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的年华》简单爱

8、Ⅸ 天

　　天浩变了，这是小翅两个星期以来得出的最白痴的结论。当她很神秘地将这个“重大发现”告诉月竺和灿阳的时候，她们居然同时摆出很牛×的姿势然后用鼻音说：“我们都发现了……”小翅又屁颠儿屁颠儿地向云少报告，云少只埋着头做着习题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连‘你’都发现了，我可能不知道吗？”“……”于是小翅只好讪讪地离开，她还以为自己有多神通广大……

　　付出的感情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倾注的心血似光阴，没有重复的理由。认真的心即便永不改变，那份心情也定会迥然。
　　天浩说过他“没关系”的，于是所有人都假装相信他的样子，可事实傻瓜还是“有关系”的。就好像一个伤口之于我们，将永远也不会消失，而且会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在我们偶然回头的时候激烈地刺痛我么脆弱的心。往日的恋情就像塔克拉玛干河一样，裹胁着巨大的忧伤从雪山顶上奔腾而来，开始时汹涌澎湃，惊心动魄，但流着流着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沙漠里了……
　　天浩变得沉默了，没有了往日般爽朗的笑容，他只会一味地埋头于那些到死也做不完的习题中。每个人只能安静地看着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又能说什么呢？许多动物在受伤后都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慢慢地舔舐自己的伤口，但是一旦有人嘘寒问暖，他就会更痛。
　　小翅总是心疼地看着天浩，那个总是喜欢把和自己抬杠当作人生第一大乐事的哥哥就这么消失了，那些曾经的笑散落在天涯的某个地方，被摔得支离破碎，这让小翅觉得格外的忧伤。她觉得自己似乎永远失去天浩了，再没有人会陪她疯陪她玩陪她闹，没有人了……

　　中午，小翅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窗外细密的雨珠打在玻璃上然后惨烈地化开。凝滞的季节，只剩下街上流转的风。雨水包容了干燥，在低矮的草尖上跳舞，时时敲击出空旷而短暂的声音。这个城市布满了喧嚣的细胞，但有时竟也会显得如此寂寥，颜色淡然，沉默着不发出声响。小翅让自己游离在半睡半醒之间，脑袋里空荡荡的。恍惚中听到有脚步声在自己身边停住了，然后传来低矮但清晰的对话声：
　　“喂，你昨天和谁一起回家的啊？是一个女生啊。我看见的。”云少的声音
　　“……”对方沉默。
　　“看背影有点像……冷清决。”
　　小翅忽地睁开眼，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记忆中了。她用诧异的目光看向云少再看向隔着一条走道的天浩。天浩瞥了眼小翅淡淡地说：
　　“是她又怎么样？”
　　“真的是她？！”云少小声惊呼。
　　还没有等天浩开口，小翅一下跳起来扯开嗓门：
　　“唐天浩！你有没有搞错？！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小翅的怒吼将所有还在会周公的同学们全部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每个人都恨不得用眼光在小翅身上剜下一块肉！灿阳睡眼惺忪地回过头看了眼窘迫的小翅和更窘迫的天浩：
　　“干吗哪？”
　　“灿阳，灿阳，可以想像吗？这家伙居然现在和冷清决在一起！”小翅指着天浩义愤填膺。
　　“我只是最近和她一起回家，我们同路的，什么‘在一起’啊？”天浩不耐烦的解释。
　　“小翅，你干吗这么激动啊？”灿阳煞有其事地看着小翅。
　　“……”
　　“你少跟那女声呆在一起，小翅的着急也不是没来由的。毕竟那天……”
　　“云少！”小翅慌忙叫住云少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云少，仿佛是突然的感觉！强烈到连自己都不可思议。
　　天浩朝着云少皱起了眉头，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又开始做题。云少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抓起矿泉水瓶灌了几口，愣愣地将目光投向窗外。小翅的心沉了沉，她轻轻握住灿阳的手想说什么，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灿阳微笑着捏了捏小翅的手掌，眼里闪过一丝疼惜。

　　晚课放学回家的路上，小翅果然看到冷却能够冷清决和天浩走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表现得特别亲密。冷清决在路灯下看起来格外娇媚，虽然只不过穿着简单的学生装，可仍显得姣妍欲滴。这样一个女生怎么看都好看，小翅咬着嘴唇自愧不如。和她比起来，自己分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柴火妞——一身运动装，一头比有些男生还短的短发，背影怎么看怎么像男生，没有一点女人味。
　　月竺用力捏了把小翅，疼的小翅鬼哭狼嚎。
　　“今天中午你们就是讨论这个吧？他们果然在一起哦！”月竺丝毫不理会小翅的痛苦。
　　“没有，他们不过是‘同路’，‘一起回家’罢了！”小翅虎着脸狠狠强调了“同路”和 “一起回家”。
　　“看来云少的解放倒是给天浩捞了便宜去了啊！呵呵！”
　　“什么啊？！”小翅皱起眉头。
　　“走吧！我回去问下星澈，了解下他么现在的情况。”
　　恍恍的路灯投下一团团的温暖，小翅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突然闪现这么小女人的情愫呢？强烈的占有欲，明显的无懈可击。属于我的哥哥，可以两个星期不理我，以为你还沉溺在自己的悲伤中所以不敢打扰。可是为什么你现在能和别的女生走在一起。你们在一起，你温柔的微笑，暖意融融的一面只有她看见，你为什么不再和我分享这些了……
　　“我不喜欢冷清决黏着天浩！非常看不惯！她不简单！”小翅低吼。
　　车后的月竺沉默着，手在小翅口袋里紧了紧。放学的路上很热闹，一大堆初中部和高中部的学生挤在大马路上，惹得汽笛乱鸣。一路的喧嚣杂乱无章，像盘究在一起的头发丝。
　　“仅仅是这样吗？”月竺喃喃地开口。
　　“啊？什么？什么意思？“小翅紧张地回头，与月竺坚定的目光交接。
　　“仅仅是因为你觉得冷清决‘不简单’吗？仅仅是这样你才看不惯她吗？”月竺边说边示意小翅看着前方。
　　小翅倒吸一口冷气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一点儿的‘私心’吗？”月竺半开玩笑的口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一针见血，直指心尖。
　　“私心？”小翅瞪大眼睛，错愕地张着嘴。
　　太明显了一脸显而易见的酸相被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嘴上可以不说出来，可是自己的态度，讲话时的语气毫无征兆地出卖了自己。
　　小翅眼里蒙上一层薄雾：
　　“其实我在想，他是我的哥哥，我只希望他是我一个人的哥哥，看到他和冷清决那样的女生在一起我会有很不爽的感觉”顿了顿，“我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不正常，可是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这样去想……突如其来的占有欲。”
　　“你是在怕天浩会喜欢上她吧？”
　　“……”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呢？”
　　“我希望她是真心的……希望她不要伤害天浩……”
　　“伤害？为什么？”
　　“因为……”
　　因为她的感情没有真实的依托，因为她有太多的企图心，因为我不想看到容易付出真情的人最后得到的是镜花水月。尤其是我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