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楚流年》小狐绥绥

5、第五章 那一句少爷

　　近几日，雪下得很大，厚厚实实的埋过了脚裸。我劝楚宋不用过来了，其实他也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习题我自己做就好。可他就是不听，到时还是过来给我讲课。每每看到他进门时冻红的脸颊，我就心中酸疼。他总是说我倔强，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才是最倔强的那个。
　　终于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说这两天家里有事过不来，课往后推一下。电话里他的声音低哑，偶尔还有一两声隐忍的咳嗽，我紧张的心中一提，问他是否病了，他就是死活不承认，我知道他病了是绝不会对我说的，于是我放了电话，决定过去看看他。
　　他告诉过我他家的地址，但我从没去过，我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外人的言论也左右不了我的感情。但如果，那些别人是楚宋的父母呢？我从没敢接着往下假设。
　　我按地址来到他家门前，富丽堂皇的竟如宫殿，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奢华气派真实的呈现在我眼前。我盯着眼前的豪宅，难以想象他这一段时间是如何窝在我那寒冷的小屋中专注的给我讲题。我站了会儿，终于抬手按响了门铃，一个保姆走了出来，隔着铁栅栏面目冰冷的问我找谁。我说找楚宋，她哦了一声：“找少爷啊，请进。”
　　少爷？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着这两个字，可念再多遍也还是觉得陌生，就好像我的字典中并不存在这个词般。
　　第一次，我觉得，楚宋离我真的好远。
　　保姆把我领到了大厅，厅内布置华美，有优美的钢琴曲在跳跃、回旋。
　　保姆对沙发上一个气质华贵的妇女微微鞠躬，满面堆笑：“太太，这位小姐要找少爷。”
　　那她就是楚宋的母亲了，我对她笑笑，恭敬的道：“伯母好。”
　　她慵懒的掀起眼皮瞅了我一眼，似是对我这身廉价的衣裤估价了一瞬，然后淡漠的移开了目光：“楚宋有你这么个同学么？”
　　我尴尬的不知如何，但还是勇敢的看着她：“伯母，我真的是楚宋的同学，他病了，我想看看他。”
　　她不屑的一笑，扭头看向那边一直背对着我们弹琴的人问道：“唯唯，楚宋有这么个同学吗？”
　　琴声戛然而止，弹琴那个女生转过头盈盈一笑，声音甜美：“我也没听说过呢，伯母。”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厚呢连衣裙，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美得就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对哦，我还以为楚宋只和你这样出色的女孩来往呢。”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抠进肉里而浑然不知。我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对于别人的嘲笑，我也会毫不留情的反驳回去，但对她我却不能，因为，她是楚宋的母亲。
　　“唯唯，有空就多陪陪楚宋，省的一个看不准，让别人抢了去。”
　　“够了”，一声厉呵打断她的话，楚宋脸色铁青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脸色苍白，整个人也比前几天憔悴了许多。
　　我昂着头，倔强的看着他，眼中的泪水一圈一圈的打转。他看到我的样子，眼神愧疚而心疼。
　　他走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语气冰冷，浑身散发着寒气：“妈，请你尊重我的朋友。”
　　楚宋的妈妈没想到儿子竟会用这么冷厉的语气对她说话，面上一怔，随即愤怒：“你还让我尊重她？你看看她把你拖累成了什么样子？放着好好的车不坐，大冷天的非得天天和她一起骑车上下学。快高考了不好好学习，还一个劲的瞎往她家跑，雪下得那么大也不只听，你那高烧是怎么来的，你忘了吗？”
　　我心下黯然，也是，我连累了他太多。我轻轻的想挣脱楚宋的手，可他却越握越紧。
　　“那是我自愿的，你又何必迁怒于她。妈，以后不要再跟踪我，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
　　说吧，楚宋拉着我的手上了楼，我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只能随他去了。到了楼梯拐角，我往下望去，正巧碰到那个女生的目光，她的目光里有对楚宋的炙热，也有对我的挑衅与厌恶。
　　进屋后，楚宋重重的关上了门，我趁他手劲一松，立马使劲甩开了他，满胸的怒气刚想发作，却看到他斜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微微喘气，想他刚才的样子也是用去不少力气。看他这样，我一时难受，竟再也气不上来，我叹了口气，走上前，想伸手探他的额头，却被他轻轻拽住，他将我的手心翻过来，看着那抠出的血痕，微微凝神，
　　“对不起”，他轻声说。
　　我抽回了手：“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妈说的对，是我拖累了你。”
　　“别听她胡说”，他蹙眉，略微急躁。
　　“你是不该和我这样的女孩儿在一起，楼下的那位比较适合你。”
　　他急的从床上坐起来：“我从没这样想过。”
　　我站起身来，绕着他的屋子走：“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你看看，你这一个屋子比我们整个家都要大。你这随便摆的个什么瓶瓶罐罐的，说不定就是我们家几年的生活费。你桌子上的那些什么东西，别说用了，我见都没见过。楚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完全失了往日的镇静，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到我跟前，气势迫人：“司锦，我说你犟你就是犟，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门当户对。”
　　我呆愣了几秒，显然，他也被自己的话吓住了，因为他居然说门当户对。我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如我想他般这么想我。
　　“门当户对？楚宋，我问你，你到底将我摆在何种位置？”我盯着他，心跳如鼓。楚宋，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是的话，我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刀山火海，天堂地狱，我跟你。
　　他的眼中几番明灭，唇动了动，终是说道：“你是我的朋友。”
　　他又道；“因为是朋友所以不用担心什么门第问题，情侣间的门当户对问题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存在。我们之间是最牢固的友谊。所以司锦，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一切都不曾变过。”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纠结着什么、抉择着什么。
　　我笑了，笑他的坦率，笑自己的多情。楚宋，你不知道，你是没变，可我变了。变得贪婪，变得患得患失，不过，你说没变就没变吧，万一哪天你变了，我拍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了。
　　楚宋将我送到门外，一旁的保姆满脸的不可思议。我看着眼前的豪宅，心想，这个地方，我绝不会来第二次。但却忘了，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而再之后的这里，一次次给了我挥之不去的暗影。

作者有话说

　　楚宋的妈妈坏吧？这个女配后来够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