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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   房内焚香了了,绕了轻烟如叹。
      屋外,一弯峨眉新月仍未到中天,只在冬季清朗的夜空里晕出淡淡的、微黄色的冷光。空澄夜色,默默如水,冰凉亦如水。
      按着时间算已是寅时。不需再过上一个时辰,太阳就该慢慢的升起来了。纵然是冬季时令,天亮得晚些,晨曦前的清冷夜色中也仍有一种令人振奋的清洌之感,仿若寒夜中坚守的信念与希望。
      对比于屋外的月色朦胧,屋内,兄弟二人安心地合衣而眠,熟熟地沉睡在他二人截然不同的梦里。
      书繁的梦里,他在天上。他正梦见与大哥一同坐在一头黑色巨龙的龙角旁迎风而去,阅尽山河日月,览遍星光流转。瑰丽美景入眼,似假还真、如梦似幻。俯啸九天之畅快,不由令人心神荡漾。
      凡人于天空的仰慕是自古便已有之的了,总也那般心驰神往的渴慕着,更何况有着蛇之灵魂的他。终日伏行地面,头仰天空,便是无数次的梦见着,千百回的好奇着于他头顶上的那一片碧落苍穹。
      虽说照墨白的说法,梦见翱翔天际说明他是在长个子。想当年书繁还尚在襁褓的时候,他可是恶补了不少育儿经,甚至恨不能让娘亲再生一个下来给他练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书繁笑笑不语,心里到还挺希望他说的是真的。彼时他还比寒攸矮上好些,轮廓里都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圆润,可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还处在生长发育的阶段,只过了一个春夏,个子便直逼寒攸,也算是一种厚积薄发。
      墨白见他高过自己,到是半点也不介意,只称自己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这孩子每年春天都说自己会长,却年年都只均匀地、缓慢地变化着。从前还像书繁半个哥哥,现在反倒像弟弟。
      也算是风水轮流转,他从幼时被小久照顾到后来照顾幼年体书繁的转变适应了好久,现在,终于又轮到他比人家模样幼齿了。于是这撒娇啊无赖的啊便冒得自自然然的了,不过你不能说他幼稚,只能说那是他一向乐天积极的孩子心性。不过好在他也不爱大给书繁添麻烦,缠起来终归有分寸。毕竟,喜欢人家归喜欢人家,可天天赖着人家是个人估计也烦。自从上次被寒攸说了之后他就适时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的把戏了。也不知本来情商就偏低的寒攸究竟是骗他呢还是害他,反正不是帮他,他这一撤,效果虽有些,可果不其然让少昊得了空子,天天笑眯眯的的跟在书繁身旁,看得他闹心,惹得他揪心,总也忍不住要冲出来打搅他们的二人世界。
      不过说是二人世界吧,其实倒也没半点腻歪劲儿,至少凭他的眼睛可以看的出来,书繁待他绝对没待自己要实在。只是偶尔湖边柳下,偶尔红叶秋山,纵使静坐也繁华。这便是招惹人眼馋了,墨白每次见了总要心里哼哼唧唧半天,随即装作不经意又欢欢喜喜的聒噪模样打破这场寂静。每每少昊总有那么些无奈,却也不气不恼,不喜不怒,只拿无比慈爱的眼神扫了他一遍又一遍,扫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每到这种时候,墨白就要开始在心里泛嘀咕,来打我呀来抽我呀,为什么不来呢,为什么呢,万年无果。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受虐狂。
      堇儿这时候就会过来打搅他们,把少昊给带走,身后跟着个可怜兮兮爱妻如命的寒烟。少昊一边跟着走,一边回头,颔首轻笑,笑容如同那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此句乃九阳神功请不要当真= =)
      他们的日子便是过的这么折折腾腾,懒懒散散,温柔和煦的好比阳春三月暖暖的日光。
      春天啊春天……阳光灿烂的春天,鸟兽繁衍的春天。可现在却是冬季,万物都蔫不拉几的。就算墨白再说“梦里飞啊飞是长个儿”,书繁也知道这季节怎么都不是长个子的时节。总得再挨上些时日,一直得等到春天到了,百花齐绽,才会是万物生长繁荣的好日子。
      他们几个都很喜欢春天。
      虽然墨白偶尔会对某些花的花粉过敏,身上起红点子又打喷嚏,而寒攸总也不解风情,纵然对着山花烂漫也是一脸的漠然。可他们都知道他喜欢。
      曾经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春天,他们三人一起相伴着走过了好多地方,游览了很多极动人的景致。想起来都觉得开心。
