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繁花落》棠华

2、第一章 新生 头愈发

　　头愈发的沉重了，眼皮却轻松了，仿佛做了一个亘古的梦，一世纪那样的漫长，梦中到处都是水，进入了口鼻，四肢也因此而变得沉重，挣扎不得。只得由着它下沉，渐渐的似乎到了底，再也无法下沉，却轻松了。仿佛有微弱的光摄入眼中，我倏的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贴满了贴纸的墙壁，亦不是充满温馨情调的粉色小双人床，而是雕花漆木的大床，透漏着明亮、轻快的蓝色珠纱，面前的人亦穿着一身青色小褂，蓝色小锻，料子虽不高档，却也是同等布料中的最高级的做工。
　　“小，小姐？您醒啦？”那丫头也不过十四、五岁，双眼却透露着灵慧，面目姣好，也算得上明眸皓齿，貌婉心娴，适才听说话那口气，怕是个小丫鬟啦，不过看她的装扮，想来也是颇有威望的小丫鬟。她刚刚叫我什么？小姐？我抬起手揉了揉还未适应强光的眼睛，却突然那双手虽然白皙细嫩却绝对不是我的手，而是一双稚嫩的小手，这似乎不像是个玩笑了，可是穿越也是我所无法接受的事实。
　　刚想说话，却发现唇焦口燥，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吐露了半字：“水。”
　　“您要什么？水吗？太好啦，夫人，小姐醒拉。”那小丫鬟欢天喜地的忙碌去啦。与此同时，一个身形丰润，一脸富气祥和的夫人走来，想来就是我这身子的母亲啦。
　　“晴儿，终于醒了么？你这孩子，气性也是太大啦。不过就是不想要竞选秀女，竟然就……”说着不禁用手帕拭泪。
　　“小姐，水来啦。夫人，小姐刚醒，您就不要责怪她了，况且墨儿想小姐也一定知错啦。”一边说着，一边将水递到了我的口中。我赶紧抿了一大口，只觉一阵甘甜入口，只怕那龙井茶也全然比不了这不知是何种类的清茶。抿了口茶，这才勉强能说话啦。
　　“我这是在哪里？”我思前想后，还是将这疑问问了出口。
　　“小姐，您怎么了？这里是您家啊，您的父亲是中书侍郎舒舒觉罗·明德。您都不记得啦？”看那丫鬟吃惊的样子，仿佛失忆的不是我，而是她一样。
　　“中书侍郎明德？那今夕何夕啊？”虽然看这些人的打扮像是清朝年间，可清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也持续了三百年，期间更是出现了十二个皇帝，虽说清史我是信手拈来，那也要搞清楚是哪个皇帝当政，现年多大，才好对症下药啊。
　　“现在是清朝康熙年间啊，康熙四十三年啊。晴儿，你这是怎么了，失忆了吗？”我这个身体的额娘也赶快来慰问。瞧她们紧张的样子，我却一点也融不进氛围，只好假装疲惫的闭上了眼。
　　“不碍事，令爱怕是胸中积水，窒息时间太长，再加上惊吓过度，怕是暂时性失忆了，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不久，就传来我已了然于心的说法。既然大夫如是说，我的额娘和墨儿也放心了些。
　　从墨儿嘴里，我得知了现在这个身子的名字，舒舒觉罗·沐晴，年方十三，正白旗人，阿玛是舒舒觉罗·明德，中书侍郎，正四品，深受康熙重视，我额娘瓜尔佳·珠微据说当年是有名的才女，阿玛和额娘甚是恩爱，相敬如宾，只生得我一女，故视为珍宝，而我这个女儿却也灵巧可人，但是却过于顽劣，不喜读书，最爱混闹。大概是自由惯了吧，听说要去选秀，竟一气之下投湖自尽，这可能也就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叭。
　　“小姐，你呀，就是一只孙猴儿，整天窜上蹿下的，一刻也歇不下来。”墨儿总会笑着打趣我。墨儿虚长沐晴半岁，和沐晴情同姐妹，衣食起居无一不照顾的服服帖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对这个机灵讨巧的墨儿也是愈加依赖。
　　“孙猴儿才不好呢，怎样都逃不出如来的手掌心。”我也总是和墨儿逗笑。
　　春天已然降临，柳条虽将舒未舒，湖对面也是一片新绿，湖中心，偶尔还可见几条向上跃起的游鱼，似与我相乐。
　　来到这里已经十日有余，也能接受我已身在清朝的现实，也为自己打算过，既然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穿越而来，那也一定还有办法会穿越回去。只是心底却没有答案，究竟该怎样回去，只好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就此葬身于三百年前的这里，大概也是命中注定吧。
　　我轻轻将一小撮鱼饵撒入湖中，湖中鱼儿相戏，很快将鱼饵吞吐而尽，我轻轻拍拍手，将手上残余的鱼饵拍入湖内，坐在湖边将手帕掏出，拨弄着池水，引得鱼儿跃出水面够手帕，我轻轻一笑。
　　见我自顾自地笑了，墨儿问道：“小姐在笑什么啊？这鱼儿有什么可看的？”我逗弄着鱼儿对墨儿说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它们什么都不用想，多幸福啊！”
