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了伤》叶姬寒

6、第五章

　　“平...平哥，给我倒...倒杯水呗。”易平看着努力牵动嘴角的顾庞，心里一阵难受，嘴上却说：“你倒是不客气啊。”不过还是起身接了一杯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

　　喝过水，顾庞感觉干枯的身体精神了好多，说：“平哥，你...你没事吧。”

　　在你的一生中，有没有那么一个始终都关心着你的人？也许那个人是你的爱人，亲人，但有没有是你的朋友？兄弟？尔虞我诈的世界，这个世界依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行，你就继续，不行，你就出局。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被淘汰，很多人晋级。有的人堕落不看，有的人得意非凡，但是，他们的生命中，是否有那么一个时刻都关心着你的人？一个你的好朋友、好兄弟？

　　陈晨有，易平也有，对于他们来说，人生能得此知己，已然不枉此生。那些永远都生活在尔虞我诈的世界中的人，不是你主动攻击别人，就是别人埋下陷阱让你跳进去。那样的人能否有真正的友谊？或者即使有，也不会长久？

　　“你呀，还是少说话，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易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记住了，等你好了，得把欠我的钱还我，虽然咱们是兄弟，但是，亲兄弟还明算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老子现在为了你工作都没有，以你可得罩着哥。”

　　顾庞从昏迷中醒过来不久，医生告诉他，他身体很虚弱，尽量不要说话，一定要好好休息。他听了这句话，微微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易平不忍看下去，转移话题说：“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好好给你补补。”

　　在易平关上们的那一刻，泪水顺着顾庞的小眼睛里流出，又顺着耳旁流到了枕头上，他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睡去。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既要流泪也要流血。为友谊流泪，为友谊流血，这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反而会增加他们之间的友谊，这样的眼泪似乎是在对老天说：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陈晨和李小荷在购物中心挑选着她们的货物。

　　陈晨比较喜欢吃零食，挑的最多的自然是零食。李小荷推着小车有些嫉妒的说：“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变的，怎么再吃也不胖？”

　　陈晨听到后转身退着身子走，对李小荷嫣然一笑：”天使啊，呵呵。”

　　“诶，你他妈...”

　　易平正推着购物车浏览架子上的商品，不想却撞上了一个人，有些痞子性格的他，开口就想骂那人，待看清那人后便改口说：“呵，这么巧啊，你也买东西？”

　　“对不起。”陈晨向他道歉。

　　“废话，在这里不买东西难道卖东西？神经。”李小荷不知怎么的，听到易平的话心里就不高兴，或者说见到他的人就不高兴。陈晨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小荷，你别这样。”

　　“我怎么了，上次他对你那么凶你还帮他说话，你真是...”她挑衅的与易平对视着。“怎么，想打我啊。”

　　陈晨忙解释：“那个，你别太在意，她这人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人很好的，你别介意。”

　　“我当然不会跟神经病一般见识。”
　　“你，你说谁神经病。”
　　“谁说我神经病我就说谁神经病咯。”他继续浏览这商品，看都不看李小荷一眼的说。
　　“小晨，你看，走，我们不和神经病呆在一起，免得被传染。”李小荷气的不行，拉起陈晨的手就走。

　　“小荷，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他才是。”
　　“感谢她，你是不是感冒又犯了？”

　　“上次我去医院复查，哦，也就是你回去看李阿姨的那天，在公交车上遇到两个骗子，差点就把我手机骗走，要不是他恐怕我又得花钱买了。”她将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小荷。

　　李小荷听完后，显然不再那么生气，但是嘴上却嘟囔：“买一个就买一个，谁愿意欠他人情。”
　　看着她一脸的不平衡，陈晨也不再说什么，知道她这么仇视易平是为了自己。“好了好了，走吧，我看也买的差不多了。”

　　两人排队来到收银台，陈晨一转身，发现身后居然是易平，对他微微笑了笑，对李小荷刚才的行为表示歉意。易平也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购物中心每时每刻都那么多人，似乎这里应该再多加几个收银员。总算轮到陈晨她们了。

　　当收银员将零钱找给李小荷的时候，她并没有将钱放进口袋，而是去帮陈晨提东西，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学生打扮的小朋友，一把将李小荷手里的钱抢过来，然后撒腿就跑。

　　“抢钱了，抢钱了...”李小荷高分贝的声音在超市响起。易平接过钱跑到门口一看，见那学生正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对陈晨丢下一句“帮我看着。”然后也是撒腿就去追。

