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系列之桃花落》宁洛天下

2、群芳宴出逃

　　自那日起，宁落与柳云惜日日相处，感情一日好似一日。也因为云惜，宁落少不了与邱婶子多番周旋，倒将这从来单纯爽性的小女孩历练地有些八面玲珑起来。也因此，柳云惜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善良聪慧的女子。另一方面，宁落也渐渐开始对这个世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自己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时空。以前就在小说里看到过世界存在很多或平行或交错的时空，没想到这是真的。不过，不管是不是架空的世界，对于历史文盲的宁落来说是没有差别的，所以，宁落对此也没有多大反应。这个世界就这个国家的人所知，一共有四大强国风国、灵国、雨国、霁国以及三十二小国。四大强国分别位于四方，其余三十二小国或多或少地分布在四国周边，依附着四国而存在。宁落所处的国家就是四大强国之一：霁国。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和古时的中国颇有些相似之处，但又大不相同，嘿嘿，貌似宁落这个历史白痴也没多了解自己国家的历史和风土人情，所以只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来了。四大强国的国姓皆为复姓。风国为澹台、灵国为慕容、雨国为纳兰、霁国则为轩辕。四国目前处于和平状态，至少表面上是如此，至于背地里如何就不是老百姓能管得着的了。因为目前算是霁国的一份子，所以宁落着重了解了一下霁国的历史。翻了些史书，大概看了一下，知道霁国也不过百年的历史。四大强国其实是百年前的“龙吟王朝”分化而来。龙吟王朝四大家族联手除去当时暴虐残忍的皇帝后依协议划分土地，而后各自为王，因当时的龙吟王朝盛极而衰，早已是一个空壳子，四大家族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烂摊子，所以四国建立后，不得不放下各自的野心进入休整状态，这才有了这一百多年来的和平繁荣。现今的四大国早已不是当年百废待兴的空壳，经过几代明君的合理治理，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强国了，现在的君主也早已不满于现今的状态。可是四国却没有一国挑起战事，这实在让人好奇。后来宁落才知道：当年四大家族曾签下协议，约定百年内不得兴起战事，如若有任何一国毁约，其他三国当联手对抗。可若是四国都想要开战那该怎么办？宁落想到这个可能，当然那些聪明的君王也想到了。这就又牵扯到当时一个路人皆知的神话人物：云歌。这个人是男是女已无从考证，后人只知道这是一个天神一般的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中通人和，可以说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更甚者传说他有着颠覆乾坤之力，是上天派来拯救万民于水火的神仙。便是他说服四大家族首领起义，除去了当时极不得民心的皇帝。也是他提议将天下一分为四，百年内不得再起战事。为天下百姓取得了百年的安乐生活。这个天神一般的人，太了解上位者的野心，纵有通天之能，也只能保得天下百年和平，为防有人违约，他令四皇签下生死协议，通告天下。又用余生创建了一阁：龙吟阁！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组织不仅掌握着天下四分之一的经济命脉，而且训练了一群无坚不摧的武士！他们是死神一般的存在，练的全是杀人的功夫。在战场上，他们将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战士！这支队伍平日潜伏在人群中，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一旦四国烽烟燃起，他们便立刻聚集到一起，踏平战场，以杀止杀！
　　而同时，龙吟阁更鲜为人知的一个暗杀组织“暗阁”也将在同一时间派出最出色的杀手潜入四国皇宫，实施对四国国君违诺的惩罚。即使这一切都只是传说，但是，当年四大家族的首领却真的至死都严守承诺，一生未战。直到后来风国有个皇帝生性好战，对于当年“一人，一阁，一天下”的传说嗤之以鼻，不但将当年的一纸和约付之一炬，更是主动挑起与国力稍弱的雨国的战争，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其他二国却没有马上联手阻止，而是抱着观望的态度冷眼旁观。于是，一场噩梦般的屠杀降临在风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当两军战士吼声震天地奋力厮杀之时，一支不到千人的银装队伍鬼魅般冲入战场，铁蹄所到之处，遍地尸首！唯一站着的，只有身穿蓝色军装的雨国士兵。整整三个时辰，占据大半个战场的风国士兵全部惨死！无一生还，这一战，成了所有生还者心中的梦魇，且终其一生，不敢言战。而作为惩罚，风国皇帝被暗杀，灵、霁两国则是经济动荡。
