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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魄今何处 ...

  •   坐于马车上,定了定神,李娴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死了才对。

      虽然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并不是那么令人愉快,但李娴还是想起。飞奔的汽车,傻愣在马路中间的小李润 ,红色的世界,哭泣的爸妈。好像那个时候自己所有的血都在口鼻处往外喷涌 ,痛的昏不过去。感觉着血从身上一点一点地流失,一点一点的从脚往上的寒意甚至爸妈哭泣的脸在眼中渐变地模糊。

      值得欣慰的是,那个笨弟弟好像扑在早就没有知觉的腿上一遍一遍的啜泣呜咽着:“姐姐、姐姐……”

      他没事。

      有些心酸的挥去脑海中混乱的记忆。李娴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身体,拍拍大腿,真实的触觉让人感觉那混杂着木板微的潮气的空气也是那么充满活力。
      扶着额角,李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何时自己也变成了现代篮球场上的那些尖叫花痴女,看到略有美色的男子话说不利索,就连走路都不实着了。

      渐渐有些明白了自己现下的处境。高考后的暑假,李娴免不得到网上看看小说,打发打发时间,随着言情小说的分流,那什么的女尊,穿越,耽美等的题材在网上可是屡见不鲜。李娴向来随大流,故而穿越这个题材的书类可是看了不少。

      一大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衣饰,陌生的人一一在眼前飘过以后,她也不得不接受 ,她,穿越了。

      这样,算是复活了吧。

      虽然,润弟和爸妈再也不会知道了吧。

      一大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衣饰,陌生的人一一在眼前飘过以后,她也不得不接受 ,她,穿越了。

      现在,与他们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的那份可以想往的空间,而是相隔不知多少光年的无奈。天涯海角,好像还是能有个念想,可是,时间的阻隔,如何追寻?

      润弟和爸妈再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活着了吧。

      现下这个发育不全,瘦弱的身体一看便知并不是自己那健康麦色的身体。手指那种白润的感觉一看便是常呆房中的封建小姐才会有的细弱模样。可是看这马车的样子,李娴愈加疑惑。

      除了蓝底白布的靛蓝花布所做的挡风布,马车内没有任何装饰,那泛着黑的几条划痕更让人觉着有些不安。照理说,有马车的家庭应该是有些家底的的,然而这马车毕竟是要外出载人的物件,怎的也得修缮装饰一番,免得外家人背后碎嘴。可这马车破败的状态真让人摸不透有这马车的到底是真富贵还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狐假虎威分子。

      有些猜不透自己身体确实的身份,一身困倦好不容易有些理清的李娴也便不愿意再深想,倚靠着墙壁晃荡荡地睡了。

      当窗外的丫鬟催了两声:“小姐,小姐。”时,听着这古怪却又能够听懂的声音,李娴那欲睡不睡的瞌睡虫儿便一下没了影踪,精神头儿确也比方才上车时好了些。

      暗暗地深呼吸了几口气,呼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惨烈口号,在婢女的扶持下了马车。

      待到站稳,李娴呆愣的看着眼前建筑那块半旧的牌匾,大大的四字“庐陵王府”让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再次混乱。

      内心是巨浪滔天,可偏偏僵冷无比的面部硬是扯不出任何表情,巨大的震撼中平生了一份冷静。开始思索。

      李娴的前世是学理科的,故而中国的历史是烂到无比。可偏生了个倔强不服的劲儿,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暑期,硬是与同样是历史盲的同班同学比试令人头疼的中国历史。

      在背了一大堆的年份、事件以后,那个同学和自己通通苦笑着握手,一大堆的年份已经让这两个理科生都败了。年份是怎么也记不住的混乱,可李娴毕竟是复习了一大通的历史事件,故而对庐陵王还是有些印象。

      庐陵王,唐中宗李显,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之子,当了两个月皇帝又被武则天被废到哪个角落流放,当时被废的名号就叫做庐陵王。然后回去又当了皇帝,被女儿和老婆给毒死。

      无怪乎李娴对李显的历史有着相对清晰的记忆。

      一是才复习了这历史,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才复习的历史在脑子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二是李显的名字和自己读起来有些像,那个与她一起啃中国历史的同学为此还调笑过她。