　　他虽然平时爱讲粗口，行为流里流气有点痞子样，但是并不代表他真的是个痞子，只是这么多年的闯荡，让他看清了太多，看清了这个社会的许多虚伪的面孔。所以，这是他真正的自己，不用行为和语言去掩饰什么，如果一个人连真正的自己都怯于向众人展示，那他还是他吗？

　　在一个潮湿的巷子里，易平就快要追上那个学生了，但那学生一转角就消失了。易平自然不甘，自己累死累活的追了那么长一段路，不逮着他说什么也对不起自己，况且回去也没面子交代。

　　难道说：“不好意思，我没追上。”这样的话，又免不了被李小荷嘲笑一番。他虽然对李小荷不怎么感冒，但在陈晨面前他却不能丢了面子。

　　男人或许就是这样，在面对美女的时候，总是极力的吹嘘自己，保护自己的尊严，虽然易平从不吹嘘自己，但自尊心强的他，面子起码得抱住吧。

　　在转弯处寻找了一番，发现这里都是的空气味道很不好闻，旁边的垃圾池里的垃圾都满出来了，路上也三五成群的堆着一些。他皱着眉头往回走。突然听到一扇破旧的木门里传来这样的对话：
　　“姐，你看。”
　　“小道，你是哪里来的？”一个虚弱的声音。
　　“我，我......”
　　“小道，你告诉姐姐，这钱是不是偷的。”
　　“......”
　　“好哇，姐平常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有手有脚，比起那些残疾人，咱们占了多大的优势？你怎么能当小偷？”怒斥的声音。
　　“姐，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累，家里没多少米，现在物价那么贵，我只是想让你吃一顿好的，给你补补身体。”
　　“那就可以去偷？你给我跪下。我让你偷，我让你偷，告诉你多少次，咱们虽然穷，但咱们穷的有志气，咱们不能对不起爹娘。”

　　“啪啪”的声音响起。

　　“姐，你总是这么说，你总是这么说，你看看现在的社会，你看看现在那些有钱人，他们看的起我们这些穷人吗？看的起吗？你给人家做保姆，却被人家诬陷成小偷，最后被人家打的骨折，你去当洗碗工，因为打碎了一个盘子，却要扣除所有的工资，你去工地干活，老板一分钱没给就跑路了，你到纺织厂做工人，不小心腿被砸伤了，到现在还没好，老板却一分钱都没陪给我们，只把工资给了你。姐，你没看到吗？你难道没看到这个社会的现实吗？你做了一辈子好人，到头来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就是终身不能干活的下场。”哭腔的声音，说到后来变成吼声，带着哭腔的吼声。

　　“小道啊，你说我得到了什么，我告诉你，姐姐得到了良心，良心，你知道吗？”还是那个虚弱的声音。

　　“姐，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多久，我好累啊！”还是那个哭腔的声音。
　　易平在门外听着，静静的听着，似乎什么东西触动了他的内心。此时，门里安静了下来。他看了看门把，没有所，推开门，看见一个穿着学生服装的男孩跪在一个女人的脚边，头枕在她膝盖上。

　　在门被推开的一霎那，首先是那个男孩迅速的抬头，戒备而紧张的看着易平，女人坐在一张木椅上，也是疑惑的看着他，他俩脸上都挂着眼泪。

　　“哦，对不起，走错门了，咦，你不是刚刚帮我拉过车吗？”易平看着男孩说、
　　男孩的表情转为疑惑。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为了答谢你还给过你钱呢，喏，这不是我给你的钱吗？呵呵，你这孩子真是健忘。”

　　这时，女人才醒悟，抱着男孩的头拥进怀里，流着泪说：“小道，姐姐错了，是姐姐错了，姐姐错怪了你。”又对易平说：“谢谢，谢谢你。”
　　“对了，小道是吧，我还想让你帮我个忙，你跟我来。”
　　小道看了看姐姐，见姐姐点头，自己才跟易平出门。易平在最后出门之际，看了看这个二十多岁，脸上却尽显苍老的面孔。

　　易平和小道站在巷子里。

　　“拿去吧。”将几张百元钞票递到小道面前，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
　　“...这。”
　　“拿着。”易平皱着眉将钞票硬塞进他手里，又说：“你姐姐是对的，以后不要再去做没良心的事情，别学我。”

　　还是那句话，能够一直坚持着信念的人是值得尊敬的，是伟大的。尽管他们坚持的很辛苦，很疲惫。

　　堕落只在一念之间，而崛起则需要在漫长的岁月中不停的挣扎。

　　易平曾经也堕落过，不过这些都是他的历史，他不喜欢去回首这些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