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弦仙章》安觅

6、第六章 漆黑的夜空

　　漆黑的夜空中只剩下一轮凄婉的明月，长安城热闹的夜市，在那灯火通明的巷道中，是否还有人会想起这份月色？而只距城外不远的这座山坡，竟能与长安城有如此大的差别，在这荒芜的山坡上有的只是如泼墨般的黑泽，能陪伴这个少年的也仅是几缕月光罢了。
　　旋枫依旧盘腿坐在母亲的墓碑之前，夜风把他的衣袖吹得有些鼓起，也许只有这片漆黑与宁静才能遮住他此时面目的不堪。
　　“娘，孩儿无用，不能帮上爹什么忙，对酒楼的事情根本一窍不通，每每提及我都用‘志不在此’来安慰自己。可是，孩儿的武功也毫无进展，爹专门请了师父在家中教孩儿，或许是我的悟性太低了，还是我根本不是这块料？师父教了孩儿将近一年了，可我的身手有时候甚至连街上的混混都不如，我还总是跟爹唱反调，我又有什么资格呢。我真的好讨厌自己，娘，孩儿真的好想您，好想好想，你能回答孩儿几句吗，娘。”
　　旋枫的背影有些抽噎，回复他的还只是一片寂静，安静得如同一个深渊。
　　娘，你听见了吗？
　　顿时，旋枫只觉一阵刺眼，不由地眯上了眼睛，绚烂的流星把眼前的一片漆黑给打破了，一道接着一道撕破了天际，留下一道道完美弧线同时也散发出灿烂的光芒，这是最美的一场流星雨，也许是由于梭星的疏忽，更是由于紫瑶的鲁莽，给凡间带来了一场这么盛大的流星雨，夜空中的流星闪亮得逼人眼球。
　　这空旷的山坡上，只有旋枫一人独赏如斯美景，前一刻的惆怅也好像被这流星带到千里之外的天边去了，他跳了起来，声音有些兴奋：“哇，太炫了。”
　　山坡的另一边，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噗通”一声重重地跌在了杂草堆中，随着最后几道光弧从夜空消失，整个山坡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剩沧月给万物披上了一层如薄纱般的微光，隐隐发亮。
　　那个摔得七荤八素，躺在杂草堆中的身影正是——紫瑶。
　　她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至今还是头晕目眩的，脑袋东倒西歪地趴在草堆上，想撑起身体却又是一整晕眩，只能继续趴着的姿势，迷迷糊糊地把脑袋仰起。一轮明月和稀疏的星辰映入眼帘，紫瑶的神经如同被针扎了一般，顿时惊醒，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次。
　　“我看到的是星月？”她不禁为自己眼前的所见而费解：“星月是在天上的，我也是在天上的，我现在看到星月在我上面？”
　　“啊——难道我不在天上了。”紫瑶被自己的推测一惊，整个人都猛地坐了起来，尽管身体还不是很平衡，有些摇晃。
　　她拨开额前凌乱的青丝，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脑袋：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仅凭着脑子中断续的片段，紫瑶理清了些头绪：“莫非是我触碰了流星，被带到人间来了？刚才只觉得一阵强光让我晕眩，之后就是东倒西歪地没知觉了。”她缓缓地站了起来，借着月光打量着周围，这是一个平坦的山坡，自己是落在了一个草甸上的，四周有高低不齐的树木，也不缺乏参天大树，不时传来一阵蝉鸣。
　　“不会吧，我真到人间了。”她深陷一片漆黑中，对凡间也无任何好感，向着月光的方向正欲施法升天。此时，一个飘渺的声音在山坡上飘散开来：“紫瑶，紫瑶。”
　　声音虽然飘渺，但却让紫瑶倍感亲切，她如同抓住跟救命稻草般忙高声回应：“是你吗，梭星姐姐。”
　　“紫瑶，都怪我的疏忽，害你误堕人间。”
　　听着梭星的声音，紫瑶四处张望也找不到梭星，心中不免着急起来：“你在哪里？这里好黑啊，什么都不看清楚。”
　　“现在凡间是夜晚，当然黑啦。你别找了，紫瑶。我还在天上呢，现在只是用‘千里传音’之术跟你对话，所以不要着急。刚才你触碰了流星，才会造成这次意外，这也蹊跷，流星只能用我的簪子接触，否则被外物触碰便会消失，但你碰了之后，流星不但没有消失，仿佛还被赋予了更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居然能让它们在汇集之余，还把你牵引到了人界。”
　　“梭星姐姐，现在还管什么蹊跷不蹊跷，我得马上升天，否则被发现的话我就玩完儿了。”
　　“不。”梭星的音调强硬起来，“你现在暂时不能回来。”
　　“为什么啊？”
　　“流星发放完了之后，天兵又前往南天门来驻守，你若现在回来定会被发现。”梭星缓了缓语气，又继续说：“如今你只能等我下次发放流星的时候你再溜回来，那时守卫的天兵会为我放行，到时候我会指引你走‘遣星台’的那条仙道，带着你进南天门。”
　　紫瑶有些不安，道：“可、可是耽搁久了，王母总会发现的。”
　　“七天，七天之后便是我再次发放星宿的日子，只要等七日即可。”
　　“什么，七天！”紫瑶惊呼，“那时早被王母给发现了。”
　　“放心吧，天上一天，凡间一年。我所指的七天是凡间的七天，对于天界而言，那只不过是两柱香的时间。王母如今正在瑶池跟九天玄女密谈，一时半会是不会结束的。”
　　紫瑶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却被梭星给打断了：“紫瑶，我用在天上看到这山坡的另一边好像还有个人，他似乎是听到了声响，正朝着你的方向循声而来呢。看来我们要结束对话了，你要小心，凡间不仅仅只有人类，还有妖魔，切记不能透露仙家的身份，否则道行高的妖魔会吸你的仙气来滋补的。”
　　“啊，那个。”紫瑶还想继续说些话语，梭星却只留下句：“七天之后，到这个山坡，升天回来。”之后，便杳无声息了，四周剩下的又只是阵阵蝉鸣和风吹动树梢的声响。
　　紫瑶独自一人站在草甸上，心中顿觉空荡荡一片，不知如何是好，嘴中喃喃自语：“怎么回事嘛，就这样了。凡间黑漆漆的，一点也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