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曾经来过》言

7、番外

　　“心里藏着一个人，会不会很幸福呢？”陈楚生问苏醒这句话的时候，笑的很寂寞。

　　苏醒喝了口手里的啤酒，隐约觉得这话似乎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苏醒不会问，因为如果陈楚生愿意说，他自然愿意听。如果陈楚生不想说，他自然也问不出什么然。

　　而现在眼前的陈楚生，或许不需要任何人的答案，他只是单纯的想问这个问题，无关其他。

　　或许，他只是在问自己而已。

　　所以，他苏醒又何需开口？

　　陈楚生淡淡的笑了笑，是真的很寂寞，甚至，落寞。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

　　“苏醒，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醒还是不说话，不回答。

　　虽说他苏醒是话唠，可是，什么时候话唠什么时候安静，也只有苏醒自己知道。

　　比如现在。

　　身边的人要的是安静，足够沉淀自己思绪的安静。

　　陈楚生终是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苏醒，你有爱过什么人吗？很爱很爱的那种。”

　　看了他一眼，苏醒觉得这啤酒的味道似乎有点不对了。

　　“生哥，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很爱很爱的那个人是我苏醒吧？”要真是这样，他是应该语重心长的教育还是苦口婆心的开导？再不干脆直接把他敲昏再敲昏他自己？

　　心里直打鼓。

　　陈楚生脸上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停顿。苦着一张脸皱着眉头，“苏醒，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
　　还是一张姜丝脸。

　　感情生哥你就不能稍微变下脸色？你这样我多没有成就感？

　　不过刚才真的只是说笑。苏醒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们离开天娱的第5个年头。外界一直以为有些记忆有些情谊早就随着07年那场比赛消失的干干净净，只不过，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有些不会因为时间或者距离改变。比如苏醒，比如陈楚生。

　　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的知己。

　　“生哥，到底怎么了？”大晚上这人不睡觉把自己挖起来，不打桌球，不讨论音乐，就在这思考什么爱不爱？

　　不是吧？

　　不过，如果陈楚生能放的开，那他怕是就不叫陈楚生了。

　　不过，事情好象没有那么简单吧？

　　“没什么。”陈楚生看着手里的啤酒有点自嘲的味道，“你和李霄云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来，空间只剩静默了。

　　连头顶的灯光似乎都有闪了一下的惊讶。

　　“生哥……”苏醒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5年，他的事业如日中天，再不能和从前同日而语。当然，陈楚生也是一样。

　　而陈楚生这话一出口，苏醒全明白了。

　　想不明白都不能了。

　　也是。

　　感情这种东西，说的好听叫执着，说的难听就叫死板。

　　像陈楚生这么个古人，一旦认定，就是一头撞南墙，拉也拉不住的主。

　　淡定？算了吧，那是没有人真的见过能让陈楚生疯狂在乎的人或事吧？

　　苏醒想了想，觉得有点想笑。

　　可是却笑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向从前那样说什么霄云是我很欣赏的艺人之类的话，却不曾想到心里竟然有那么一阵钝痛。

　　就好象多年的隐疾，不提起就不会存在，可是一旦碰触，总会隐隐做痛。

　　又喝口啤酒，苏醒决定不讨论这个话题。

　　“苏醒，其实当年我真不后悔。我不想站在她身边却总有一种低微的感觉。当时离开，也许是为了音乐，可是不得不承认，私心里是有那么点想要和她并驾齐驱的感觉。我想和她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不想总在她面前觉得自己不如她。”陈楚生喝了一大口啤酒，有点发泄的意愿，苏醒余光瞟了一眼，皱了下眉头，却没有阻止。

　　他可以理解陈楚生那种感觉。男人总会有那么点计较，特别是在自己喜欢的女人的面前。

　　因为，他何尝不是？

　　只是，他不如陈楚生。

　　至少陈楚生愿意承认爱着那个人。而他……

　　苏醒牵了嘴角，笑了一下。

　　苦涩。

　　如果有镜子，苏醒一定不会再说这是偶像派的标准笑容。

　　“可是，现在能和她并驾齐驱了，却发现和她的距离已经那么远了。”陈楚生握着杯子，关节泛白，心里泛苦。

　　“苏醒，我好象，把什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

　　他明白陈楚生的意思。因为这些年，他苏醒同样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可是他不后悔。不后悔那些说不清定义不明的感情没有说出口，没有让那个人知道。

