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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玄桫椤 那寒冰刺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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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之中感觉有一股温暖的真气缓缓入她的体内,使得原本浑身的疼痛渐渐消失,身体变得温暖舒畅,意识也渐渐恢复过来。
她动了动胳膊,有些微微的酸痛,再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均已被处理过了,心下正疑惑。
再看了看周围,竟是一点雾气都不存在,刚才从外面看进来的迷雾到了里面却是清清楚楚,难道外面是结界所设的假象么?还有那只守护着这里的巨物竟是进不了这儿,但她确定那只巨物铁定在门口,所以现在是不能出去了。
再则,她也不确定救她的到底是何人,是与她一样无意间闯了进来的人,还是原本就在此处的人。
紫夭夭缓缓起身,看来要到这里面一探究竟才会明白答案,小黑仿若知道她的心思般默契地蹭地跳到了她肩上,这一路他们难得和谐地相处,这只顽劣不堪的野猫也有如此乖驯的一面,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周围湿滑的岩壁天然而成,岩壁蜿蜒鬈曲围成,如迷阵一般,看不到前面的路望不回后面的路,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远,即将走向哪里。
走了半刻钟,紫夭夭顿了顿,看着地上一颗颗排列延伸的石子凝眉沉思,这岩壁有点不对劲。
她方才随手捡起的一堆石子,沿路洒落,按常理她在分叉路口两次选择的路是不同的,结果不可能延伸到同一条路。
心里一沉,望向前方除非这岩壁被有心人刻意施下不知名的阵法,从现在的形式上来看,救他的人与施下阵法的人有九成是同一个人,因为外有巨物守着出不去,内有阵法那人是如何消失的,九成是那人设下的,还有一成就是救他的人武功修为盖世能解得了这阵法,来去自如。
不过后面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真是这般又何至于被困于此处。
只能再一次照着刚才的路线走上一遍试试,于是弯身将那些个石子一个一个重新拾起,当她走了几步拾起石子时,突然停了下来,手触摸到了地上的一个个突起的石头。
一一触摸过去,有九颗排列怪异的石子镶嵌在地面。
她深深看着这些石子,蹙眉沉吟,“九子?”
仿佛记忆的深处有人跟她说过,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即九宫八卦阵。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在阵内形成环型路线,连续不断地接触,无穷无尽,将会逐步消耗气势和体力。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随着时间的推移,阵内的人最终会被逐渐消耗一空。
又看了看地上石子奇异的排列,也不完全似九宫八卦阵,石子与下一石子之间似乎又必然关系,如命脉般相连,一同共同呼吸般存在。
“九转无极。”
口中不自主地随着手划过的石子念道:“一转身、二转体、三转形、四转精、五转意、六转气、七转魂、八转神、九转命 。”
石子一子一子相连呼应,小手划过的石子如星辰一般相互辉映,蓦地连成九转无极阵,眼前一道刺眼的光芒划过,岩壁里镶嵌的暗道缓缓转开。
肩上的小黑嗷嗷地兴奋的叫着,紫夭夭也松了一口气,向里面走去,那个救她的人为何要如此神秘。
没想到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一层层冰柱挡住了前方的路,紫夭夭蹙眉,一层层砍不是办法,忽的想起了方才连常使的法剑降魔,然后将天地灵气融于无数剑气之中,倏地如剑雨般的贯穿了一层层冰柱。
破碎的声音接踵而至,哗啦一声眼前整片冰柱瞬时沉沉落下,碎了一地冰石。
冰柱后竟是一座巨大的冰山,更令人诧异的却是冰山里面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得出来是一名男子,却是十七八岁少年的容貌,面容冷毅,双眼紧闭,若说他是个活着的人,他又不会呼吸,若说他是个死去的人,他又有着活人的脸色。
两人相隔甚远,紫夭夭却听得到从那座冰山内传出来了微微沉稳的心跳,活着的么?但是被囚禁在昆仑之内,定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
她也该离此处远一点,若是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后果不堪设想。
正想着打算离开,却听得轻轻呼唤:“桫椤。”
她顿了顿脚步。
又听得一声空灵的轻笑:“见到我不高兴么?为什么要逃?”
