未尽地舔唇。
　　两条平行线，不会有交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两个注定有不同终结的人，彼此利用，追逐杀戮，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尽头。
　　一条拓麻突然间为这两个命运都纠结扭曲的人感到悲伤，更为自己感到悲伤：“那么零，我也是你的棋子吗……”
　　“一条学长，你相信善有善报，因果循环吗？”锥生零徐徐开口，看向对方湛蓝的眸子，勾起唇角，“我相信。”
　　“零，如果我命悬一线，你会选择不顾自己安危让我活下去，抑或，和我一起死去呢……”
　　“不顾自己安危让你活下去。”一条拓麻，尽管今生我不能爱你，我欠你的，恐怕也不能归还；但是，我记住了，如果可以，我会好好待你。
　　“呵呵，零，谢谢你。”一条拓麻站起身离开，留下一个孤单落寞的背影，脸上满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