　　他苏醒不是没有爱过。

　　他苏醒爱的比谁都认真，比谁都在意。

　　可是，他哪怕烂在心里也不会说。

　　可是，有时候，苏醒也会怀疑的问上自己一句，你那真是爱吗？

　　为什么平淡的安然，为什么轻松的自在？

　　爱人不是应该想要拥她在怀长长久久，爱人不是应该想要在她身边相伴相随吗。可是为什么你苏醒对她没有这样的想法？

　　每每问起，心里总是泛着这说不清道的明的感觉，有些甜有些涩有些甚至是混合着无言的沉默。隐约总是觉得不是这样或者那样，却每每总是开口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言语。

　　然后，就会想，也许不是爱吧。

　　也许真的只是欣赏的在乎，也许真的只是相似的感动。

　　只因为太懂那人的坚持，只因为太了解那人的心态。

　　一如他苏醒自己一般。

　　对音乐，对歌迷，对名利。

　　在这个圈子已经这么些年了，与她不是没有接触，见面的时候，总是微笑的让出身边的位子，总是谈论着最近工作的近况，最后难免叮咛嘱咐一下注意身体。

　　然后，看着她同样微笑，得体友善的同样询问自己，之后一个礼貌的点头，她会说我会的你也是一样。

　　有时候，她眼睛里也会如潮水一般暗藏着翻汹，却总在一下秒，风平浪静的一望无际，她有时候也会对自己说，苏醒别总是拿一副前辈的样子教育我，你也一样，享受舞台的时候，能不能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总是对那些事情满不在意，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自己很好让大家不要担心。苏醒，对自己好点。

　　然后她就好象发觉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抿了嘴角，只剩一条坚毅的线。

　　然后，苏醒总会听到那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什么东西一下子狠狠的打在心上某个角落，久违的温暖。

　　可是，他总是笑笑，露出酒窝，不讲话。

　　想，为什么只是温暖，是只感动，而不是欣喜或者激动。

　　苏醒，这是你认为的爱情吗？

　　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想到这里，苏醒望了望一边的陈楚生。

　　午夜的酒吧只剩他们两人。郭彪不知跑去了哪里。

　　微微笑了笑，心里又是一阵凉薄的颜色。

　　看来，今天是被身边的这人给传染了，想起了一些这些年来他一直想不通的一些东西。

　　比如情感，比如……

　　李霄云。

　　好象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李霄云之间有些什么。

　　起初的那几年，魏晨总是一脸神秘的问自己，或者问她。

　　可是，得到全是一个无声的笑脸。

　　她说，苏醒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我的很多想法他都明白。

　　他说，霄云就好象另外一个我，我欣赏她。

　　就这样，再没有什么结果。

　　于是，魏晨翻着白眼，说，你们就自己骗自己吧，这么说，谁信？苏醒，还真不是一般的麻花，李霄云也不是一般的倔。两人半斤八两，说不是，估计只有三岁的孩子相信！

　　苏醒还是笑。

　　李霄云也还是笑。

　　可是，笑容里总多了什么，或者少了什么。

　　“生哥，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苏醒抬头望望头顶的灯光，眯起了眼睛，“真的。”

　　听了这话陈楚生笑了笑，“你说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都看不透，都想不通啊。”

　　“还都是败到了姓李的女人手上。”

　　苏醒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说给身边的人听。

　　陈楚生心里不能碰的痛，李宇春。

　　苏醒心里不足为外人道的李霄云。

　　“生哥，当初为什么不对她说？”

　　“那你呢？又为什么不对她说？”

