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沧瞳

5、第 5 章 我从浴

　　我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的水一时半会儿的吹不干我也没耐心等它干，在头上随便搭了条毛巾就从出来了，杂物筐里是一摞的睡衣，洗的都很干净，还带着洗衣粉味。

　　我扯了一件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白色睡衣套上了，然后才发现帽子后面垂着两条毛绒绒的兔耳朵，我不仅心里问候了一下此刻正在屋子里嘴里叼着ESSE打游戏的那位大爷，转念一想估计这睡衣也不是他买的，于是就走进了屋子里。

　　他屋子真挺干净，作为一个没有同居女友的男人而言，真的挺干净。屋子里早已打开了空调，一进来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吹的一哆嗦，更何况我刚洗完澡全身都是水的，更经不起这么吹风。

　　他看我洗完了，把游戏的菜单按出来，起身看了看坐在一边猛擦头发的我，把空调的遥控器扔了过来，叼着烟就进了浴室。

　　我心说您洗澡时还抽烟真够标新立异的，但是被自动降温的空调风又吹的一哆嗦，抬手抓过遥控器把温度挑高，扔在了一边。

　　我凑到他电脑前，我觉得我们俩还没相处多长时间，而且熟络到我可以随意看人家隐私，于是也没去动他右下角跳动的企鹅图标，干脆往床上一仰，打挺。

　　但是转念一想，熟络怎么着？我俩认识不到一天我就敢跟人家去吃饭，去散步，甚至同居了，时间它就是个屁。

　　床挺大，垫子挺软，我心想他一个人睡这么大床干什么，妈的我想这么多干什么，我都二了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脑细胞要一下集体自杀在这地方，而且还是为了一个人，再而且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其实夜他长得真挺好，肯定身边围着绕着的女生不少，我天生受不起那福分，女人太多了围在你身边，麻烦不说，受不了怪闹挺的。

　　屋子里装修的不错，整面墙都是杏色打底的壁纸，就是有点单调了，但是家具和屋子的主色调搭配的都还不错，至少有个家的样子，我突然又想起之前住过的集体宿舍，四面被烟熏的发黄的墙和满屋子的劣质烟味。

　　烟——说起来他是抽烟的，但是味道很淡，他刚刚抽的是ESSE，外国烟，真要我说它出产地我还真不知道，我本来也不是烟民行列里的。不过我听说过一些女明星会抽这烟，因为味道极淡，一喷香水就盖过去了，不过我觉得她们身上的香水没有夜身上的烟味好闻，不是抬杠，真心的。

　　我正在这乱七八糟地想着脑子里即将成为一团浆糊时，夜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毛就出来了，往电脑前一坐继续他的通关事业。

　　我无聊地爬过去把电视打开，这才发现他家里电视接收器不是广电总菊垄断的数字机顶盒，是大锅盖，俗称是大锅盖，学名应该是卫星接收器，这就可以不局限于国内的烂俗电视台，我真没有闲心去看马桶台那帮貌似刚从精神病医院毕业的主持人在那瞎嚷嚷。

　　我翻了个香港的台，在放《霸王别姬》，经典的老电影了，我记得妈跟我说过我小时候一直都是挺乖那种，不经常哭闹，一岁多的时候赶上这电影首映，她抱着我去电影院看，之前还在她怀里待的好好的，到小癞子上吊那段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真看懂了的，哇一声就哭了。那时候电影院的放映厅本来就小，我这么一哭别的观众几乎什么都听不着了纷纷都不高兴了，妈一看这样下去也不好但也哄不住我就抱着我出了影院，这事儿她跟我抱怨过好几次，我都说年少无知应付过去了。妈吃着饭笑了笑，那有可能是我儿子当时那么小就看懂电影了，所以我儿子肯定以后聪明的很。

　　那是，聪明的很，聪明的敢背着一个画板就离家出走了，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

　　我胡思乱想着电影就正好播到小癞子和小豆子偷跑出去看戏那段，小癞子踩着身板羸弱的小豆子趴在栏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他们怎么成的角儿啊？该挨多少打啊！

　　戏子难当，人又何尝易做？

　　我搁下遥控器，跳下床过去往夜旁边一坐，问道。

　　“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公司啊在招聘员工的？公务员除外，我啥文凭没有。”

　　“开什么玩笑，公司。”

　　“……那商店啊餐厅什么的有没有招员工的。”

　　“我家花店，招员工呢，但得长的好看啊。”

　　“你那是花店还是‘花街的牛郎店’。”

　　“现在什么活不得靠本事，没本事的就只能靠脸。”

　　“那你看我行不。”

　　他终于把视线挪了过来，看起来还很正经地盯了我的脸半晌，伸手拍了拍我的脸颊，说得特轻描淡写的，实话说他这种一脸淡定地讲幽默我还真是受不住。

　　“嗯，还成，凑合凑合也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啊你。”我白了他一眼又爬上床去，我知道他的意思是我成功入了他的花店，他成我的老板了，我知道跟他我说不定是钱途堪忧，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我才发现顶棚是藏蓝打底上面有用荧光漆涂了不少星星，关了灯估计是会发光的，然后不禁咂了咂嘴，电视也不关了反正浪费的电也用不着我掏钱。

　　眼睛一闭，找周公下盘棋去，我在这扯犊子的现实里让人将了一军，所以我到梦里也要好好将他一军。

　　我就记得我闭上眼睛之后电视里传出一批娃娃的哭声，里面也有小豆子的。

　　小豆子为小癞子的死哭，可到后来，谁又能为他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