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却在别离后——给哥哥》莫子乔

1、第 1 章 最初注意到

　　最初注意到哥哥的时候，我只有十三岁，那时候看的，是他85年的演唱会的录像带。那里面的青年，是一个还有这娃娃脸、活泼调皮的孩子，看起来并没有比我大多少的样子，很久以后才知道，哥哥和我妈妈同年，只是小她几个月而已，但那时候已经习惯了哥哥这个称呼，再无法改过来了。
　　事实上，Leslie也是我学会的，第一个英文单词。
　　原本，注意到他的时间如此之早，他也曾在我近邻的地方开过不只一次演唱会，我不该留下这么多的遗憾的，可偏偏就留下了，这么多这么多的遗憾。
　　我总是太冷静，哪怕当时不过十几岁的女孩而已，当我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哥哥异乎寻常的关注之后，我就可以压抑自己。
　　毕竟十几岁的孩子，要忙的事情其实也还很多，我最看重的是课业。
　　所以哪怕在经济上还能支持的时候，我也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再后来，家里经济陷入窘境，就越发不能了。

　　但我一直还是喜欢他的，只是不敢过于狂热关注而已。
　　我看过他的电影和访谈，听过他的歌和消息，但从来没有注意收集过。
　　要忙的事情太多，关注一个遥在云端的人，实在划不来。
　　哪怕再喜欢，我也能克制自己。
　　因为他在云端，并且以为会一直在。
　　那时候，我从来没怀疑过，总有一天，但我觉得可以不用那么忙碌的时候，可以亲眼看看他，求一个笑脸、一个眼神。
　　然后，一切隐晦的、还不敢正视的期望，就这样消失在那一年的四月里。
　　那一天，同寝室的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哭得涕泗横流，全没半点梨花带雨的风情。
　　我却静静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了。
　　没有眼泪，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手在发抖，我用力掐住掌心，告诉自己，没什么，今天是愚人节呢！
　　然后有一段时间，大概半个多月吧，我除了睡觉，几乎不敢待在宿舍里。
　　因为她们总是在哭，哭得我差点骗不过自己。
　　好在我终于将自己骗过去了。

　　然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记忆里似乎完全没有了哥哥、张国荣、Leslie，也完全忘记了愚人节和912。
　　然后……
　　然后在今年的夏天，我将自己瞒过了又一个愚人节，却没能瞒过又一个912。
　　伊人远去的事实，不知为何，忽然毫无预警地让我无法在忽视下去。
　　毫无预兆的，在时隔八年多之后，让我忽然疼得无法呼吸。
　　疼得我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在哥哥飞逝之后，没有一直像之前一样糊涂下去。那时候不过只是喜欢而已，甚至都不曾好好理解过哥哥……为什么偏偏在他飞逝的八年之后，却忍不住了呢？
　　如果一直不去听不去看，也许也不会这么痛。
　　虽然这个痛，是我一生中最美丽的心痛。
　　可再痛都没用了，哥哥已经飞往天堂。
　　留下世间多少痴人，苦无异术可回天，唯以墨香觅欢颜。

　　我想我再也不会这么喜欢一个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人了……
　　当然，也或许并专一，只不过怕痛而已。那样的痛，我只愿意为他一人痛这一世，所以再不会爱上别人了。
　　我甚至怀疑现实里，除了父母弟妹和未来可能有的子女，哪怕有一日找到一个可以凑合过一世的人，我也没有那样热烈的感情了。
　　我在感情上一直很小气的。
　　虽然那是个从此只能在墨香幻影里寻觅的身影。

　　事实上，我是在面对哥哥离去的现实之后，翻看自己这些年写下的小诗，才发现，虽然没有一字直接提及他，却字字都是伤心。
　　原来我以为将自己骗过了这么久，却仍早在那日你飞逝别离之后，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