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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子规公子找到老鸨,开口便说:“妈妈,我也想和大家一样,晚上接些客人。”
老鸨王妈妈年过半百,整日打扮的红红绿绿,香粉扑得满脸都是,浓香在十步以内都能熏死人。
可便是这样一位老鸨,当年却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
很多当红妓女一看到她,便仿佛看到了自己今后惨淡的人生。
王妈妈却浑然不觉。她虽然上了年纪,却还是爱美,更爱美人。她在得意楼里,便像一只毛色掺杂的老母鸡,悉心地照料着这些漂亮小倌儿,并引以为豪。
她不自卑,也不需要别人替她自卑。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闲话。也不去说别人的闲话。
其实做人做到像王妈妈一样,也未尝不是好事。
这时候王妈妈看到子规公子这位美男子来找自己,早已含羞半敛眉,拿出少女的风情。再听说子规公子来找自己是要决心多多研习业务,自愿多多加班,好为青楼争光,更是喜上眉梢。
她这一笑,子规公子便看到她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王妈妈拉着子规公子的小手:“其实你这底子想要多多努力,一点也不难。来找你的那些棋友里,你可以挑个富贵的,在他身上试一试。多笑些,殷勤些,嘴甜点儿,灌点迷魂汤,还愁没有人要你吗?”
子规公子蹙眉思考。
张家三少爷家道中落,赵二先生囊中羞涩;邱先生已经六十了,徐公子家有娇妻,李先生有狐臭,诸如此类,如此等等,于是便只剩下——
“滕六爷?”杜卷和王妈妈异口同声,母子同心,相视而笑。
这位滕六爷,想来大概要倒霉了。
子规公子便整日盼着他来。这几日春雨绵绵,生意也有些清减,滕六爷也迟迟不露面。子规公子好生苦恼。
这边滕六爷不上钩,那边卫空城也因为城中有事,连着好几天都没有露面,画眉公子白日唱歌卖笑,晚上孤枕难眠。子规公子却睡了好几天安稳觉。
虽说早上惯来清闲,可是生意这么差,老鸨王妈妈也有些气馁,看到春风居的生意,竟然还是那么好,不由得有些眼馋。
众人零落地四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皆是一副怨念的神情。
杜康慢慢地抚摸着一把刀。他虽然在青楼讨生活,但也毕竟身处武林,却好久不练武,刀口都有些钝了。
子规公子安坐着,研究手中的棋谱,脸上是万年不变的毫无表情。
虽然他们这样闲散无聊地坐着,有些房间却还有散客,偶尔从楼上传来低低的呻吟,叫人好不难堪。
画眉公子坐着,显得有气无力,脸上不见往昔光辉,俨然一个病美人。墨竹守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杜画眉手边一杯茶,已无热气。茶叶静静地沉淀着,暗擦擦的,如同天色。
不过一杯茶,画眉公子却喝了一个多时辰。杯子里还满满当当。
大厅里只听得王妈妈噼噼啪啪拨算盘的声音。
“听说啊,武林出了件大事。恒发镖局的镖被人劫了。”
“劫镖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有人漠不关心。
“你们不知道,护镖的是恒发镖局的大公子袁秋实!”
一提这名字,大家便开始交头接耳,群情激动了。
袁家世世代代开镖局,在江南一带是极为有名的,而这袁秋实更是武艺不凡,身手了得,被视为镖局的继承人。
江湖传说袁秋实最痛恨人劫镖,他曾经在十四岁的时候痛杀狼山五兄弟,而五兄弟不过劫了一车草药,那草药根本不值几个钱。
十四岁就这样杀人,现在肯定更加酷虐。
招惹了这样的人,恐怕睡觉都不安心。
可是这江湖里,偏偏有人要出头闹事,把自个脑袋当作儿戏。
“做这事的人是谁?”大家纷纷问。
“到现在都两个礼拜了,都没能查出来。真真是好手段。”
“这是什么镖要他们大公子亲自出马?”子规公子问。
“嘿嘿,”说的人笑了笑,“说出来吓死你们。”
黄金?古董?宝石?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人道,“我只知道下镖的是宋无鬼。”
刚才的哗然顿作一片沉默。王妈妈拨算珠的声响也没有了。
终于有人咋舌道:“这镖也敢抢。”
“这镖也敢抢,真是昏了头。”
大家望过去,门外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面皮紫黑,却穿着一身华服,金红交错,叫人眼花缭乱。拇指上一颗硕大的扳指,一笑便露出满口金牙,真是好生难看。
不过却无人笑他难看。得意楼里有各色美男,却没有一个敢说他不好看。
他此时向大家作了个揖:“最近各位辛苦了。”
扬州杜青花,财富甲天下。
杜青花是一方财阀,也是得意楼和春风居的老板。
老板再难看,也是说不得的。
不仅说不得,还要仔细侍奉着。特别是这几日得意楼里冷冷清清,老鸨王妈妈有些心虚。
“哎呦这不是杜老板吗?哪阵风把您吹来啦?小三儿,快端茶。”王妈妈一张笑脸,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哈哈,没有风把我吹来,我是被雨打进来的。”
老板讲的笑话不好笑,也没有谁敢不笑。
于是众人哈哈大笑。其中几个鼻涕都笑出来了。
老鸨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哎呦,那我们得盼着多多下雨,您才能多来呀。”
“岂敢岂敢。多多下雨,这得意楼的生意就全没了。”杜青花突然神情一改,笑意全无,脸色阴森,厉声道,“你们这么清闲?都在这乘凉聊天?”