　　呵呵。

　　何必问那么多。我们都明白不是吗？

　　可是，生哥，有一点或许我苏醒和你不同。

　　你是不自觉的被那人吸引，我是下意识的拒绝让那人吸引。

　　你不够聪明，所以你陷的深。我是因为太聪明，所以清醒的找不到借口和理由。

　　其实隐约知道些什么，但总是刻意的遗忘。

　　双鱼座的心总是细腻而敏感的。有些东西，其实察觉很快。

　　可为什么不说？

　　李霄云不说，是因为苏醒不说。

　　这样的平衡不是很好吗？

　　因为就是这样的彼此，才是他们珍惜在乎的存在。

　　李霄云不希望苏醒为了她拉下身段，同样，苏醒也不希望李霄云为自己做丝毫的改变。

　　最初的最初，就是因为欣赏才引起的默契，才带来的相视一笑。所以，他们谁都希望这份感觉足以延续。

　　如歌里唱的一般。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苏醒笑了笑，低头看了手里的啤酒。

　　颜色澄清的液体倒影出一张清晰而模糊的脸。

　　霄云，是不是很有意思？早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预言了一些对不对？

　　我们果真是天下无双的聪明，是不是？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是不是今天我们之间的局面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怎么会风景都看透，又怎么会看细水长流？

　　我们太像了，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坚强。

　　你不需要依赖，我也不需要安慰。

　　所以，这样的我们怎么会有什么结果？

　　如果你为了苏醒学会女人的柔媚，那你还会是那个会让苏醒欣赏的李霄云吗？

　　如果苏醒为了你学会太多支配的法则，那我还会是你在意的苏醒吗？

　　不会。

　　所以，我们守着边界，守着心，守着自己的退路。不让自己沦陷。

　　我们太清醒。

　　可是……

　　苏醒摇摇头，甩去那些想法。

　　“有的在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

　　陈楚生幽幽的叹息，是寂寞，也是释然的洒脱。

　　苏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安慰或者鼓励什么。因为，有些东西无关愿不愿意，只关于最终的结局。

　　“苏醒，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苏醒笑了笑，“她不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豁然开朗。

　　是的。

　　霄云不后悔，他怎么会后悔？

　　知己，朋友，兄妹。

　　有什么不好？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最初的你我。

　　苏醒欣赏的李霄云，李霄云在乎的苏醒。

　　一直在那里，经久不变。

　　所以，不后悔。

　　陈楚生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的，有什么可后悔的？

　　如果李宇春退去光芒，你愈心何忍？

　　她从不是一人的李宇春。就好象你不是一个人的陈楚生一样。

　　呵呵。

　　怎么我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陈楚生终是笑了，温和，淡定。

　　“苏醒，你们是不早就预料到你们之间会是这样？”是问句，可是陈楚生说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苏醒大笑。

　　酒窝深深，眼神明亮。

　　仿佛多年前那个少年。

　　神采飞扬。

　　“不是预料。而是决定。”

　　头顶的灯光很温和，照在眼里很温和。

　　“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陈楚生笑了笑，“明天还有通告。”

　　“好。”

　　“那你呢？”

　　“我还想再呆会。”

　　“好吧。”

　　空间只剩一个人。

　　苏醒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神幽幽的望了望左手的胎记，出神。

　　良久良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他什么也没有想吧。

　　头顶灯光的投影温柔细致的撒下一圈圈痕迹，恍惚了谁的曾经，模糊了谁的过往。

　　他终是舒了口气，轻轻笑了笑。

　　酒窝浅浅。

　　起身。

　　孤单的酒杯，孤单的高脚椅。

　　可是，是否真的孤单，只有懂得人才明白。

　　空间有了片刻的响动。

　　一首曲子静静流淌。

　　带着往昔的岁月，凝聚着心里的身影。

　　空灵的斑斓。

　　《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
　　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
　　然后一起分享会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还没好好地感受醒著亲吻的温柔
　　可能在我左右你才追求孤独的自由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有时候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现在就是细水长流，现在就是天长地久。

　　也许和那些人眼中的方式不同，但至少，我们做到了我们要的细水长流天长地久。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