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使双鱼误谢桥》秋苏洛

3、第三章 我以为 我

　　从那以后，谢桥就慢慢远离了微年。
　　不是不想，而是他怕靠的太近，自己就没有了离开的勇气。谢桥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这样的自己。他一向自诩潇洒，却惟独对微年，没有靠近的力量，也没有远离的决心。
　　可是知道内情的人都看到，有微年的地方，五十米之内必有谢桥。只是谢桥永远礼貌而疏离，连打招呼都是遥遥地点头。
　　丁丁叹道，“这谢桥，倒真的有点不容易。”
　　小婉也摇头，“总有人为了爱情当傻瓜。”

　　一天下午，薇薇接到微年的电话，“薇薇，你能借我点钱吗？”微年的声音透着无力。
　　薇薇吓一跳，“年年你怎么了？”
　　“宋曦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宋曦？那个……周水音的……”
　　“对，薇薇你们先帮我凑凑，现在要交住院费。”
　　“周教授家……”
　　“水音已经那么久没回过家了，再说，周教授本来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宿舍的四个人，微年每个星期去看周沐阳，手头本来就很紧，薇薇从小对钱就没什么概念，反正她没有了还有庄译，大手大脚的她一时手边也没有多少，小婉家里条件不好，出了1000已是尽力，只有最会理财的丁丁给了2000，加起来也就只有7000。薇薇捏着薄薄的一叠钱，“只刚够手术费的，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微年接过钱的时候红了眼眶，“谢谢你们，等我有了钱就还给你们。”
　　丁丁拍拍微年的肩，“好朋友不说这些。”
　　薇薇看着微年，这一刻，她真的很心疼微年。她和周沐阳相爱一年，而微年打算为此付出余生。
　　晚上，薇薇皱着眉头把这件事告诉了庄译，“今天下午才做了手术，还要在医院住那么久，我们只有7000块怎么够。早知道我上个月就不给你买那个打火机，又不是战斗机卖那么贵。”
　　庄译伸手抚上薇薇的额头，“好了傻丫头，那个打火机对我很重要，而且，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庄译的回报是第二天给薇薇送去了5000块。
　　薇薇激动了，拿着一沓钱装大款，她两眼放光地对着微年和丁丁计划，“说不定还能省一点给宋曦买点补品，水音也辛苦了这么久，熬点鸡汤好不好？”
　　周水音一直握着宋曦的手，她看着其他几个女孩子，动了动嘴唇，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可是她们倒底低估了住院的代价，而且宋曦又是重伤。宋曦已经昏迷了两天，仍没有苏醒的迹象。
　　薇薇看着手里的钱一张一张地出去，心里顿时生出了无力感。
　　每花出去一张钱，她都仿佛看到眼前飞走了几只炖在锅里的鸡。

　　最近微年很忙。她一边照顾水音一边在学校附近的书店打工。丁丁她们都劝她不要这么辛苦，微年总是笑，“就算不急着还你们的钱，水音那边也要花，手头宽裕点总是好的。”
　　薇薇她们私下都替微年辛苦。小婉叹道，“微年是已经把她自己看成周家的人，去看周沐阳的父母，照顾周沐阳的妹妹，可是周沐阳到现在也不见她。”
　　“周沐阳也不好过吧。”丁丁说。

　　一天回来，薇薇交给微年一本书，《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微年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叠钱。
　　薇薇赶紧交代，“谢桥给的，他说不想你这么辛苦。”
　　微年微微变了脸色，“薇薇，这你怎么能收……”
　　“庄译拿给我的，他说你先用着，你也说手头宽裕点总是好的，有了你再还他呗。”
　　“我不能要。”微年把书递给薇薇。
　　薇薇看着微年，“年年，他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累，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思，虽然你不能跟他一起，可是大家都是朋友，你总不好拒绝朋友的好意吧？何况宋曦还躺在医院里，我们也只是为你好。就当朋友帮你，也不行么？”
　　微年沉默了，她就是知道谢桥对她的心思才不想要这个帮助。她可以借钱，可不想欠情。可是，水音和她一样，打完工还要回医院，即使这样，住院费的单子还是一张一张的让她们犯愁。微年算真正明白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当初周沐阳在的时候，自己何时为这种事情发愁过？那时的她就是现在的薇薇，有庄译就够了。
　　“年年，你就暂时收着吧，过一阵再还给他也比你一拿着就给他强。庄译说，最难受的不是冷漠，而是不要。”
　　“那……你替我谢谢他，就说我尽快还他。”

　　谢桥最近总是徘徊在微年打工的书店附近，可他从没有进去过。他害怕让她看见他。可又希望她能看见他，走过来跟他说一句话。
　　谢桥就这么自我折磨着。
　　他知道微年最近缺钱是为什么，他恨微年这样为着那个他不顾一切的付出，可他又不能不帮她。
　　终于，他等来微年的电话。
　　微年依然眯着眼睛歪着头站在他对面，递给他一个信封。
　　谢桥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微年，我不着急用。你先留着吧，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微年笑着将信封塞到他手里，“宋曦已经醒了，这段时间花钱不那么多，我手头也不紧，你就先拿着吧。还完一个轻松一个。”
　　“微年，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帮你？”
　　微年轻轻握住谢桥的手，“你已经帮过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谢桥一愣，想要抓住些什么的反握住微年的手，“微年，你为什么不肯放自己好过？”
　　微年抽出自己的手，“好不好过，只有我知道。”
　　谢桥深吸一口气，“好吧，许微年。”
　　“谢桥，你知道么，我很爱看星星，每当我看着星星的时候，我就在想，它们离得那么远，是不是注定永远不能相爱。可是后来，我想明白，相爱和距离没有关系。”
　　谢桥的手在口袋里握的生疼，终于放开，“再见。”
　　转身的时候，谢桥问，“值得么？”
　　“我愿意，万劫不复也值得，我不愿意，任是什么也是枉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