　　而今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四国经历了几代君主交替，各自发展，逐渐有了自己的历史和文化特色。强弱之分也日益显著。霁国本就物广地饶，在几代明主统治之下更加强盛壮大，到这一代俨然已成四国之首，隐有统领四国之像。现年五十二岁的霁国皇帝虽不像他的父辈祖辈那般功绩卓著，却也不算昏庸无能，在位三十年间没有什么大贡献，也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如今霁皇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随时有可能驾鹤西归，于是，朝堂之上的气氛是日益微妙。谁都知道，当今太子虽有太子之名，但一直不受霁王喜爱，立他为太子也只是碍于他为皇后所出，又是长子。霁王真正看重喜爱的却是他最宠爱的容妃之子七皇子。传闻七皇子承袭母亲的绝色容貌，生得清丽无双，且天资聪颖，机智过人，很是讨他父皇欢心。又因容妃乃大将军之女，七皇子自小一身骑射功夫十分了得，可谓是文武双全。这样一个优秀的皇子，角逐皇位几乎是他一出生便注定的事！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皇位之争也日益激烈，朝堂之上瞬息万变，气氛诡谲。不过，这似乎都和下面的老百姓没有多大关系，人们依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谁当皇帝老百姓其实并不在意，只要皇帝不折腾他们，偶尔也做几件对他们有好处的事，那么任他是三教九流出身，老百姓也是不会在意的。而我们入乡随俗的宁落大小姐自然也是如此。青楼本就鱼龙混杂，上至高官贵族，下至地痞无赖，这地方只要有钱，谁都进得，也谁都爱进。（某洛弱弱地插一句：好像有钱的良家女子也不能进。宁落拍砖：啰嗦，女扮男装没听说过啊？）嬉笑怒骂间，四面八方的大道小道消息像竹筒倒豆子似地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宁落都不用费心去打听，就对当前的世界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好几次差点被那些嫖客缠上，但好在她这些日子和楼里的姑娘丫头关系都不错，见她被男人拉扯住，都好心上前为她解围。宁落此后也多留了个心眼，尽量少在前堂走动，还刻意往脸上抹了层淡淡的粉，让原本白皙的脸蛋看上去颇为憔悴发黄，她也不敢抹太厚，怕别人看出破绽。不过就连明月也只以为她是受了惊吓而没有休息好，所以还真没人看出来她是乔装的。为此，宁落在心中偷笑了很多次，暗道幸亏自己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担任过文艺部长，还专门学过一段时间化妆，这点程度还难不倒她，这也给她免去了不少麻烦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宁落逃出玲珑阁的念头，她知道只要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她就要提心吊胆一天，所以她必须要逃走。不但她自己要逃走，她还打算带着柳云惜一起逃走。虽然才相处不过半月，但是她已经把她当做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最好的朋友，而且打从心底怜惜着这个不幸的女子。而她的出逃计划，就定在了今天——群芳宴这一天。
　　宁落很忙，忙到连喝口水都嫌浪费时间。自从大家知道她有一手化妆的好手艺之后，她都快成了整个玲珑阁的化妆顾问。三天两头就被人叫去问问这盒粉怎么样，那条项链如何。就连最难伺候的牡丹姑娘也偶尔私下请她过去帮她上妆。不过，她倒是因此得了不少好处，因为姑娘们不好意思叫她白做，每次都会随手赏她一些小钱小玩意什么的。有时牡丹水仙四位红牌赏得东西还挺贵重呢！她也因此发了笔小财。
　　而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所有的姑娘都兴奋异常，想在今天表现地出众些，最好被一些富商高官看上，赎身从良。所以，宁落便成了今天最忙的一个人。刚给翠儿姑娘画好眉，秀云姑娘身边的小红就来催她去给秀云挑衣服了。也亏得明月大方，二话不说就把宁落借了出去，身边只留了另一个新来的小丫头伺候。群芳宴是在晚上，可宁落却从早上4点开始就被挖起来忙活，虽然姑娘们都承诺不让她白干，出了比平时多一倍的价钱让她帮忙，但她真的想大吼一句：我要罢工！想归想，事实上她还是拗不过美女们的威逼加利诱，认命地忙活了一整天，其间就吃了一碗粥喝了一口水。总算赶在宴会开始前十分钟全部搞定。宁落不顾形象地瘫坐在角落里，半点都不想移动。风风火火的苏鸨母见状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催促着姑娘们做好准备了。宁落暗哼，还算苏老妖怪没有良心泯灭，知道她忙活了一整天，没有再使唤她去干活。
　　休息了一会，宁落站起身，悄悄退出了后台，隐入夜色中的瘦弱身影微微颤动着。这时的后院格外的安静，因为基本上所有人都聚到了前楼。只有一些护卫偶尔提着灯巡视路过。宁落趁着夜色小心地避开护卫，悄悄回到明月居自己的小房间里，不敢点灯，只能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床垫下摸出一个小包袱，宁落拿着包袱又匆匆出了明月居，走了约莫三分钟，到了最西边丫头们住的院子，直接走到最里边的一件房外，里边并没有点灯，宁落轻轻在门上扣了两声，门应声而开，却是柳云惜。见了宁落，无声一笑。宁落拉过她，二人绕过房子，走到更为偏僻的墙头，那里杂草已经长得很高，宁落摸索了一阵，当她碰到一处墙壁时，不禁高兴地低呼了一声，却被身边的云惜及时捂住。二人蹲在草丛里，远远地传来两个男人抱怨的声音。
　　“真他妈倒霉，前头热闹得人心痒痒，怎么我们哥俩就被分到巡视的差事呢？这屁大点地方有什么好巡的？别说贼了，连只蚊子都没有。”
　　“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把这走一遍，咱们也去前边看看，躲在后边别让人看见不就是了。”
　　“真的？那咱赶紧的！”
　　说着声音渐渐远了。云惜松开手，两人相视一眼，都长出了一口气。宁落擦擦额头吓出来的汗，凑到云惜耳边压低声音道：“姐姐，快从这钻出去，小煜就在外边等着，你出去后马上带着小煜去南门等我。我还有件事得办，如果一炷香后我还没去，你们就马上出城知道了吗？”说完将包袱往她怀里一塞就要推她出去。柳云惜却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问：“你要去做什么？不是说好一起走？”宁落安抚性地笑笑，拍拍她的手：“姐姐别问了，我们时间不多，得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城。我保证我一定不会有事好吗？”

