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飞的年华》简单爱

10、Ⅹ “什

　　“什么？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星期一的早晨，当小翅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教室里传来云少不可置信的声音。
　　“唐天浩，你不能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她……”
　　“云少！”小翅冲到教室门口，“……我有话跟你说。”
　　韩云少回过头，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的小翅：
　　“什么事？”
　　“你出来一下。”小翅紧锁着眉头。
　　云少瞥了眼天浩。不情不愿地向小翅走过去。小翅抓起云少的袖管把他拖到阳台上，云少甩开小翅的手用微怒的口吻轻呵道：
　　“你干吗？”
　　“你不能告诉天浩！”
　　“什么？”
　　“你不能告诉他那天我们在电影院看到冷清决和别的男生在一起！”
　　“你已经知道了？”
　　“是，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了。”小翅垂下眼帘。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因为……”小翅嗫嚅着。
　　云少困惑的眼神让小翅避之不及，她不敢说。昨天冷清决后来的话一直不停地响在小翅的耳边，她知道冷清决说到就会做到，她知道他们这一伙人注定会被那个女生玩弄于鼓掌之间。她不敢，小翅一下字明白了什么叫作“绝望”。
　　“你到底说不说？！”云少几乎要发作了。
　　“……”小翅咬着嘴唇。
　　“你不说我现在就去告诉天浩！”云少转身就走。
　　“云少，不要……求你了……”小翅低着头……
　　云少折回来，女孩的眼中噙着泪水。男孩慌了神，轻轻地用拇指在女孩的眼角揩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云少……对不起……”小翅愧疚地看着男孩。
　　男孩摇了摇头无奈地走回了教室。
　　也许是自己太自私了，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剥夺了云少去为他兄弟撑开防护结界的权利。可是天浩不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么？记得灿阳曾经问过小翅这样一个问题：有一列火车开过来，铁轨上有一大堆玩耍的孩子，只要拨动杠杆就可以让火车变轨开往另一条废弃的铁轨，然而那条铁轨上也有一个独自玩耍的孩子，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办？当时小翅愣了半天也没有回答上来。她清楚地知道，生命的价值并非以数目的多少来衡量的，可是现在她分明亲自拨动了杠杆看着火车轰轰烈烈地从那条废弃的铁轨上驶过，将那个独自玩耍的孩子碾得血肉模糊。天浩就是她放弃的那个孩子——为了这边更多的孩子……

　　冷清决说：“……另外，那天你和韩云少在电影院看到的最好不要和天浩提起。如果最后你们一定逼得天浩离开我的话，那么，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冷清决撩起嘴角，“如果我的信息准确无误，韩云少和岳星澈应该对自己女朋友的‘干净’程度很在意吧？如果我让她们受到生不如死的痛苦——当然，必要的话再添个叶雨也无所谓啊，你说这样的打击对于你们还算严重吗……”顿了顿，“我需要唐天浩来衬托我，他够格！但是要说‘喜欢’，还谈不上。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很坦白地告诉给你听。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看嘛，来看看我会不会兑现我的承诺……”
　　……
　　小翅也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冷清决直截了当，把一切都铺摊开来，你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却永远也超越不了。小翅第一次觉得“绝望”是多么撕心裂肺的词语，不能拒绝，不能逃避，眼睁睁地看着伤害降临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却给予不了任何救渎。小翅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精致的外表下会有那么一颗恶毒的心。十七岁啊，花样的年华，为什么可以炼就一身毒刺，凭借它横行天下呢？就像一条河流，单独地流淌在她心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一条河流，谁也跨不过去。硫磺气体在上面盘旋，沸腾的泡沫蒸发成气体。最后循着血液在全身周回，每个毛孔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是像丝一样纠缠不清而却和她一样精致的恶毒。
　　小翅从后门走进教室，经过云少的座位，隔一个座位就是天浩的位置。男生正一边转着手里的笔一边背着英语单词。小翅在走道的左边放下书包，男生把视线从英语书上缓缓抬起，最后如同轻柔得不着地的絮一样看向小翅。就像是有钩子挂在心里的某个地方那样，和他对视的片刻，意识转到大脑，钩子稍微动一动，满身神经跟着牵起来，人就在某个暗无声息的地方被扯了一回。一瞬间，内心里各式各样的念头，在没有约束的放肆里几何级数地膨胀。横行肆虐，让全身的神经频频跳闸。哪里黑了，哪里还亮着。刺眼的黑，和暗淡的亮。就这样矛盾地并列。因为
　　清楚地知道，要挽回什么，总地要阻止什么更难。小翅只是咬了咬唇，然后问了一句：
　　“你喜欢她吗？”
　　男生愣了愣，然后木讷地点了点下头。
　　有什么轰然在心里塌方了，可以预见的伤害，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这一点头之间成为被定夺的事实。从暗处看向明处的心情，是无比清晰，而又寂静压抑的无奈。
　　灿阳回过头冲着天浩笑：
　　“在一起了啊？这么快。”
　　“灿阳你了解冷清决么？”小翅没有等天浩说话淡淡地问，“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时候她把你们学校弄得鸡飞狗跳的，她一来我们学校就追云少，她……”她明明在追云少却还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她说她不喜欢天浩，她只是个陪衬……
　　“唔，老实说，到了这个学校我觉得她变多了。”灿阳回忆着
　　是变多了，变得更离谱更恶毒了，简直从良性肿瘤发展到了恶性肿瘤，夸张的可以，变态的可以。小翅咧了咧嘴：
　　“是么？呵呵。”
　　“杨小翅，你想说什么？”天浩突然发问。
　　我想说……我想说……我想说，你可不可以一开始就没有喜欢上她，可不可以回归到以前没有她的日子，可不可以提醒我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我不想说什么……”小翅将书包塞进桌肚。
　　谁也不再需要去追究这样的迷雾中是否曾经出视过怨亮的火把。因为一切都变成了含混不见出口的白色茫茫。滋养着所有不得章法而又歇斯底里的恶意。
　　就像是在线条凌乱的街巷中穿行，眼前的路变得越来越艰难，可还是去强迫自己相信接下来的那拐弯后，一定就是出口。却丝毫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维持在心里的最后一点意志，才让自己可能在最后走进以后所不曾料想过的绝望境地。然而一切都好似列车开过后，铁轨腐朽，枕木风化，中间的沙石被野草吞没，最后整个路途都消失在绿色的原野中。再没有回去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