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今夕非往日 不是真的要 ...
-
这样软软糯糯的女声，却透露了几丝倔强的声音。林其非常熟悉，甚至经常出现在他的梦中挥散不去。这是一个故人特有的音质，干净清澈而有些小女生的黏腻。
“恩，是本人。”林其的声线异常平稳，细细听来却是欲盖弥彰的压抑。
那些四年多来堆积起来的情绪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排山倒海地翻涌着。林其觉得似乎心底一股恶质的气焰无法被理智扑灭，叫嚣着的言语断断续续，控诉着要报复电话那头当年一走了之的负心人。
——可这般意气用事，又是为何？
“我……最近回来了。”正埋怨着自己不懂控制自己情绪的林其忽而听见那女声略有迟疑地缓缓响起。而似乎，在自己的心中又丢下了一颗地雷。
轰隆隆，炸得世界不平静。
林其起了身，靠在贴了米色花纹壁纸的墙壁上。对方是有怎样的自信，确信自己是记得她的号码？或者说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过后还能在听到她声音的第一时刻认出她？
他想用恶劣的调笑口吻问一句你是谁，或者是干脆直接地挂了电话，亦或是没有风度地对着手机尖酸地嘲讽。你凭什么还来找我？是要吃回头草吗亲？
可哪样都做不到。
平淡的语气渗透着复杂的情绪，林其客套地应答：“喔，好久不见啊。说实话接到你的电话还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呢。不留在加拿大发展吗？”
对方却不知为何沉默了几秒。
“我……我不喜欢外国。我更喜欢自己国家，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比外国好。”
林其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谈话的气氛莫名诡异了些。“游子的思乡情怀，表示理解。对了，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不禁让林其有些困惑。
“想回来看看你，还有很多的同学。”不知前一句是客气还是后一句是遮掩。林其在听见的时候却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是大学四年来面对女生时都不曾出现过的心悸。
“难道是四年后的同学聚会？”林其甩了甩脑袋，努力设想着事件的可能性，却也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往暧昧的地方延伸想象。
这次女生回答得干脆利落却意外的几分失落：“林其，只是我想来找你而已。”
“……”林其被震得有些没缓过神来，破镜重圆这种戏码应该不会落在他头上的吧！“我在S市，不在H市了。”他找了个妥帖的借口，猜想对方90%的可能就这么算了。
谁知偏生女生就是在这10%里的。
“我知道你来A大了。我现在在A大门口的XXX快餐店门口呢。”女生的声音似乎多了几分得意，听了让人仿佛能够看见那细致脸庞上两抹淡淡的绯红。
心中柔软的地方忽然被扯动了一下，林其百味陈杂，半个字也回答不出。
“我们，再见一次吧。”铿锵有力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凿穿了林其的防御墙。
于是林其魔怔似的应了一声：“恩。”
耳畔似乎是听见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又立刻转变成那个轻快明亮的声调：“恩……我就在这儿等你。你有空了再过来吧，我不赶时间。”
“哦，我现在不在学校，刚到家。你等我半个小时。”说完，林其便利索地整理起了衣服，把钥匙、钱包、交通卡等一些贴身物品快速地塞到了口袋里。
“恩，我等你。那……先挂了吧？路上小心啊，拜拜。”
林其恩了声，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先挂了电话。
和母亲打了招呼，以同学有约的理由，便踏上了重返A大校园的路。林其在地铁上，一遍遍木然地看着自己的轮廓映在车厢的窗玻璃上。
撕拉撕拉。
地铁快速地穿梭在城市的地下，不时发出着铁轨和车轮摩擦产生的刺耳声音。
林其有些恍惚，这一刻，如同渴求着四年来的背负能顷刻间喷涌而出。为什么又要见面呢？难道是要求得一个可笑的道歉？还是隐隐期待着，不同的转机？
他似乎透过漆黑的隧道，久违地，看到了女生的笑容，一如往昔的七分温柔三分亲和。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是不知名的，有了微微的弧度。
他从地铁站出来的小快步却在临近校门口的时候变得缓慢。
——这种微涩的，尴尬的，却又是这么期待的心情。一点点地渗透在时间里，慢慢地浓郁起来，更迫不及待。
无论如何，再见一面，我并不觉得这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林其微微地扯了扯嘴角，推开了快餐店的门。
抵达快餐店的时候，比林其说的三十分钟，还要早了五分钟。
可能毕竟是三年的朝夕相处。林其走进快餐店的当下，目光便与靠窗坐着的苏晓琳四目相接。
一刹那间，微妙的氛围不自觉地蔓延开来。
对上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似乎沉淀了很久的回忆便一下一下地跳动了起来。这才发现，那么多的记忆是这样深省地烙在了骨子里。
林其的脚步有些飘飘忽忽的，最后坐在了苏晓琳的对面。看着她，看着她手上的那杯可乐，看着那根不自觉被她咬得坑坑洼洼的吸管。
苏晓琳察觉到林其的目光，一下子有些脸红起来。
“我就闲着没事儿，不小心又咬了……”这下意识的言语却让两个实实在在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林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苏晓琳比四年前的那个少女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一条素色的长裙，一双真皮的小高跟凉鞋，皮肤不是病态的白、反而是有些健康的微白。发型不是过去那个干练利索的马尾，长发轻垂在肩上，柔柔的顺直感。而一双眼睛眨呀眨的，透着掩盖不了的灵气和活泼。微抿着的细唇透露着粉红色的光泽。
可最致命的，是那骨子都镌刻了一股清新透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回了个温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啊。”
“啊……恩，是啊。”苏晓琳又咬起了吸管，两只小耳朵轻轻地漫上了微红。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其好像有点晕眩了，这气氛怎么忽然就暧昧了起来？难道两个两厢不愉快的人，还真能在四年后重燃爱火，又互相对上眼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隔了将近五年的记忆一点点地破冰，如同一张张泛黄的相片，缓缓地在眼前不停歇地放映成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今夕非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