　　见墨儿半天没有答话，我抬起头来，却发现墨儿正望着我，我忍不住用手在脸上划了一下问道：“你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墨儿摇了摇头道：“小姐果然与以前不同，从前你何能说出那番话呢？更不会痴痴地望着这湖水乐了。”
　　我心一惊，抬头望了望天逃避似的说道：“走吧，该吃饭了。”说完，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只听到后面的墨儿说道：“才夸你变得温婉了，这就又恢复了本性。”
　　我转身站定说道：“我呀，就是道菜，不同的面多着呢，慢慢品吧。”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屋里时，阿玛和额娘都在，而且还多了个眼生的公公，我疑惑满腹，却又不好立时便问，只是走过去，端端正正请了个安道：“阿玛，额娘。”
　　额娘一见我便招了我过去道：“这位是徐公公，是德妃娘娘府上的，此次是来接你的。”此刻我虽然有万千的疑问，却也不好表露出来，只好任由额娘继续说下去：“晴儿，德妃娘娘前些日子来信，说甚是想念，不日便派人来接你，到宫里住上几日，宫内不比在家里，一定得守规矩，要听德妃娘娘的话，知道了吗。”额娘向每个娘亲嘱咐远行的儿女那样轻轻嘱咐着。我一一点头应下了，心内虽然不舍，却也是百般无奈。
　　阿玛一直不语，这时说道：“晴儿，到了宫中，凡事要守规矩，万不可乱了分寸，你性子最是野的，已改了许多，今后更加要谨言慎行，明白吗？”见我点头，阿玛继续说道：“入了宫，今后便不知何时再能见上一面了，照顾好自己。”
　　我轻轻点了点头，额娘对墨儿说道：“带小姐进去梳洗一番，顺便带些随行的衣物。”墨儿应了，我行了个礼便向房间走去。
　　阿玛和额娘以及那位徐公公之后说的话我便不得而知了，此刻，我正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墨儿摆弄着我，听墨儿说，我们家也算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了，我额娘是德妃娘娘的远房表姐，因此关系自然近些。可是我不明白这与我又有何关系？
　　“小姐你小的时候，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间，深得德妃娘娘的喜爱，夫人商量，马上就要大选了，还是应该让你在宫中住一段时间，先熟悉一下，再让德妃娘娘教导教导宫中规矩。选不选的上不说，千万别出什么洋相啊。”墨儿眉开眼笑的向我介绍着，手里的动作却不曾挺过，一段话说完，已经熟练地将燕尾摆弄好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墨儿啊，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墨儿突然停了手跪在地上，我吃了一惊，忙要拉她起来，滚烫的泪水却已从她脸上淌落下来，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墨儿轻声说道：“小姐，自从三岁时，墨儿便一直跟随着您，您一直待墨儿极好的，墨儿都看在眼里，老爷和福晋的目的很清楚，便是要将您送入宫内，这一别，不知何年才能相见。小姐，墨儿舍不得您。”我握住墨儿的手说道：“墨儿，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若有可能，我一定会让你也进宫去。”“墨儿还伺候您。”我点了点头，将墨儿扶了起来。其实，阿玛和额娘的意图我又何尝不懂呢，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待我都是极好的，我又怎忍心让他们失望呢。
　　坐上马车时，天空灰蒙蒙的，心内还在想着墨儿离别时的泪水，和墨儿在一起的这几日，早已将墨儿当成姐妹，想来我这一入深宫，再见面就难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墨儿能代替沐晴照顾好沐晴的额娘和阿玛才好。
　　马车行的极慢，傍晚时分，夕阳斜射才到达了紫禁城外。我在心里默默赞叹，不愧是古代的紫禁城，和故宫就是差了许多，就是包含着一种气质，不怒自威的气质，这古典的建筑，大气磅礴，虽是由小巧的瓦石搭建而成，却充满气势。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清脆的雨滴滴在石砖上，仿佛吉他轻轻的和旋，悦耳动听，我卷起布帘，雨雾笼罩下的紫禁城，更是别有一般滋味，仿佛是为一八尺大汉裹上一层丝质披风，抹去了他的可怖，增添了一丝柔情。

作者有话说

　　全部都重新写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