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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来自地狱的 ...

  •   【二】
      那是铁皮第一次见到幸若重樱。

      彼时正直满月中天,逢魔之时。高挂在夜空中的银盘泛着冰冷的光华,预兆不详。他在黑暗的笼罩下迅捷的奔跑,一向稳定的呼吸稍微的有些急促,他一步横跨狼藉的废墟,身后风卷残云的不堪使他加快了马达,耳边蓦然的静谧下来,空气流转间定格的寂静让他感到鬼森,他远远的极目望到擎天柱高大的身影,心底缭绕的匆慌缓缓散去。铁皮依旧毫不放松的前进。然后透过领袖几乎可以掩盖一切的身躯,发现了娇小的少女。

      他背脊僵硬,神色变得动荡不安。凛冽的寒风拂过荒凉地面掀起灰尘沙土,划过他机械的面孔。

      出乎他想象外,但也在意料之中的少女毫发无伤,他顿住了步伐从上到下的扫射她,紧张的双目急剧缩紧。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本应惊慌逃窜的少女反而逆光死死沉默,她纤细的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模样。他往前靠近,求证般想看清她的脸。好似回应他的要求样,祥和的清辉倾洒在废墟的荒芜上,照亮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铁皮难得的被震在原地。他夹杂着三分惊愕七分担心的端详着少女。

      盈满的月光使她冷漠的脸微微柔和,冰晶般凝固的墨黑瞳孔甘冽若山泉,波光在行云流水间潋滟,她唇角还噙着方才未抹去的微笑,融入黑暗的身影暂时的暴露出来。她的相貌奇异且生疏,精致的仿佛上世纪橱窗里的哥特玩偶,眼珠是干净的琉璃色,身着黑白相间的修女服,播洒的月光糅合她脸颊忽明忽暗,稀释成混沌的灰。

      她稍稍仰头,姿势朝圣般庄严。铁皮凭着广泛的学识自动联想起歌颂赞美的教堂,但转瞬即逝的月光飘散,她决然的眼眸重复的隐匿于黑暗,浸没在四静的水月里。说不清道不明。

      铁皮敏锐的捕捉到擎天柱沉重却飞快的脚步,他转过身,奔跑着追上。

      借着远方闹市霓虹靓紫的辉煌,他通过后视镜的余光睹见,少女淡泊的笑,像流浪千年的沧海桑田,充满孤寂的隐晦。她寸寸弧度完美的若猩红海藻,风起云落,唯留苍茫天色与凄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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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擎天柱微微的抬眼,他背脊挺得笔直,在冷风萧瑟中显得更加独当一面。身形高大稳重,仿若天塌下来也可以承受的力量,无故的使人安心。

      这位平时翻手成风覆手见雨的领袖却异常的低垂头,神色复杂的几乎和阴暗的仓库融合混淆,若有若无的星光执着的闪烁,他耳边回荡着霸天虎死前肝尽断肠的话语,歇撕理底的在脑海里重复的播放,古旧的记忆宛如潮流般波涛凶悍,在那经久不息的声线中见鬼的锋利,压抑着五味陈杂的心底,荡漾成不详的涟漪。他没有作出任何举动。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完美无缺的才是,难得的固执被激发,他眼神久远的延伸道天边尽头,无穷山川困苦包涵的落寞。

      他杀了多少霸天虎。
      恩,很多很多。多到最精密的机械大脑都计算不出来。

      他清楚自己有些动摇,他也深刻的感觉到了,那些在隐密黑暗中蠢蠢欲动滋生然后破土欲出的东西。他必须去阻止,为了汽车人,为了人类,为了地球的未来。他的执念若天空繁星,阑珊斑驳。他忘记了曾经的玩伴,曾经的天真,曾经的安详愉快。取之而代的是沉静安稳,宠辱不惊,掌控大局的气质。谁都会变,他这样对内心回答,抑或所有愿望凝聚做照亮世界的太阳,他定会死死铭记流逝不复返的过去。

