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星伴月》海兰

2、第二章 湖边的约会 长假的第二

　　长假的第二天了，柳依月早早起床，因为跟楚临风约好了要一起出去郊游的。
　　“依月，出去啊！带我一起去吧！”刚走出楼门口，叶一星挺拔又略显消瘦的身姿就映入柳依月的眼帘。
　　在叶一星那英俊且透着女性柔美的脸庞上，漾着孩子般的笑容，越发显得漂亮，这不是形容男生的词，可要形容叶一星却只能用这个词，他长得确实是漂亮，有时柳依月甚至想，他要是一个女生，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生。何况，他那么细心，敏感，也许天生就是个女生，是上帝弄错了他的性别，作弄了所有人。
　　“你上大学快一个月了吧？要不要好好学习呢！基础知识很重要噢！呵呵呵”这话还没有说完，柳依月自己就笑了，转而严肃起来，虽然依旧笑眼弯弯，语气却完全平静了。
　　“我要去约会，不能带你”她拍了叶一星的肩膀一下，像小时候一样，有一点不同就是他现在长大了，比自己高了一头了，要将手抬得很高。
　　“依月，带我去吧，我可以开车送你们啊！而且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一声不吭，就像空气一样，好不好？”叶一星说得低声下气。
　　“我自己在家好闷啊！一整天除了姨妈谁也见不到，也没有人跟我说话”他略皱眉头，显得可怜兮兮。一只手拉着柳依月的手，轻摇着。跟小时候的他一样一切都没有变。
　　柳依月犹豫了。
　　“好噢！依月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叶一星挑着眉毛坏笑着，转身跑进去，一会就将车开了出来，旋风似的开门将依月拉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由于楚临风的家在另一座城市里，“十一”长假他并没有回家，希望留在学校可以时不时地和柳依月出去玩，看来这个十一他的打算要彻底落空了。
　　柳依月告诉了叶一星，与楚临风相约在学校门口碰面的，要去哪还没确定，就是想去郊游，希望是安静美丽的地方。“知道了”是叶一星在车上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剩下的就是大家静静得坐在车上，听从车载DV里面传出了的悠扬洒脱的歌声《笑红尘》。
　　三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在郊游的终点——无名湖了。这与其说是一个湖，其实就是一个小水库，只有在雨水多的夏季，才会积山水而成湖，水清树绿，加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到半山腰这么小的水库游玩，所以非常安静。四年前，柳依月和叶一星郊游的时候，无意中来过这里，由于没什么名字，所以柳依月就叫它无名湖。谁知叶一星还记得这个地方，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意境。
　　通常坐公交车到山脚下，再走半小时就到了。今天，叶一星开车沿着山上天然的杂草坪直接就开到了旁边。
　　叶一星真的像空气一样，静悄悄的铺好防潮垫，放好一些吃的，远远的找了一个侧对着柳依月和楚临风的地方，拿了个小防潮垫安静的坐着。
　　此刻的叶一星尽管心里酸酸的，却也充满了得意。昨天晚上，他想了半晚，估计到柳依月会出去，但是去哪还不确定，时间也不确定。先将柳依月爱吃的小零食准备好，不管是看电影还是郊游都用得上。柳依月是不爱逛街的，如果逛街可以放在车上。还要准备防潮垫，如果郊游就需要。他甚至拿了一个小帐篷。今早他早早就起了床，吃完早餐就在门口望着，柳依月一出来，就马上迎上去。设计和执行得都太完美了，如果不是远远地看见楚临风坐在柳依月的旁边，此刻的他甚至要笑出来了。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在这个半山腰的小湖边一点机器和交通工具的吵杂声都听不到。风轻轻的吹着，生怕打扰秋虫的兴致，各种秋虫在一展歌喉，互不相让，那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它们正在向大自然献上一场音乐盛会，它们纵情高歌，感染了天上飞过的鸟儿，也加入进来，和着秋虫的叫声翩翩起舞，时而在湖面掠过，时而上下翻飞。小湖另一侧的高大乔木，倒映在水中。偶尔，湖面泛起的涟漪，打扰了湖下小鱼，或许是小蝌蚪，也探出头来，旋即又缩回去，在湖面留下一圈一圈的波纹散开去。
　　当你被自然感染的时候，即使平时你讨厌的人在旁边，恐怕看起来都有点可爱了。何况是两个相爱的人。柳依月轻轻侧了侧身，轻轻地歪着头似乎要靠到楚临风的肩膀上。当柳依月的眼角扫到远处叶一星，他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她停住，然后挺身而起，站着懒懒的伸个懒腰。
　　“天气真好！”柳依月没话找话的说。
　　“依月，坐下来！”楚临风坐着没动，伸出手拉柳依月坐下，悄声的说起来：“为什么带他来。”
　　“不是我要带他来，是他非要跟来的。”柳依月心有愧疚的小声说：“我拗不过他，对不起啊！不要生气噢！”柳依月哄小孩似的低头抬眼仔细观察着楚临风的脸色。
　　“自从他上大学开始，我们就没有好好约会过。”楚临风叹了一口气，说。
　　“吁，小点声！”柳依月怕叶一星听见，忙打断楚临风的话，：“不过才一个月嘛！一星刚上大学，过一段在大学里有自己的朋友和喜欢的女孩就好了。到时候，就是想让他开车送你来，他也不愿意啦！呵呵呵……”柳依月笑了起来。
　　“好吧！”楚临风想想也有道理，何况他对目前的状况也毫无办法。
　　“不过，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噢！你们共同拥有的十八年的回忆让我嫉妒得发疯！所以以后你们要保持距离，我会吃醋的。而且已经吃醋了”楚临风装出小气的样子。
　　两个人交叉着双手拉着，大声地笑起来。
　　柳依月的笑声忽然停住了，叶一星怎么仿佛武林高手一样，只一眨眼的功夫没有注意，他就出现在楚临风的身后。
　　“一星坐吧！我们一起聊天！”柳依月尴尬的笑着说。
　　“好！”叶一星毫无表情的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说，那样子好像他就是来拿苹果的。他也不推辞，顺势坐在柳依月的左边。
　　楚临风松开柳依月的手，也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将头转向平静的小湖面。
　　半响都没有人说话，看来约会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太阳已经越升越高，秋天的太阳给人的感觉总有些火辣辣的，看来秋老虎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视的。
　　感觉到天气热了起来，叶一星抬起头望着柳依月，问道：“要不要我把帐篷搭起来，我带了一个小帐篷。”
　　楚临风的表情，僵硬难看起来，他狠狠的看了柳依月一眼，好像在说：“你还敢说他是硬跟来的，没有预谋东西怎么准备得这么全。”
　　柳依月一脸无辜，用眼神告诉他，“他真是早上碰到跟来的。”
　　“我们回去吧，天热了！”楚临风有点扫兴，不过他说的是实话。
　　叶一星是不动的，他只有听到柳依月的话才会有反应。
　　“一星，我们回去吧！”柳依月抬头看他。
　　“好！”叶一星迅速起身，收拾起东西来，在他们要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叶一星拉开车门，半软半硬的将楚临风塞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柳依月一个人坐在后面，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楚临风和叶一星的表情，两个人都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一路无话，车子直接开到了柳依月的家门口。