      其实有时候想想,书繁觉得,像他们三人这般的状况也挺好。虽隐隐的有些猜测,觉得寒攸显然是更在乎墨白的。这自然不是他所愿,一时起些嫉妒也是正常,可总也气不久,那些个负面情感便消失了,化在了墨白对他的好里。墨白这般敞开心扉的待他,要他气墨白半分都好难。
      他总觉着,罢了罢了,要是寒攸喜欢墨白他倒也认了,只要墨白不喜欢他就行了,只要他们不要俩人自个儿走近了、冷落了他就够了。
      是啊,不管怎么说,虽然他喜欢寒攸,可寒攸本来就不属于他,他自然没有理由太过执妄,可墨白却是他认定的,真心当了朋友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想他抛下自己反跟别人好了,便是一般的朋友都是遭人嫉妒的。
      反正怎么的都不会像坊间谣传的那些兄弟好友间为了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闹得不可开交的,自然也不会痛心疾首分道扬镳。
      这一点其实是他们几个很早便有了共识的:友情这玩意儿玩深了居然比爱情还要深。自然,这其中滋味,墨白是一门心思撞在了友情上,其他情感还正在朦朦胧胧的探索中。而寒攸在想些什么,他们就谁都猜不到了,总也闷着脸,啥也都不说。墨白总说他,人间十年天上一日,就当休息一会儿不好么,非得兢兢业业连假都不给自己放的有意思么。况且,他指着寒攸鼻子口气生硬道,有病得治,你瞎别折腾。当然,只有前头那句是正常情况下的墨白说的,敢指着寒攸大喊的只有小黑龙。
      对寒攸这性子大家都有些无奈,比起他这样子的闷罐子,金玉其外的少昊的感情线都要比他明朗。爱谁恨谁,他至少自己很清楚,也会让该清楚的人清楚。
      你看,这就是千帆过尽后的大叔的优势。
      扯远了,接下来说回书成。
      书成的梦里,他自己仍旧是睡着的,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姿态,悠哉悠哉,高高的睡到了树枝上。
      林间树上,绿荫葱葱。花草鸟兽相伴,实乃人间仙境。他枕在一人膝上,那人坐在树梢上。老木承受着他二人的重量,坚实而稳重,甚至都没有一丝轻摇。
      轻轻的,仿佛能听见午后的林间风声,伴着鸟儿婉转的啼鸣,悦耳动听。那人冰凉的手,一只轻柔的摆在他脸上,细长洁白的五指微微收拢,替他遮挡着那些从树木间漏出的日光,另一只从他背后环了他,轻轻的勾着,一面是给他枕了后脑勺,一面是怕他滑下树去。
      那人的掌心微凉,却渐渐的因为他的体温而变暖。察觉到此番,他心情好到几乎要唇边含笑。却不过是在梦中自我满足。
      这副光景,若是少昊有心来窥他梦,怕是都要感动到哭了。
      造孽啊造孽。少昊从来就梦不见这些美好的东西。他心里摆的太多,放的太杂,塞到后来便是连回忆和幻想的能力都失去了,唯独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在脑海里翻腾来去,自然没有好过。反观书成还比他更容易梦见些。唯独搞笑的是,书成容易梦见的是大妖而不是书繁。不过稍稍想想其实倒也不是没道理。
      书成自己弄得很清楚,大妖是大妖,书繁是书繁,纵使是同一个灵魂,却也需当做不同的人来对待。这是尊重,也是理解。当了人家这么多年的兄长,书成自然很清楚的知道,像书繁那般柔中带刚的性子,怕是会极讨厌别人当他是他人的,也许,只要有一点“你待我好不是因为我”或者诸如此类的念头在,他都不能去交付真心。在这点上,书成自信可以毋庸置疑的做到位,他担心的是少昊这个执念狂。
      哎,也罢,多说无益。执念狂之所以是个执念狂必然注定了他就是个执念狂。还不如梦中做梦,睡上加睡。

      两人好梦连连,都是鸟儿的功劳。
      绮鹄乖巧的安睡在他俩床头前,尽守着辟邪宁神的职务。偶尔惊醒一回,一会儿又将头缩回翅膀里安然睡去。在书成的照顾之下,它几乎已经肥了原来的两倍大,毛色鲜亮,油光饱满,肉质一定很鲜美。
      大家都知道,禽类睡起觉来都有个毛病,一是易醒,二是早起。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叫唤了。曾经的某一天,这只绮鹄曾在早上醒来时忘了书成的嘱咐而习惯性的鸣叫了一声,几乎瞬时就给书成拽了尾巴甩了出去。于是只好怨念的在被空中转体翻了个圈平稳身子,然后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把院子里其他咋咋呼呼的鸟儿们都训了一顿,喊它们统统闭嘴自己找食吃去,众鸟们敢怒不敢言。
      也不是书成对待这些小动物们不好,他的做法同少昊简直没可比性。若要是少昊过来,可绝对没这么简单。他是极爱鸟的,却更爱把玩这些小东西。虽然大多数鸟儿都是亲他的,会主动拿毛绒绒的脑袋来蹭他,可也不排除有些不鸟他的。这时候他就会罔顾人家意愿了主动出击了,不过倒也不是用法术而只是用了点小技巧。练过功夫的人都知道,什么叫卸力,知道如何顺着别人的力道把那力道给化没了,这道理对人一样,对鸟儿也一样,一旦功夫练到了家,小地方也一样实在。只要手上巧劲一使,纵是平摊着掌心,那鸟儿也半分飞不起来。毕竟,起飞的时候总要借力一蹬腿是不是?