紫夭夭回过头,定定地看着那冰山里的男子,她确定是他在跟她说话,半响,只是冷哼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他似乎毫无意外她这么说,低低笑了一声,道:“如果陪伴了一个人千万年,你还会将她认错么?”
古洞之中,幽幽远方,彷佛有人在叹息着,为了千万年前的那一幕,却不知当年落下的泪珠,可还有人记得么?
紫夭夭不置可否,依旧面不改色站在他面前,肩上的小黑听到他的声音似乎特别的兴奋,雀跃地拍着她的肩头。
“白泽也依旧认得你。”他似乎又轻笑了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特别隐幻。
紫夭夭回头看向了在她肩头的小黑,没想到这小家伙认识他,拍了拍它让它安静。
她也不否认他把她当成桫椤或者谁,这些她根本不关心,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活着的人除了他们两还有一个人在,便是刚才在外面救了她的那人,或许九转无极阵当真不是那人设下的,即是那人也无法进得来,但是在她无意间开启了,还到了最里面的冰池,那人救自己的目的也许是在于此,做这么多最终的目的无非是眼前这个男子,不论那人有什么目的她都会阻止。
“你是怎么被囚禁在这的?”紫夭夭有丝好奇地问道。
“你只是想知道,为何有人救了你让你开启了九转无极而来到这里。”他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平静地道,“苏凝,出来吧。”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女子,身着一身白色纱衣,给人一种澄澈透明的感觉,腰间系着一条浅紫色的纱带,一阵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逸的感觉。
“你是苏凝师姐?”紫夭夭心下诧异非常,听师兄曾提到过碧玉派的苏凝,难道她是因为被困于此处才无法去参加九重会武?但从未听人说过苏凝失踪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苏凝缓缓走了过来,和蔼的笑道:“我是。”
“那刚才也是你救了我?”
虽然知道除了她已无他人,但她还是不得不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苏凝点了点头,轻道:“是。若当时不输于你真气,怕是你无法这么快醒过来。”
“苏凝师姐,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你是否也是误闯进来的?”紫夭夭沉声问道,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苏凝深深望了她一眼,只是淡笑柔和道:“你是两年前才入琼华的弟子,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所了解的,我也并非误闯进来的。”
不是误闯,那便是自己进来的,紫夭夭眼神一凌,背上的承影蠢蠢欲动。
苏凝继续道:“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在这里,原以为几日便可回派复命,未想到的是竟整整一月都未破这里的九宫八卦阵,近几日本打算离开,谁料到竟等到了你,当时你身负重伤,我便知道你是为守护九幽禁地的穷奇所伤,所以便立即为你疗伤,但却未想到你能开启得了九宫八卦阵。”
紫夭夭按住了颤动的剑柄,脸庞上没有什么波动,平静地道:“我也未想到我会在无意间把这禁地的阵破了,只是师姐你说的复命的意思是碧玉派掌门紫胤真人交代的意思么?”
她并未告诉苏凝那阵的并非是她口中九宫八卦阵,只是想试她一试。
苏凝似乎毫不隐瞒,目光落在了冰山里被冰封的男子,笑得风轻云淡:“不是,是为他。”
紫夭夭怔了一下,她的毫不隐瞒反倒令她渐渐放下戒心,微微抬眸质问道:“苏凝师姐,若是紫胤真人知道了你打算如何解释?你有无想过这么会做有什么后果?”
她的质问并没有让苏凝感到害怕,好似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无论什么都无法阻止她的决心。
“我不会后悔。无论现在,或是将来。”
苏凝微微一笑,缓缓走向前去,周身剑气顷刻间围绕而成,光芒四射,凝剑一挥,以人剑合一的心法驾驭灵剑,倏地幻成了身后一把足有人高的大剑,在未看清之时,整座厚实的冰山已经轰然倒塌。
厚实的冰山中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是被一张鲜艳无比的丝绸所包裹的男子,那是一张狂狷中带着艳丽的脸,如云烟似的墨黑长发,正缓缓走来,仿佛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浴血而来,只是微微的笑着,过往的那些杀戮与戾气,似乎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他的身上,此刻他所有的,不过是一份欢喜而已了。
那寒冰刺透的,是谁的灵魂与躯体?
