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初上山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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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山背面的悬崖不过是老头子一道障眼法。一个月过去了，我总算从各种震惊兼不适应中缓气过来。
这螺髻山原来真的有神仙，老头儿——现在是我师父——就是被左拜拜右拜拜的那只大仙。但是后山虽美，又是修行之处，却太少人气得很，完全没有云雾氤氲飘飘欲仙的感觉。我自小在热闹的市集长大，对山上没甚人气的环境感到十分难受且不解，整日缠着师父撤了仙障。
“师父您看这悬崖是多好的资源，万一有个谁觉得生活无望来此了断，不就发现了后山这块福地？其实他没死成倒也没怎么的，白白地因祸得福倒也没怎么的，可是我们就这么被暴露了岂不是丢人得很？不如大大方方露个脸，振一振名声。”我一面给他倒茶，一面第六十八次地劝着。
“不会不会！师父我岂是那么不周全的人！”师父得意地摇头晃脑，“我早在这崖边种了些花花草草，常人闻着香气便会体验生活之美好，就算有些不顺心也会被忘之脑后，既不会让此地被人打扰，又做了教人惜命的功德事。至于名声这东西，我老头儿觉得还不如一只鸡腿。”
我噎住，半晌不甘心再接再厉：“就算如此，师父你看山外人一心向仙多么虔诚，我讨饭时有德便每日想着能腾云驾雾，我混成半个食客了他仍是不甘心常常试着做个翅膀在房顶飞来飞去；还有洛芙花开的时候守花的杨大爷激动得几乎哭晕了过去。这些人的一片心天地可鉴，您知道凡人寿命又短，”我已经说得有点口干，“何不成全了他们一片心意，又能有一件功德事？就算他们根骨没有多好，吃些后山的瓜果也就补上来了。”
“已经是连点荤腥都没有，还要让他们吃些瓜果！你们这些不懂事又不事生产的懒徒弟！这样下去，怕是明天连饭都吃不到了！”师父开始吹胡子瞪眼。
臭老头子！！！后山不过是少了些仙鸡没有腿吃罢了！！！再说你平时吃的那些东西是我们能生产出来的吗！！！
我愤愤地腹诽，却不敢再说下去，只好端着茶往出走。没迈出两步，只听那白胡子老头加了一句“丫头你来了这里也没个排行，看你如此惦记山上兴旺，就排个第十一好了，以后真有资质不错的孩子，自然会排在你的前头。”
我绊了一下，眼泪花花撒满了衣襟。
斗神斗人斗地主，万万莫要斗师父。
从此我再也不提这壮大后山之事，只努力修身养性争取早一天适应。
在这山里每天最常见到的就是两个负责打扫煮饭的小伴儿了，也都是每日只念着干活诵书的闷葫芦。二师兄南辙在我眼里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日日不过略略修行，大多在赏花弄月，更多是仗着一副好面皮，下山调戏调戏美少女。后来许多游客回去逢人便说螺髻山上养了一只玉面狐狸，整日化成人身在悬崖边搔首弄姿，师父觉得南辙很大程度地败坏了外界的风气，便狠狠地教训了他几次。
我却笑得要死，以为玉面狐狸实在是个恰当的形容，便当面背面地喊他南二狐狸。没想到狐狸的脸皮已经厚到了这种地步，竟然很欣赏这个名字，时不时会捏着我的脸让我赞美下他的风度。我受不了鸡皮疙瘩整天噌噌噌地掉，只好见他就躲。
然后便是燕喜。燕喜倒是很有些喜庆热闹气儿的，平日里我们相处甚欢，最乐得去拔师父的胡子，老头子被折腾得睡不好觉，歪着鼻子罚我去扫地，她去煎药。我还是整日邋遢，她倒成了个药痴，整日埋在药罐子里捣捣捣。不同我玩耍也就罢了，还常常端来各种黑乎乎的汤汁求我给她试药——一开始我面对各种十全大补汤喝得不亦乐乎，补了没多久她就迷上以毒攻毒。我纵然认为生当为朋友两肋插刀，奈何我实在不想死后留下一张七窍流血的脸，默默认定躲在大师兄身后才是王道。
听燕喜说三师兄和五师姐本是一心向仙的，日日艰苦修行数十年，忽有一日可能是啃了后山的什么果子，脑中灵光一闪，觉得双修是个更有前景的修法。师父几次耐着性子苦劝他们放弃你摸我摸你侬我侬的修行之道，终是没拗过两个执着的徒儿，气不过便一挥手齐齐赶了出去。据说两人成果甚是显著，修仙的继承人已经培养出两个来。
大师兄...笋子的主人，大师兄罗宋在我眼中是天下最好的人。我上山有一大半是因为他，便心里认定这是一种缘分，对他的关注便十分地多。很快我就能数出罗宋的各种好：比起给我喝羊肉汤的李二哥更大方些——他会吩咐人给我加两个香馍；比请我吃糖葫芦的刘阿婆更体贴些——后山的东西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他都细细给我讲过，免得我无聊啃草丢了小命。我初上山时虽有燕喜日日相伴，但仍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和束缚，还要时时防备南二狐狸伸过来捏我脸的爪子。罗宋得空便拉着我四处走走，并讲些各山各仙的事。
他大概当我是小孩子，我却因着那手心中既欢喜又纠结，每晚都要捧着手乐呵一阵，觉得自己更欢喜了他几分，再苦恼苦恼他不能了解我的心意。于是我总是借口躲爪子汤药欢喜地跟在他后面，让自己一颗小小心子在这欢喜纠结中翻来覆去。我当时尚小，觉得这么翻来覆去实在难受，但是为了他而翻来覆去，也倒是能忍下的。
因为罗宋是一个这么英俊优秀而温雅的人，我喜欢上他，总觉得是一件大大的幸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