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月白绯

3、苦逼人生（三）

　　回来的路上于泽算完了一天的花销和问大志借的钱还剩多少。
　　等于泽晃晃悠悠回到饭店的时候，距离集合时间还有五分钟。
　　嘴角一抽，耳边回响起白导骂人时荡气回肠中气十足的声音。虽然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去不去都无所谓，但为了保险起见，于泽还是一路小跑上了电梯。
　　手里的塑料袋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于泽抬手，按五楼键。
　　“喂，这是下地下一楼的电梯。”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这个声音，很耳熟。
　　于泽背脊一僵，电梯门却在他刚想踏出去的那一刻关上了。
　　于泽默默地看了一眼那还停留在关门键上的修长手指。
　　“我说，你眼熟得很呐？”感到身后一股热气袭来，那句话就像是贴在耳边说的一般。
　　于泽立刻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往身后挡去。
　　背后当即传来一声惨叫。
　　不……不会吧？不就是塑料袋吗？他一成力气都还没用上呢！
　　“你完了……”身后那人阴森森地说道：“先是抢我的出租车，现在还害我破了相……我告诉你，我这张脸可是交过保险的！”
　　于泽当即按向开门键，却发现那人的手指还按在关门键上。
　　反复几次，电梯门纹丝不动。
　　喂，在这样下去电梯罢工怎么办？！
　　“呃……”于泽换上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转身：“这位大哥……”
　　“你以为老子还会被你骗第二次吗？！”Ian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这……误会呀！”于泽悄悄往后退一步，抵在了电梯门上。
　　“哦？你说说看是怎样的误会呢？”Ian上前一步，就快贴上于泽的脸，嘴角一勾，双手习惯性地环上胸前。
　　因为之前于泽的手一直没松开，这会儿倒是给了于泽一个绝好的机会——电梯门终于缓缓地开了。
　　于泽立刻侧身挤了出去，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
　　倒是Ian没想到他会就这么跑了，愣是呆立在了原地，忘了拦他。
　　“啧，属耗子的吗，溜得真快。”Ian摸摸脸上被塑料袋刮到的地方喃喃自语，却发现手上一片鲜红，急忙往把脸凑到墙上一看——
　　“哇靠，还真破相了！”
　　于是Ian一脸阴沉地走出电梯，往借来的保姆车走去。
　　这种集体用餐他一般是不参加的，因为麻烦。
　　而当于泽气喘吁吁地跑到房间时，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大志？飞机？”于泽抱着最后的希望喊了两声。
　　他可不想晚饭也自己解决。
　　“小于，你回来了呀！”大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东西忘拿了，门卡在你那儿，就去隔壁小王那里坐了一会儿。”
　　“哦，抱歉抱歉。”于泽立马奉上门卡，又看到隔壁几间房里陆陆续续地走出几个人，疑惑道：“怎么大家现在才去集合吗？”
　　“导演助理说白导接到Ian电话后又发了顿火，所以延迟了一会儿。”大志耸耸肩，对Ian的做法不置可否，进屋拿了包，转身道：“走吧，我觉得白导今天应该不会再轻易放过迟到的人了。”
　　等于泽和众人一起走到大厅角落集合的时候，白导正在和一个穿的很干练的漂亮女士讲话，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哇，那不是苏姐吗？！我的梦中情人啊！”大志激动地抓着于泽的手说道。
　　“苏姐？就是那个王牌经纪人吗？”于泽试图睁开他的爪子，未果。
　　“对啊对啊，就是她。唉，你说Ian怎么就那么走运呢！连经纪人都这么好！”大志说这话时，语气明显是酸溜溜的。
　　于泽看了眼被握住的手腕，嗯，很好，已经开始泛红了。
　　说起苏姐那也是娱乐圈的一个传奇。从她手上带出的艺人都是红透半边天的，而且她的交际手腕也让她在整个圈子里很吃得开。目前她手上只负责Ian一个人，所以她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知道了，回去我会收拾他的。”一走进，于泽就听到苏姐面色不善地这么说道：“你也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他那点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你越是和他杠上，他就越来劲。”