      确实是很无耻。但少昊却乐此不彼,总笑悠悠的戏耍着。
      大妖也觉得他无耻。
      他曾经有段时间很爱爬上树去偷吃鸟蛋,一来是很有营养,二来嘛也确实是鲜嫩。可后来被少昊看见两次,居然回回都以命相博。于是只好郁闷地爬下树,郁闷的扁嘴,我知道你喜欢鸟不喜欢蛇,也罢也罢,我吃别的去。再后来就戒掉了。偶尔吃回丑不拉几的山鸡,飞得起来的那些却是再没碰过。
      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少昊很见不得他吃那些血腥的东西,更不喜欢他去吞下那些打不过他的小妖们,虽说那些东西很能促进他修行,但少昊总嫌它们不干净。
      少昊总说妖身上血气重了容易招麻烦,喊他不要乱杀。他每每总是和他一起用餐,让他吃那些人类的食物,还给他制订了方案带他修行。
      只是,对于和少昊一桌用餐,大妖在他面前吃归吃,算是卖他面子,可就是吃不饱。但他也不说,只隔三差五的偷偷出去打野食、偷偷的在外头吃完,再好好的洗洗,抹干净嘴了才回来。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少昊挺烦的,一边生吞着被他捉来的小动物一边幻想着什么时候非得当着他面活吞一次什么的,偶尔气气少昊他心里会觉得很解气。他想这些的时候,金色的眼珠子都泛着光。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些仙人们莫名其妙的精神洁癖,简直讨厌极了。他已经退让了许多许多,学会吃素,偶尔开荤,可妖的本性,再让他改也是改不了的。
      他知道他的妖力确实是因为没有吞噬其他妖兽的灵力而变得精纯……可是……少昊真正的想法比这结果更重要,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他着想,还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妖兽之间胜者为王的血腥残暴……
      他知道,少昊一点都不喜欢蛇,虽然他一直都伴在自己身边,但他还是很怕他讨厌自己,所以总也化了人形来见他,收敛着自己身上的妖性……在少昊眼里,妖和仙,或者妖和人,差了太多太多。
      初见他时他还弱小,为了追上他,他努力了好久才慢慢的有了掌管下这一片山域的实力,而不靠老树精半分帮助。只想可以与人继续等同的生活。
      对于大妖偶尔的两面派行为,少昊当然也不是傻的,但他有什么办法呢,大妖打完野食后这么温顺的归家,他该对他说什么?训他一顿么?他又不是他孩子,也不是他弟弟。于是也只好叹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大妖仍旧还乖乖的陪他吃饭,俩人就都默契的不提这桩事儿。本来嘛,生活就是在互相磨合中慢慢的融洽的。等慢慢磨合融洽了,一切也就四平八稳了。

      辰时的时候,少昊起了床。他洗漱完毕之后,想想,还是出去陪在晨练的唐家老爷聊了一会儿,还教了几招运气的范式。
      他知道书繁他二人铁定还没起身,自然也不会去找他俩。只留心着些,预备等会儿给他们送早餐去。

      不用想也知道,像他俩这么“大清早”的睡下,两人自然而然的睡过了,不但睡过了,而且还睡得相当的死。
      也好在没人来喊他俩起床,完全给足了时间让他俩补眠。
      年轻人到不会像老年人那般过了睡觉的时间点便失眠接着辗转反侧,只要能够保证睡眠的时间,他们一样能睡得人精神气十足的。
      结果就这么一睡睡到自然醒,太阳都上中天了。等到书繁醒来的时候,少昊已经端好了食盒进来了。或者应该说,直到少昊进来,他才算是真正清醒了。
      少昊也没笑话他俩睡得日上三竿不知日升月沉,只无比娴静的、贤惠的将食盒摆在了一边,然后开始替他俩弄茶水。
      书繁起初只是有些迷糊,他原本醒过一次,只是见书成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便睡了会儿回笼觉,有知觉的情况下赖床,倒是比睡了四个时辰还要舒服。
      起初听见推门声,他还迷迷糊糊傻了好一会儿,眼睛开了又合,等想明白是谁,立马唰得一下弹坐起来,把一旁的少昊的心跳吓得跳慢好几拍。
      他极其警惕的看着少昊,先声夺人的抢词道,“你进来干什么大哥答应了我再陪几日的今日就不同你融合了。”
      “………………”少昊对他激动而出的一连串语句默默的无语凝噎。不过看他样子也知道他俩大概是互相吓着了。