众人立刻轰地一声作鸟兽散。
“王妈妈,这几日生意不好啊。”杜大老板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老鸨立刻赔笑脸道:“这几天下雨……”
“我刚从春风居过来。那边可是热闹得很呐。”杜青花满口金牙闪烁着,“我也琢磨,现在得意楼的杜画眉是名声响了,可是他又不能接其他贵客。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栽培另一个红牌,你看谁合适啊——”
老鸨王妈妈立刻点头附和:“老板说得是。我看有好几个小倌儿都不错。您觉得?”
这杜青花手下三个码头五座酒楼七个布坊八家钱庄还有几座古董店,根本记不得青楼里谁是谁,连面孔都不认识。那画眉公子的名字,还是因为卫空城才记得的。
可是看着这王妈妈厚厚的粉脸,一脸谄媚而期待的目光,杜老板却不好坦言自己对得意楼并不关心。
于是伸出一只肥手,托住下巴,眯眼作思考状,扳指沁得有些凉意。
“这……”杜老板哼哼道。
扳指是邱三少送的。
邱三少经常光顾春风楼,和杜老板是赌桌和饭桌上的好友。
邱三少似乎说过他家老爷子喜欢下棋,还说过得意楼里有个下棋好手。
“那个下棋的怎么样,那个——”
“杜卷?子规公子?”
还真有这号人。杜老板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就他了。长相怎么样?”
“长相是极好的。就是人有点冷,不过啊,”王妈妈一边笑着,一边拿着帕子挥来舞去,说,“人很上进,前几日还找过我说要多多练习,好好接客,好为杜老板争光呐。”
“不错不错。就他了。你好好栽培栽培,争取做成个花魁。”杜老板一边避着王妈妈花香四溢的帕子,一边往后退,“我先走了,你要给我好好做生意。”
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内定的下任花魁,杜卷窝在房间里,望着下不完的雨,痴痴地等着滕六爷。心中迷惘而惆怅,一半是明媚,一半是忧伤。
杜大老板的话,老鸨岂敢怠慢?
于是从那日后,杜卷每日都被王妈妈拉去开小灶,两人时常在杜卷房内叽叽咕咕唠唠叨叨。王妈简直像是在教导将出闺阁的女儿一般,敬业非常。
画眉公子住在隔壁,那墙隔音效果也实在是差,每日都听得两位声音在脑中嗡嗡作响。心中不由生气,卫空城不来,连老鸨都不关注自己这个头牌了。
心里有些难受。
天气稍稍放晴,那卖油郎又一大早开始叫卖。烟花巷里怨声连天。
画眉公子心情不好,又连日被卖油郎搅和得睡不着觉,心中十分窝火。
“墨竹啊,”画眉公子本不是善类,此刻便扬眉道,“如果明日那货郎还来叫卖,你便替我好好教训他一番。”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墨竹早对那货郎十分不满,痛恨得手痒痒,有了主人吩咐,喜道:“主人说得是。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不让他扰了公子的清梦。”
画眉公子正要满意点头,便听得隔壁老鸨笑嘻嘻地出门,对子规公子大声说:“哎呀子规公子你要多多努力。表现得好了,我也早晚给你配个贴身小厮,供你使唤。”
子规公子闷哼一声,大约是被老鸨顺手吃了豆腐挨捏了脸。
画眉公子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在这得意楼贴身侍童目前为止还是自己独有,好歹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想那子规公子,一天到晚板着张脸,除了下下棋什么也不会,凭什么和自己竞争?
