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那一抹笑容 GL》姒娣

5、十八相送

　　“嗨，你是四班的希？”
　　“你是……”
　　“我叫琳，比你高一级。”
　　“喔。原来是师姐啊。”
　　“真开心哦，竟然能遇见你。头回来参加校庆？”
　　“是啊。百年校庆嘛，再怎么样，还是要来的。”
　　“这些年，跑哪里混去啦？”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待在上海。”
　　“咦，你不是高二就出国读书了么？”
　　“后来还是回国发展了。”
　　“你们班到现在就来了你一个？”
　　“看来是的。”
　　“走走走，去我们班坐坐。”
　　“唉，师姐，别拽我啊，跟你走就是了。”

　　“你们看，这是谁？”
　　“希！”
　　“这不是希学妹么。”
　　“琳，你从哪儿把希给挖出来的？”
　　……
　　奇怪得很，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得我，而我，却不认得她们。
　　我努力地搜寻着我的记忆，时间定格在青涩的高中时代。。。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
　　“大家好，我是希。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运动尚可，成绩很糟，饭一定要吃饱，无任何不良嗜好。”
　　“哈，哈，哈。”很明显地，大家都喜欢上了我这个新来的。
　　即便如此，不爱读书的我，来到这样一所学校，照例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妈妈出生在书香门第，但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却不幸赶上了□□。
　　父母改革开放后开始做生意，外公觉得这都不是正经事情，百年之前不想再有败笔，从小把我留在身边调理，于是每日挥毫练字诵读诗经，哪管世上有无ABC。
　　童年生活如此乏味，入学之后当然欢呼窃喜，于是放学不见人影，上课从来不听。
　　父母一看这哪能行，接回身边亲自打理。从方块字切换到ABC，从李白杜甫跨越到富兰克林。
　　开始还行，后来父母只重生意，于是我逍遥自在的生活一直到初中毕业都未停。
　　中考实在暴露水平，家里因此风波再起，外公重新掌握主动，父亲坚持送出去才行。
　　不知是外公的关系，还是父亲的人民币，反正我被空降名校，在高一的第三个星期。

　　志不同道不合，这里没一个玩得行，日日清晨起傍晚归，日子过得没点生气。
　　那一日正在唉声叹气，一抹丽影飘然而进，原来是隔壁班的依，来找班长有点事情。
　　偷看两眼再两眼，越看越觉得称心，拿定主意追到底，纤影已在眼前立。
　　“希同学，听说你字写得不错，能帮个忙吗？”
　　“做什么？”
　　“帮我们写个海报好吗？不会花你太多时间的。”
　　“我没什么兴趣，”依的脸色一黯，目的达到赶忙抓紧，于是接着说，“最近无聊得紧，正想觅个麻烦点的事情，小CASE找别人就行。”接着，我俩就笑倒在一起。

　　以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飞逝，老套的剧情还是让两颗年轻的心贴到了一起。
　　老师们掉眼镜，她这么个优等生，竟然和捣蛋的我走这么近。
　　同学们叹口气，我这个活跃分子，居然钟情于安祥沉静的依。
　　于是我的眼中只有你，从此不理别的事情。
　　你笑我像古时的昏君，我说那你就是妲己。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你竟要前往国外就医。
　　听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你有先天性心脏病。
　　于是倒戈父亲的阵营，人虽然晚行，心却早已伴你飞抵。
　　谁说外国的医生一定行？一年后他们还是留不住你。
　　你握紧我的手笑着说：“该感谢他们多给了我一年的生命。”

　　我曾想过伴你而去，却又想起你的叮咛：“希，你要像从前一样多笑才行。我在天上看着你。”
　　自杀的人，上不了天堂，所以我，苟延残喘至今。
　　只有在云端的梦乡里，我才觉得离你最近。
　　故我接过纽约的生意，飞来飞去乐此不疲。

　　慢慢地走出回忆，这几乎就是全部的高中记忆。
　　为什么这里的学姐，每一个对我都如此熟悉？
　　或许是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好心的琳忙出来释疑。
　　“不是你的风头劲，而是因为铭一直喜欢你。”
　　“明？哪个明？”
　　“铭记的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朝思暮想的人儿迈进。

　　旁边的声音刹那屏蔽，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是你。
　　手，被你轻轻牵起，
　　泪，由你悄悄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学校的操场上，你说：“这些天，我想清楚了一点事情。”
　　我却说：“铭师姐，给我些时间慢慢适应。”

　　老旧的普桑开着顺手，它是我的第一辆坐骑。
　　石库门里有童年回忆，虽陈旧却还住在这里。
　　那一夜我陷在自己床里，却头回进入奇怪梦境。
　　眼前交杂着依和铭的影，两人都在怪我没良心。
　　依对我说，她早已霸占了你的心。
　　铭告诉我，她永远不会离开念旧的你。
　　拉扯间，她俩撕裂了我的心，我能感到灵魂瞬间的飞离。

　　恍惚中，是铭把我拽回身体，“我爱的是现在的你，今后再不会与你分离。”
　　我记得，依留恋回头的背影，“接受你所有过去的，才是真的爱你。我终可安心离去，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切记，她是她，我是我，千万莫把我俩混在一起，这是完全不同的两段情，谁也不是谁的代替品。”
　　“依，不要走！”我哭着从梦中惊醒，屋里回荡着我撕裂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