是谁,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长眠了无数岁月,无尽的冰冷过后,他的心经过了千万年,依然没有半分改变。
“白玄。”苏凝深情地唤道。
白玄没有说话,越过了痴痴凝望着他的苏凝,突然停了下来,深深望向沉默伫立的紫夭夭,声音变得低沉,幽幽道:“桫椤。”
身体微微摇晃,因刚刚解开封印力量还未恢复而虚弱不堪,脸色异常苍白。
苏凝神色黯淡,无力一笑,她竟然无意中救了他的桫椤,这是否是命中注定呢?
让她无意中闯进了九幽禁地,从此不可自拔陷入泥潭,一心而往的不顾一切救他,却让他们再次遇见。
紫夭夭不知觉地倒退了几步,当她注意到的时候拼命克制住自己不再后退,心头却是一阵烦躁,道:“我再说一遍,你给我记牢我不叫桫......”
白玄不顾身体不适应的剧痛,上前猛地将她拥入怀,他低声地呼唤着。
桫椤......
桫椤......
竟非幻象,他竟然真的抱住了,那个躯体。
慢慢低下了头,缓缓地更加揽紧了那躯体,似疲倦地闭上了眼。
所有的人都遗忘了你,桫椤,你在流逝的时光中一日一日消失,直到现在已无人记得起你了,你曾那么努力地想让他们过的更好,你曾把他们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比我还重要,他们竟是这么容易地遗忘了,我不会让他们忘记,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紫夭夭从刚开始的震惊渐渐平静下来,不过倒是没有动,没有挣扎,倒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看到了旁边的苏凝看着他们的那种眼神,似不甘,似黯然。
她终于明白,苏凝为何心甘情愿地连后果都不顾,只是,这么做值得么?那些只要爱的人幸福自己便幸福全是狗屁,自己都不幸福该怎么让他人幸福,所以从来只要她想要的,她便会靠自己争取到手。
苏凝突然紧张地望着他们这边,颤抖道:“白......白玄,你的手......”
原本修长如玉的手竟渐渐兽化,獠牙渐渐生出,野兽的皮毛也渐渐覆盖在皮肤上,白玄巍巍颤抖着身体,忍受着兽化的剧痛,因刚刚解开封印力量还未恢复而虚弱不堪,没有力量可以克制住这股兽性,他看着那双丑陋不堪的兽手,还有渐渐变化的身体,突然一阵作呕。
紫夭夭也感觉到抱住她的人身体的变化,渐渐蹙眉,她可以真切感受他那非常人的痛苦,正想挣开他一看究竟,却没想到被他猛地推开了。
她正面看到了兽化的手臂和身体,还有逐渐变化的脸,当真让她震惊但又觉得莫名的熟悉,身旁的苏凝似乎也未曾见过他的这幅模样,一时也呆愣住。
白玄痛苦不堪地挣扎,手上,臂上皆是他挣扎后的血迹,鲜血淋漓刺激了紫夭夭的视觉和嗅觉,让她不自觉地朝前走去,却见白玄惊慌地倒退了好几步。
惊恐!颤栗!恶心!疼痛!全都猛烈的向他侵袭而来,好像当年那些对他投来或厌恶或憎恨的目光的人,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天下之大,竟没有他容身之处?为什么连一直陪伴着他的桫椤也如此看着他?
他嘶哑着颤抖的声音,惊恐痛苦地看着她低吼:“不要看!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苏凝看着他的样子面容哀恸,她哽咽唤道:“白玄......”
可惜他怎么也听不到苏凝的声音,看不到苏凝的人,他的眼中,他的心里只有桫椤一人,苏凝的眼中,却有痛楚一般的神色掠过。
而紫夭夭看着白玄逐渐兽化完全,在她面前幻化成丑陋不堪的野兽,渐渐退后,厌恶地想要逃开。
白玄强自忍耐的痛苦在看到她逃开自己时,终于开始无法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生命被割裂,仿佛呼吸被夺走。
“不要看我!!”
白玄的神情越发凄厉,声音透着从内心深处的深深的害怕。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一阵黑气涌起,一瞬间,消失在她面前。
“白玄!”苏凝急道,现在他的身体是绝对不能出去,欲追上前去,倏地身影也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