      瞅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少昊非常的无奈,只好安慰明显有些慌了神的人,“我又没催他,你着什么急。”他看看因为书繁激动而掀开的被子,向床走了过去,“来,先把被子盖好了,”他瞅一眼书成,“你不冷他还冻呢,他身子向来耐不得寒,你也是,想睡的话就再躺会儿。”
      却见书繁似有些赌气的模样,反而小心翼翼的钻出了被窝,又给书成摁好了被子,开始穿衣服了。
      他白了少昊一眼,“都被你吓醒了,还睡什么睡。”
      少昊不敢翻他白眼,只好接下,心说,谁吓谁呢今天这是……
      他暗自垂泪,这孩子怎么一觉醒来就给他气受……
      心里是这么腹诽着,手上服侍的动作却一点都没慢下,一件件的给他递衣服。
      书繁接过少昊递给他的外袍,边穿边轻声说着,怕吵了一旁还在睡的书成。“我要盯着你别在我俩睡着的时候下手。”
      少昊苦笑,“是是是……”他都有些想喊他小祖宗了。这小祖宗今儿个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抽了,这么的难弄又暴躁,也不知是不是该给他开点药宁宁神。“我知道他心软答应你了。什么时候走不打紧的,我再等便是了。”又说,“他想些什么我还不知道吗,就算是你同他说些什么,我也都知道……”
      他看着书繁大大咧咧接受着他的服侍,一件件套着衣服,有些无语,“真受不了你,怎么像墨白似的那么无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是墨白附体了?

      其实书繁听闻他之前那句话脸色就已有些变化,暗想怎么自个就忘了他俩一体的这茬了。一想到这点心里都有些毛毛的。虽然还在穿衣服,脑子里却在努力回想着昨儿个晚上同今个早上他有同书成说点什么,希望其中没有会让少昊笑话的话。却还真记不起来了。
      少昊也不理他今儿个有些一惊一乍的小神经模样,见他穿到最后一件外套,也没什么可帮的了,便走进了书成床边想去搭他脉,却给书繁拍了一掌,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问他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看他为什么还不醒。”
      你都这么咋咋呼呼折腾这么久了,他别是睡晕了。
      书繁白个眼,“我刚才爬起来那么大动静都没醒,铁定睡实了。大哥累着呢,别去动他。”
      少昊也白个眼,看着他身上的外套,一只袖子好好穿着,另一只却则挂在那里,无奈道,“……你能不能别衣服穿一半,冻着了不好……腰带也没系好……”
      “…………哦。”
      穿完衣服,书繁开始吃少昊端来的早饭,小米粥,汤包,到都还是热乎着的。他知道少昊这次存心在给他示软装贤惠,他接受的心安理得。
      他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墨白也是这么吃冤家一般的欺负寒攸的。不管寒攸拿来多少好东西他,管他消不消化、是不是牛吃牡丹,照吞不误。
      书繁心里偶尔会纠结着,想自己心里到底放着多少隔世经年,想那些情绪,观念,与感觉,究竟会影响自己多少,又误导自己多少错知?虽庆幸于隔世相逢,却也因此有了许多迷惘。
      自己虽不像大哥那样能够前尘忆梦、知晓全部,仅仅管中窥豹,知晓片段,便已深受影响,以为他世是今生。
      换做大哥身上不知是要怎般繁杂了。
      他看着安睡的书成,估摸着他怎么也得睡到下午。于是心想,今天晚上绝对不能再乱来了,还是得规规矩矩些劝大哥早点睡才好。毕竟,睡晚了白天的时间可就少了,同早些睡早些起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却还对身体好……
      而一旁的少昊则无奈着,他知晓书成这么大动静都不醒,铁定又是睡昏过去了,等会儿等他把书繁支走了他可得看看他……
      过了会儿又想,书繁这孩子的这种不正常情绪究竟是要延续多久……他知道他不高兴,他也愿意给他时间消化自己的情绪,他可以等。当然,书成愿意陪着他消化自然也是很好的。可他的差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
      如此这般的小情绪偶尔冒冒,他兴许还会母爱泛滥……可不管怎么样,郁闷多少还是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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