      三是这皇帝太窝囊,被女儿和老婆毒死的历史让她有些震撼,故而在一大堆的历史人物中,对唐中宗李显的记忆才没有和什么唐太宗,唐玄宗的历史混在一起。

      可是现在,李娴有些惶然,自己现在的身份看似与这个庐陵王有那么些关系。

      应该没那么惨,现在这个陌生的身体不会是以后毒死他的老婆或女儿吧。

      ***********************

      在那个在凉亭里的红衣丫头引领下,李娴总算是回到了属于她的房间,或者说,属于这个身体的房间。

      一个人的空间令李娴思维不再混乱,开始思索。

      一是自己现下是个什么身份?自己最最迫切想知道的,可是却又无法询问他人。想来,如果自己扯着这庐陵王府的任何一人,问道:“我是谁?是会被请郎中的吧。

      这“我是谁?”的问题看来还是留给后世的哲学家慢慢研究吧。

      二是今天见到的那个白衣男子又是何身份?为什么对自己是那般态度?一想起那个白衣少年的静静看着自己时的微笑,李娴就莫名的不安。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而由着他的态度来看,那个少年显然是认识自己所在的皮囊。可李娴还来不及反应便匆匆而逃,这不会让那少年看出些什么吧?

      又似自我安慰了一番:要不是自己真的穿越了,任何人对着自己说是穿越而来,李娴也定是会认为这胡言乱语的人该不会从精神病院刚刚跑出来吧。

      李娴并不是预言家,而今的处境在原本那个平淡如水的学生生涯里从未料想过。她憧憬过自己将要上的大学生活,料想过自己未来会是个什么职业,期望过自己将来会过上的幸福生活。

      可是从来不会妄想自己会换了个身体,换了个世界地重新活一次。

      或许,原来的世界,腐败无处不在,不公平无处不在,辛劳要时刻付出。可是,时常唠叨自己不做家务的母亲,动不动就顽皮惹麻烦的弟弟,每天煲着电话粥的朋友,甚至于在两年前就重病离开大家的哥哥,都是自己无法割舍的羁绊啊。

      那些常看的穿越小说,往往而是,女主人公穿越之后最后都会过上完满的生活。可是,真的穿越而来,却发现,那牵绊了自己18年的任何事物,在此刻看来,都是美好可亲的。

      更何况,自己来到了这里。那么,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又到哪里去了?

      门外的一阵喧闹打断了李娴的继续沉思。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李娴蹙了蹙眉,暗想这门外的人也过于无礼了。

      心中虽然不悦,可是只得放下心中所思。只听一稚嫩的声音响起:“回来了,阿姐。”

      望着从门口扑向自己怀中的锦衣少女,李娴的大脑当机了,手也不知是放在少女的肩膀上还是放在背上才对。

      还未等李娴想要适时的喊出一声:“妹妹。”

      少女又从李娴的怀中蹦跶一跳,再坐到了李娴旁边的凳子上,满眼放光地问道:“如何如何,阿姐你将裹儿的话带到了没有呀?”

      根本没有主意的李娴彻底凌乱了,不知道该是说“有。”还是“没有。”望着少女那一脸期待的神情,就那么糊里糊涂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发出:“嗯……”轻若无闻的声调。

      而那清秀美丽的少女听罢,看似兴奋地一拍桌子,向门外奔去,临出门时,又转头嫣然一笑:“多谢阿姐了。”

      不过片刻功夫,少女从眼前出现然后又消失,这可让李娴郁闷不已。

      少女的态度,像是对着她的阿姐吗?

      前世的弟弟李润,往往看到自己便缠着自己,什么讲笑话啦什么听他讲学校里的事啦,往往弄得李娴不厌其烦,觉得弟弟还不如盯着动画片没反应才好。

      可是,这个叫着自己“阿姐”的少女,蝴蝶一般问了问题便翩然而去,不假一丝留恋。

      李娴虽然谈不上对这个少女有什么姐妹亲情,可也替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还是叹息了一把。假如发生现在自己还是李娴的话,李润的眼睛不再有着对自己的亲切和依赖,那么,自己这个姐姐定是做得非常失败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女所说的“带话”事件是什么,不过她幸而没有再深入追究。否则,以李娴现下对自己的认知,必定是会露出破绽。

      而方才的“嗯……”已经让李娴后悔不迭。深怕这个无意的谎言会像蝴蝶效应一样,造成最大的破绽,令他人对李娴现下的状态有怀疑。

      李娴前世向来不喜欢居于人前。在那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人肉搜索是李娴经历过的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一。当时她的死党陈圆圆将她们俩的合照放在了空间上,这倒是没事。可偏这陈圆圆这厮生的白里透红、唇红齿白……反正一个字:白。然后那张小麦色与白色的照片就这么在网络上火了。

      有人留言:美女与野兽?

      还有人留言:孩纸,你是从非洲来的?