　　“可是……”柳云惜还想说什么，宁落却有些急了，一边把她往洞里推一边道：“别可是了好姐姐，我答应你我一定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和你们会合，你就听我的，带着小煜先去，不然你再磨蹭，我们可就谁都走不成了。”
　　柳云惜见拗她不过，一咬牙，转身去了。宁落松了口气，不敢再多耽搁，匆匆出了院子往西南方向跑去。西南边是苏鸨母住的红楼，离这边颇有些距离，途中还要经过玲珑阁的主楼。宁落远远看了一会，并没有看到想看的人。虽然知道明月有专门的休息室，不到宴会尾声是看不到她的，可还是很想再见她一面。那个善良美丽的女子，实在对她很好，可她却瞒着她做了这一切，连要走了也没有告诉她一声。不过，她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把她带出这个困了她这么多年的地方！宁落在心里暗暗发誓。忽然耳边传来苏老妖怪的呼喝声，吓了宁落一跳，再也不敢多留，匆匆往红楼去了。
　　今晚的群芳宴举办得甚为隆重，还请到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所以大部分的护卫打手都被调去了前楼看场子，只有一小部分留在后院巡视。谁也不会想到忙活了一整天的宁落会趁机逃走。这给了她很有利的条件，只要留心些避开巡视的守卫，没有人会发现她的行踪。去红楼的路上很顺利，只是要进去却颇费了些力气。墙头有些高，她爬上去不难，跳下去的时候却险些崴了脚。忍着疼，宁落环视了一圈小院，循着记忆找到了房前左边第三盆白牡丹，轻轻移开，随手拾了快石头便去挖那块地的土。那处的泥土并不紧实，显然是有人挖开过很多次，至少宁落就见苏老妖怪挖过两次。嘿嘿，你要问她为什么见过，那是因为这半个月以来几乎每天一有空她就会过来蹲点，有几个晚上还守到凌晨两三点，害她第二天变熊猫眼，被姑娘们笑话了一通。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辛苦了半个月，总算叫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苏老妖怪在她的院子里左边第三盆牡丹下面埋了一个铁盒子，那个铁盒子里装的竟然是她们的卖身契！只要能拿回卖身契，那么日后就算被抓到了，她也不怕她们把她怎么样了。
　　盒子埋得并不深，很快宁落就把它挖了出来。连土也顾不上拍干净，宁落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一枚绣针，插进锁孔里面鼓捣了一阵，只听见一声脆响！“噶哒”盒子上的小锁应声而开。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盒，果然是一叠卖身契！借着月光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纸放了进去，再重新锁上埋好。一切还原之后，宁落舒了口气，放心离去。
　　再次经过主楼，宁落犹豫了一下，正待离去，却被人从身后叫住，吓得她差点跳了起来。却是才被买进楼里没几天的小红，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被分到明月身边伺候，平日听宁落调遣。小红见着她，欢喜极了，连忙拉着她便往前楼走去，嘴里一边碎碎念：“我的好姐姐，你可真会跑，我都找你小半个时辰了，再找不着你，苏妈妈非把我吃了不可。你快随我去吧。”
　　宁落暗暗叫苦，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哦？苏妈妈叫你找我，是什么事这么急？不是都忙好了？”
　　“哪里就都忙好了，咱们姑娘不是连妆都没上吗？苏妈妈瞧见了发了好一顿脾气，可巧又不见了你，所以就叫我去寻你。”
　　“明月姐姐还没上妆，不会吧？早上她还说要自己弄呢！”
　　“才没有，你走后姑娘一直在那看书作画，我都催好几遍了，每次她都说好，可就是没动静。方才苏妈妈知道了可生气了，立马就让我找你去给姑娘打扮，否则就罚姐姐你三天睡柴房呢！姑娘拗不过只好答应了。好了姐姐你快去姑娘那里，我还得去跟妈妈打个招呼呢。”小丫头说完便径自跑了，宁落想了想，不如就趁此机会劝明月同她一道逃走，那么她也不用日后总惦记着她。这样一想，宁落不再犹豫，快步往明月休息的房间走去。
　　她进去的时候，明月正拿了本书斜躺在软榻上看着，那份惬意好似外面的嘈杂都消失不见。宁落随手关上门，轻笑出声“明月姐姐好悠闲，苏妈妈可是要急死了。”
　　明月头也未抬，语气却有些无奈“苏妈妈总是如此。”
　　宁落抽走她手里的书放在一边，拉起不太情愿的明月坐到梳妆台前，手脚麻利涤开始工作。明月早习惯了她的“霸道”，便由着她去。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方才去哪里了？小红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
　　宁落手下一顿，继而又若无其事地给她描眉。嘴上却是石破天惊“哦，我方才去红楼偷东西去了，她自然找不到我。”