      沉迷在回忆的人,是可耻的。
      月华波水秋色凉,少女的瞳孔苍白的没有温度。像飘飞树叶转啊旋啊的晃煞了他的眼。如同浮萍摇摆的彷徨被她在霎时间生硬的割裂,支离破碎。铁质的表皮下是什么呢,毫无改变。那是他的宿命,他的战场,硝烟徘徊尸首遍地涂炭,他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太远,远到彻底迷失了最初的方向,他靠着本能回头。睹见无数同伴牺牲铺垫成的道路,满目疮伤淋漓。潜移默化模糊的善恶成败,他透过时光的虚隙努力握紧手中的残片,摊开。空无一物。镜花水月。

      我只是为那而活。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少女淡然的冷漠的话语掷地有声,清晰道过分的声线古井无波。她缓缓的沉声。
      怨恨,是我唯一的,最后的,执念。

      擎天柱像浸泡在零下千度的冰霜刺骨般,头脑一阵阵疼痛又一阵阵清醒。记忆里那字字顿顿诛心的话语声声如轰雷劈开,几乎要让他明白。耳边若有若无传来铁皮的疑惑呐喊,却好像隔绝在不同的世界封闭,透过恒久的距离显得模糊匆慌。他很快挺了挺直的吓人的背,感到连接所有构造的线瞬间卡机。他有些僵硬。

      铁皮神色极为急迫,粗犷脸庞上担心一点点泄露,直到领袖一如既往冷然着转身时才放松下来,心底似乎沉重的意外,就连他也无法把握的东西正在发生,他觉得没关系,只要有擎天柱在,就没关系。不知怎么的铁皮这样承诺,尔后跟随着擎天柱离开,就在这时,他蓦地停止了踏步,立在空中的脚不起不落,诡异的瞬间屏息。

      擎天柱想,自己直到若干年后也会记得那时的场景。

      夜晚微凉的风呼呼的穿过,在窄小的仓库里回荡,像什么在尖叫嘶嚎,空气凝固成迫人的杀气,擎天柱全身紧绷,克制不住的恶心感冲击着他,他颤颤的抬头,小心的侧耳倾听。

      嘀嗒。
      微小的水滴如同时间般坠落,缓缓地缓缓地,不断延长悠久,仿若刻意的等待所有毁灭的来临。透明的水珠通透彻底,包涵的事物与绝望无人所知。终将有一天到来的抉择,悲惨的别离,而这之前虚幻的幸福作为铺垫,成为最好的启程预告,地狱的鲜血同绝望交织,角逐的真爱同怨恨和稀。渐渐地,眼眸里几乎熄灭的光芒闪烁动荡。撕裂后路未来的界限,隔开了你我语焉不详的寂寞。

      声音。
      断旋般突兀的声音自擎天柱捕捉力强大的耳鸣中响起,伴随着无力的喘息痛恨,不急不缓却步步坚定的踢踏,似是教堂里软木的凉鞋,高高的松松的使人不适又陷下去的底卧。源源不竭的知识和担忧从脑海深处冒涌,擎天柱震震的怔松。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怕。无缘的害怕。

      不是那种轻易能化解的错愕。是古怪的,仿佛被不详的牵绊交缠起的东西,全部聚集在一起。像开闸的潮水般,波波泛滥。翻卷上陌生的从未有过的反感,他不由自主的冷下脸,巨大的压力散发,引人窒息。铁皮惊咤望向领袖。擎天柱往时温和的面孔紧紧的绷住,高度警惕的神经和沉沉阴阴的侧脸。是他未见过的模样,宛如猎豹般跃跃欲试同时排斥着什么。
      排斥着,什么。

      铁皮呆在原地。不知怎么的,恐惧袭击上来。发生的事情超过他们预定了,仅仅只是个霸天虎,即使临死前呢喃出预言般的话,也不至于擎天柱例外的露出令人泛寒的神色。铁皮回过头,握紧了机械的手掌,无形中的杀气,侵蚀着他的想法。如果有谁打算伤害擎天柱话........