子规公子却不知画眉公子心底之事。此刻正按照老鸨的指示,在自个身上大开杀戒,涂涂抹抹,好不热闹。
正抹得来劲,却见画眉公子破门而入,脸色不善。
“子规啊——”画眉公子捏着嗓门,拖长声音,想要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你这是——”
杜卷还没来得及作答,忽然一小厮气喘吁吁直闯而入:“妈妈让我知会你,滕、滕六爷来了!”
“啊!”杜卷如惊弓之鸟,猛地跳了起来,大力把画眉公子和小厮推出门外,“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快走你们快走。”说完把门一摔,差点撞上画眉公子的鼻梁。
杜画眉真是气得七窍生烟。
滕六爷一脚踏进子规公子的香闺,便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氛围。
白日里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空气里泛着一股甜香。以往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子规公子,此时只穿件薄衫,横卧在美人榻上,长长的睫毛覆着眼,衣下柔软的身躯若隐若现,活脱脱一副海棠春睡图。
这冰山美人还真豁出去了。
“子规兄还没起床?打扰了打扰了。”说着滕六爷便要往门后退。
真是个呆子。
杜卷却得到老鸨真传,知道自己一定要主动,要把握先机,决不能放他出门,于是便腾地站起来,眼露精光,一个饿虎扑食上来,把门牢牢关住。
“我早就起床了,不过身子有点乏。”杜卷说谎,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不过现在只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他说完,便顺势瘫软在滕六爷怀中,目光迷离,胸口早已春光乍泄。
“我、我来找你下棋。”滕六爷脸一红,伸出一只手把杜卷扶正。
杜卷挤出一个笑容:“奴家这就陪滕公子下棋。”
滕六爷看着他的皮笑肉不笑,心里一哆嗦。
“哈哈,”滕六爷坐下来,干笑两声,“今天天气真好啊。”
杜卷抬手布子,却有一股甜香从他袖中溢出,滕六爷已经被熏得七荤八素。
“前几日下雨,以为你走不开。后来不下雨了,你还是不来。”子规公子晓得此时应该撒撒娇,便酝酿一番,别别扭扭地开口说道,"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有我。"
“怎、怎么可能,我、我和子规兄向来交好。”
杜卷做出一个哀怨的表情:“其实你心里没有我,我却天天盼着你,倒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才不来。”
说着便伸出手握住滕六爷的手,生拉硬扯地拽向自己的胸口。
这就是呆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滕六爷约莫三十上下,面皮白净,尚未娶妻,家中富裕,算不上英俊,却也不难看。
可是此时他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谁遇上这样的美事,笑都来不及,可是滕六爷却好像要哭了。
“滕公子,你……”杜卷没顾上看滕六爷的脸色,自顾自地背着台词,“我们不如……”
于是伸手去解他的衣衫。
滕六爷此时脸色却是乌云密布,痛不欲生。
涕泗横流。
“你,你怎么啦???”杜卷一看,吓了一跳,恢复正态,大力拍拍滕六爷的肩膀,“喂你怎么啦??”
杜卷心里产生了杜康曾经的担忧,难道自己真没有魅力?
拿来一张帕子,对着滕六爷的脸便抹来抹去:“你哭什么?你怎么了?”
谁知滕六爷一把握住杜卷的手,抽抽噎噎道:“其实我、我爱慕你很久了……”
杜卷心里舒了一口气,柔声道:“那就来吧。”便把滕六爷往自己身上扯。
谁知他继续说道:“你,你这么倾心于我,我真是太、太高兴了。”
“只是,我,我,”只见他一张白脸已经通红,咬牙切齿道,“我自幼练童子功。一旦交合,武功净散,肉身还会灰飞烟灭……”
“你——”杜卷热切的心情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滕六爷却握紧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虽然如此,子规公子,我是真心爱慕你啊。我、我真的……”
“算了算了。”子规公子摆摆手,恢复到冷冰冰的样子,“滕公子以练武为重,不纠缠于儿女私情。在下佩服,佩服。”
杜卷光滑的肌肤还泛着柔光,滕六爷咽了咽口水,心中不甘,在杜卷刺骨的目光中,却也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不知道有没有亲在看文。其实我喜欢把各家名言拿来恶搞。喜欢那些作者的亲们请谅解啦。
这个小说本意是想做出一个恶搞文,不过写了一点有些不像了,但是痕迹还是有滴。看出来的可以举手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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