　　明月一呆，似乎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这丫头又在逗趣儿。正要骂她嘴贫，却见她狡黠一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姐姐，我把我们的卖身契给偷来了。”明月是真的跳起来了，这还是宁落第一次见到她这么不镇定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明月瞪着她，喝道“死丫头，又在胡说什么？这也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让妈妈听见了还得了？”宁落确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微微一笑从上衣里摸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一边嘱咐道“姐姐可千万把这东西收好了，最好是尽早烧掉。妈妈那里暂时是不会发现的，因为我弄了张假的放了进去。姐姐，虽然你先前同我说过，你的心已经死了，就算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也不会走，可我还想再问你一次，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开这烟花之地？”
　　明月看着手上的一纸契约，她曾经盼了那么多年的契约，如今却真真切切地捏在了自己手里，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真的有这么容易就拿到吗？愣愣地看着那纸契约，明月哭了。这些年日日迎来送往，她早已忘记了流泪的感觉，她从来不敢在人前流泪，哪怕流露出一丝凄苦愁怨的摸样也不愿意，只为了那故作的坚强与尊严。可是现在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屈怨，就是这薄薄的一张纸，葬送了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夺去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贞洁，这一生，任她再如何美丽倾国，也不过残花一朵，天下之大，是再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吧？如此，拿到这张卖身契约，她终于是自由之身，再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了。思及此处，明月眼中再无半点神采。忽然手上一空，却是那契约叫宁落夺了回去。宁落一脸不安“姐姐为何露出那样的神情？我知道你心中太苦，早已厌倦了这强颜欢笑的日子，我今日把这个给你，是想帮你结束这样的生活，重新开始，以后想哭便哭，想笑也只管笑，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姐姐难道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吗？是！我知道姐姐在意自己不是完好之身，可那又如何，这只是你人生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你还这么年轻，离开这里还可以做很多事情。尽管这个世界给我们女人的空间太少，可是我们还是可以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没有男人，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
　　明月震惊了，宁落的话很大胆，在这男人为天的世界，这样的话无异于大逆不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反感这样的话，反而有些向往。也许是因为宁落的语气太真诚，也许是因为她还想继续活下去，总之，她动容了，轻生的念头慢慢消散，是啊，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平平淡淡地度过余生，那样，会很幸福吧？可是……
　　“宁儿，你听我说，我现在不能和你一起走，如果我和你一起走的话，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不见了，那我们肯定跑不远就会被抓回来。可是你不一样，我可以和苏妈妈说你今天太累所以放你休息去了，直到明天下午都不会有人发现你逃走的事。那时候想必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所以，我不能连累你。你快些走吧，城门很快就要关上了，到时候谁也走不了了。”
　　“可是我怎么能丢下你呢？”
　　“傻丫头，你能想着我我就很感激了，我的卖身契你拿去放着，姐姐答应你，一定好好活着，也许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面呢。”
　　宁落没有说话，她知道明月是对的，带着明月，她们逃跑的难度会加大，毕竟明月是一阁之魁，少了个丫头苏妈妈不会花太多金钱和人力去追，可少了个花魁苏妈妈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可是，可是，她怎么能放着朋友不管自己逃跑呢？
　　“好妹妹，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可我心意已决，断不会同你一起走，姐姐在这污浊之地耗去了一生最美丽的年月，出不出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你不一样，你还小，还可以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度过一生。如果为了我耽误你一辈字，那我还不如此刻便死了算了。！”
　　“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当初还是你劝我好好活着，如今怎能自毁其言。好，姐姐我听你的，只是你要记着，我一定还会回来接你的，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走出这个地方！”说完，宁落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