      他扬起眼,看恢复了安沉和待定的领袖,方才所有都如梦境般。但这回不同了。
      和往常的打闹玩笑不同了。他隐隐的感觉有不幸的事要发生,深坠谷底。

      暗暗的皱眉。电光火石间,他回想起少女冰若千尺的眼,柔弱无知的脸,还有他疑惑的,分辨不出的,嘴边开合的话。有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流逝了,抑或将要不存在了。她的瞳孔隐藏这惊心动魄的感情,在那波澜不起的表面下,是沾染悲恨的寂寞与决绝。

      那一瞬间,他恍惚的触碰真相一片。几乎,就要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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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灯光照射,形影模糊。宛如刹那曙光开天辟地般,铁皮举起手里的探照灯,焦急的面孔被煞眼的白光掩映,瞬间把方才紧张兮兮的气氛破坏全无。他瞪大双眼,神色惊慌交错,五光十色。手脚止不住的颤抖,眼底闪烁的却不是恐惧而化为诧异。然后又转作狐疑担忧,拖延的时间被缓慢启动。随着光明的揭发,层层的黑暗被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取代的是少女薄弱不支力的身影。

      擎天柱抖了一下手,尽力的克制自己上前搀扶的意味。
      原因无非是眼前看似奄奄一息的少女属于身份可疑的绝对存在。不可随便大意营救。
      擎天柱眼底的光暗了暗,他默然的瞳孔沉沉的冷淡下来。

      伤的很重。
      仅仅用四个字简单的概括她斑驳疮伤的身躯。柔柔飘飘的仿佛风吹过来就可刮走。而偏偏没有任何一人上前,拭目以待的军人们麻木防备的眼神像在看戏。铁皮想,莫非这就是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念头一落他便嘲讽的笑,自己何时也染上了人类的恶习,尽管这样他还是立在原地,默默地低下头。

      铁皮觉得,他第一次违背本能做了非己所愿的事。
      他内心有些反抗有些抵制,眼前偶尔晃过少女跌跌倒倒的模样。转了转眼珠。隐晦的叹了口气,随即紧盯着面无表情的少女,她双手依旧服服帖帖的下垂,挺直的身躯终于在月光下立竿见影,铁皮蓄势待发的握紧大炮,目光灼热的几乎要把她洞穿。可惜没有。

      少女的脸庞在银白的月光下忽明忽亮,她丢掉了麻烦的鞋跟,赤脚踏着冰冷的地面,奇怪的是好像习惯了样丝毫未有萎缩。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湿透,淋漓的猩红和刺鼻的血腥,配着风声四起鬼哭狼嚎的背景要有多诡谲就有多诡谲。擎天柱借此机会仔细端详着她。精致的面孔被血腥洗刷,修女服浸泡在罪孽的鲜红中,滴答的血水顺着发丝流下。左边的腹部被电器开了个大口子,出乎意料的避开了要害,还噼里啪啦的闪着电光,却已经起不到一点作用。

      很疼吧。那样。
      铁皮心虚的挪开视线,用简简单单的指头想都知道是霸天虎偷袭。然此刻他只能在心底不为人知的忏悔,小小的嘀咕着对不起请安息。

      后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久到什么程度呢。那时原本一不生二不熟的人机两人已经豪爽的称兄道弟对指头拍肩的友好,最后在保姆妈妈救护车的催促下回忆起当年不堪的往事。铁皮好不容易大刺刺的叙述了遍情节以及强调自己心里忏悔与不舍是那么深那么透,完毕后就汗流浃背的接受救护车对他添油加醋的鄙视和幸若重樱对忠诚忏悔的嗤之以鼻。

      因为她是最清楚所谓神的残忍高傲与不屑。
      陈述事实的某人开始狠狠对铁皮吐槽吐槽,升级成毫无规矩的惨烈口水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彼时少女左手空无一物,右手持着把泛着锋利杀气与邪意的刀刃。刀身合一。在弯弯的银色满月照耀下,显得极其不详。立刻勾起了士兵们的警惕心。她僵硬着嘴角,手腕顺滑的鲜血滴入刀尖,贪婪的被吸收进去,奇诡的情景使少女眼角挑了挑眉。反光映着沾染彼岸色彩的脸,妖娆生姿。她长发扬起高高的弧度,冷风中刀光濯濯。像狰狞的恶魔横眉冷目。却又极致的引人魅惑。擎天柱怔住了,回想起曾经听过的熟悉传说。

      那是他们美好的家园还平和安稳的时代。
      他们活在快快乐乐的日子里,想都没想过会有灭世的场景到来。
      (第二章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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