      再有人留言:**化妆品,保证你白的健康,白的漂亮。

      ……

      李娴当时特想吼两句:这是小麦色,健康,你们不要那么夸张行吗?

      更甚于,当她上学路上,站在自家阳台上,上厕所都能看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由此,李娴便知道,当别人对自己有了怀疑,有了好奇,那么有可能她接下去的生活便不再平静。

      不了解的这身体原本主人的闲人倒是无所谓,可是这具身体必定是有着属于她的牵绊,亲人,朋友。那么,既然上天已经让自己住进了这副皮囊,自己就有义务扮演好自己这个角色。

      暗暗祈祷:我李娴占了你的身体虽非所愿,只能代替你平静地活下去。

      **********************

      虽说已经想好要代替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活下去,可是李娴还是未想好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状况。

      正急得抓耳上火,瞥见了线筐篮里的那把黑色剪子,李娴心中有了计较。

      有些犹豫地将剪刀的刀锋放在额头上比较,手有些发抖,始终狠不下心来。

      李娴苦笑,怪不得前世那些割腕自杀的女子,往往那割腕的伤痕并不会只是夺命的那一道,而是在再那最后的一刀之前,总会有其他几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那,是对生命存留的几分念想吧。除了只求一死,对这个社会,对这个世界完全已经失望的那些人们能够一刀结束自己,只要还有微有光亮,总还是愿意活的吧。

      李娴并不是无痛无感的活死人,也没有佛祖割肉喂鹰的牺牲精神,虽然这个身体不属于自己,可是痛感还真不是她想感受的感觉之一。

      可是,她要装失忆。

      割伤额头是没办法中的办法,虽然这个办法有些拙劣。在看了大量穿越女主刚穿越后用的必杀技之后,毫无主意的李娴也只得采用这个狗血却也可行的办法。

      李娴不期待自己可以掌握全局,可是自己的命及今后的人生,她还是希望能够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曾经她与人下围棋时陷入困局,而对手甚至好心给她指示她该下那个子才会输得不那么惨,可李娴硬是把着那颗子苦苦思索。她不是摈弃对手对她的帮忙,而是更愿意自己走下属于她自己的路。

      她是在心中有些计量的。为了让人不要怀疑这个失忆的可能性,必定要在意外发生后才行得通。而今李娴也只是想到失忆的话要不是发烧发糊涂了,还有就是撞头撞坏了。

      李娴对古代的医术不太了解,可是对于古人活到40岁便称为高寿实在不敢恭维,故而还没有把自己弄得发烧,让一大堆古人灌着自己苦药的觉悟。

      再有就是撞头,李娴更是无法采用。先不说要撞出个鲜血淋漓的额头以让别人相信自己确是失了忆,可如果一不小心撞成了脑震荡什么的,一不小心真失忆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李娴也曾经看过一些科教频道,知道在什么程度下才会流血不留疤痕。

      故而李娴决定用利器将额头割破,弄成一番好像真的撞了头的血淋淋的样子。

      虽然有些疼也有些血腥,不过姑且一试。

      坐在铜镜前,定睛一看,李娴被自己的样貌吓了一跳。虽然事先已经料想过自己应该不会是曾今那副黑黑(不是小麦色吗?)结实的模样,可现下铜镜前那个的清秀可人儿真是自己?更让李娴愣神的是,镜中那个少女偏看上去十四五岁的模样,难道连岁数也赚了个三四岁?

      李娴有些迟疑地用手捻了捻温暖的两颊,嗯,还没有自己原来烦恼的痘痘。眉眼精致,虽然算不得倾城美人,可也是一小家碧玉。

      有些窃喜的李娴甚至往镜中的少女做了个鬼脸。

      好吧,由原先的丑大鸭变成现在的小天鹅的惊喜确实挺大的。

      那饱满的额与充满朝气的眼睛,让整个人都有了别样的生气。

      不再惊喜自己容貌的变化,没过多久,李娴开始了她的计划。

      要把剪子下在那光滑饱满的额头上,李娴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不愧为家里剖鱼杀鸡的好手,一个闭眼,将刀锋斜刮而过,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就出现在那片雪白之中。

      血,开始蔓延。

      撕裂骨血般的疼痛得李娴只想把手抚上去。暗咬银牙,将房中的两张椅子无声地翻倒,往地上一躺,再将茶杯往门上一摔,瓷杯的碎裂声清脆响起。

      李娴预计,这不小的响动该是会引些人来,到时装晕装失忆就简单的多了。

      良久,没有人来,血却还未止住。

      真有些疼啊。

      这会儿李娴不是假晕而是真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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