　　说完，她转身，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
　　不管是身姿气度还是嘴角弧度，都无懈可击。
　　大志瞬间化身为狼。
　　于泽在心里悄悄将苏姐视为榜样。
　　变脸快到换面具似的，看似简单，不过个中滋味，大概也是有当事人自己猜透。也许这对有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更带着许多的无可奈何，但这却是娱乐圈生存必须的第一课。
　　“人都到齐了吗？”白导问向助理。
　　“是，都到了，除了……”助理看一眼苏姐，犹豫道：“呃，Ian。”
　　“我知道，他对我说过不来了。”白导挥挥手：“那我们出发吧！”
　　吃饭的地方离宾馆不远，但很安静，客流量比较少。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所以大家都不敢玩得太疯，只有中途沈烨和东哥向大家敬了下酒，又单独敬了白导和苏姐，意思不言而喻。
　　其他人有的喝了几杯啤酒，有的点了饮料，吃吃喝喝都很有分寸。
　　于泽是滴酒不沾的，因为他是那种用一瓶啤酒就可以摆平的类型。不过饮料对他来说又甜得发腻，所以他点了白开水。
　　就算这样一顿饭也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对大城市的人来说，夜晚现在才要开始。但是就算有几个年轻人跃跃欲试，也在白导的冷冻激光扫视下默默地回了饭店。
　　因为折腾了一天，于泽当天晚上很快就睡死过去。但早睡的坏处就是让最多只能睡七个小时的于泽第二天五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有些郁闷地在床上睁着眼睛翻了几个身，于泽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大志和飞机都还在睡。
　　幸好是夏天，天已经微亮，于泽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
　　这个房间和另一隔壁是连通房，房间布置和卫生间都是对称布置的，所以隔壁的动静在卫生间里其实听得还是比较清楚的，更何况现在是清晨，安静得很。
　　不知道这边隔壁住的是谁呢？也是剧组的人吗？
　　于泽觉得自己有些无聊，摇摇头，拿出牙刷，刷牙。
　　“啊~啊~~啊~~~啊——”隔壁突然传来男高音，音色音高都属上成。
　　“噗——”于泽一口水喷了出来。
　　哇靠，哪个神经病一大清早地在那里吊嗓子，也不怕被砸西红柿。
　　“苏姐，行了吧？现在才五点半欸！”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Ian的抱怨声。
　　没想到隔壁住的竟然是Ian，于泽差点指天大骂苍天无眼。
　　苍天觉得很冤枉。
　　没办法，谁让这是小说。
　　又过了一会儿，于泽竖起耳朵还是没有听到苏姐的声音，而是又传来Ian吊嗓子的声音。
　　呃……难道是在打电话？那他是在电话里吊嗓子给苏姐听吗？
　　于泽默默地把洗手池清理干净，继续刷牙。
　　对于明星的某些异于常人的私人习惯，做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记得。
　　要说Ian的出道，一开始其实是他翻唱了一首不是很有名的歌。但也许真的是上天眷顾，平淡无奇的一首歌到他嘴里唱出来就直接连续几周排行榜前三甲，让原唱的公司直喊要增加版权费。
　　不过不知为何，Ian似乎不是很喜欢唱歌，所以他出道五年来，只发行过七首单曲，有三首还是在第一年里发行的。
　　反倒是他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很多，但在这些剧里爱情还都是次要的。
　　有时于泽会想，这样一个人，怎么就红成这样了呢？
　　可能其实不止他一个人这么想过。
　　毕竟谁没有幻想过功成名就？只是于泽心里很清楚，他所有的棱角都在大学的最后一年磨平了。
　　那一年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不平淡的一年，却也是过的最辛苦的一年。
　　从相识，到暗恋，到表白，到幻灭，这一切只用了一年。
　　那一年他鼓足了勇气，为那个人违背了从小混吃等死的最高人生理想。
　　现在想来，可能他前二十二年以及之后二十二年的所有勇气都在那一年里用完了。
　　可最后现实还是伤了他，大概很深，大概不浅。
　　于是事后于泽过了极其消极的一年。
　　但最后他仍走出了那个人给他带来的阴影，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想着想着，于泽捧了些冷水往脸上泼，暗骂自己真是犯贱，早就不想的事情，怎么又突然伤感起来？！特么不就是失个恋嘛？！
　　于泽有些迁怒、有些恶毒地把罪魁祸首定为Ian——特么好好的中国人干嘛用什么外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