　　“依月，你先回家吧！我送楚临风回学校”叶一星那硬梆梆的话让人没有回绝的余地。
　　柳依月下了车以后，那车子并没有开进城里，而是直接开进了城北郊区半山腰的一处向阳的餐厅。
　　在楚临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叶一星推在餐厅露台的一处两人的位置坐下，也不多问，就点完了菜。然后这两个大男孩就那么面对面的坐着，一个人在揣摩着要说什么，另一个则在想会听到什么。
　　露台的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太阳的光辉，使青山蒙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有种让人眩晕的感觉。
　　当饭菜上完，两个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有话要对我说？说吧！”楚临风平静的问道。
　　“是不知道从哪说起。”叶一星也平静的回答，又自嘲的笑了起来，“就从我和柳依月的相识开始吧！”
　　叶一星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姨妈告诉我，当我被人从医院抱回家时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依月。那是在春天一个周末的上午，天空碧蓝如洗，草坪翠绿如滴，小公主似得依月在草地上玩，她要看小孩，我们就相见了。真希望我能对这一刻有记忆，可惜没有。我总是没有我们之间最珍贵的记忆，她都替我记得。那时候的我很丑，是她告诉我的。”叶一星遗憾地笑笑，
　　“由于我的家庭比较特殊，没有人愿意跟我玩。小时候的我只有一个玩伴那就是依月，在依月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等。我拥有的记忆是，等依月回家，等依月放学，等依月写完作业……”
　　“我选择走依月走过的路，上依月上过的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到现在的大学。那里有依月的气息和脚印，这样我觉得亲切、温暖。”
　　“我是为依月而生的”
　　当听到叶一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临风确实震惊了。他知道叶一星喜欢柳依月，在他的想法里，叶一星的喜欢只不过是少男的情怀，随着他渐渐成熟，会像风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怀疑了，叶一星的感情决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叶一星还年轻，年轻总有年轻的冲动。这种想法使楚临风有一点放心。我也有十八岁，好像没有他那么执著过。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又让他吓了自己一跳。
　　叶一星并没有看楚临风，他的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峰，继续温柔地诉说着：“我知道柳依月在大四的时候，开始与你谈恋爱了。也许是毕业离别的情绪感染了她，也许是你的诚意感动了她，她的初恋开始了。”
　　“在她大学的四年里，我每天都在祈祷，她不要爱上任何人，我太小她不接受。我希望在我大学开始的时候，开始我们的爱情。”
　　“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我没有太多地打扰你们，尽管我希望她有更多的时间陪我。快三年了，她有像你这样一个初恋的男朋友，应该感到很幸福。她幸福是我最大的快乐，尽管想到你我感到很难受。你们的故事有一个纯洁美好的开始，我也希望有一个平和美丽的结局。这样她的人生才完美。今天的无名湖边，就是你们的结局。”
　　“我也终于等到要把她的心和人都带回来的时候。不管你会不会洒脱的放手，以后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叶一星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最后的这几句话，着实吓了楚临风一大跳。他充满男性阳刚之气的脸阴沉下来。平时楚临风在不笑的时候，嘴角都是微微上翘的，这让人看起来，他总是带着充满男性风度的浅浅笑容。叶一星的话使他丧失了常有的风度。为人大度的他失去了风度，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那只是你的想法，我想我该考虑的是依月的想法，而不是你的。”楚临风斩钉截铁的说，那语气让人觉得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下，我是为她而生的，她也永远属于我。”淡淡的笑容在叶一星的脸上浮起。
　　此时，夕阳的余晖已撒在了连绵的青山上，叶一星站起身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略泛红光的余晖，为叶一星的人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芒。他最后的一句话，在楚临风的耳边萦绕，那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在楚临风的心底，生出一阵寒意来。楚临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你说完了，我们走吧！”楚临风能说出来的，只有这句话，他也确实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让他有些忌讳的叶一星。
　　当车子开回学校门口时，楚临风还在回味叶一星最后的那句话，他的人都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