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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日伤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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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妍悠悠醒来,看着白色的雕花天花板,扬了扬苦涩的嘴角。
后来,再也没有后来了。
第二天,东邦六人集体失踪了。
直到一个月后,她才知道,那天晚上,令扬离开了,任烈他们拼了命的四处找他,却始终没有半点线索。
又过了一个月,当她再次见到他们时,他们早已身心疲惫了。
那时的烈,满心自责失魂落魄不成样子,却还是在她面前优雅温柔的笑着。
那样的烈,那样的笑,让她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于是她选择离开。
如果她的存在,不能为他分担痛苦,而只能让他为了那份该死的体贴装得若无其事却痛苦万分,那么她宁愿离去。至少没有她的他,可以尽情释放自己心里的压力,哪怕是哭出来。
于是她告诉他,她要离开,她要去追寻自己的梦。
不要他找她,不要他探询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他答应了,也做到了。
七年后再见,他初遇她时的错愕告诉她,他遵守了他的承诺,不找她,也不探听她的任何消息……
从床上坐起来,白妍摇了摇还微微犯疼的头,走出卧室。
一层式的公寓,布置得优雅而简单。
客厅的桌子上,有一张便条——
妍儿:
我还有个案子要处理,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等我回来。
烈
烈出去了!
白妍想了想,走进书房,打算找本书消磨时间,却被书桌上的一件东西吸引了目光。
书桌上,静静的躺着一条银色坠链。
拿起坠链,白妍轻轻抚着上面的字——
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
让生命闪电划过天边;
向浩瀚星空许下诺言,
让年轻的心永不改变!
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
让生命闪电划过天边;
用所有热情换回时间,
让年轻的梦没有终点!
这是……七年前东邦的誓言。
烈,始终无法释怀呢!
正想着,她不经意的看到了书桌一侧的一张卡片。
已经微微泛黄的卡片,印着白兰暗花!
白妍颤抖着手打开卡片,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那是她的字!
你的过去,我参与不了;
你的将来,我未必可以计较;
不希望太迟,
也不乞求太早;
我只想知道,我来得是不是刚刚好?
烈还留着这张卡片?!
白妍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没有多想什么,夺门而出。
纽约的星空,和巴黎一样美。
白妍倚在阳台上,静看满天繁星。
今天早上,她从烈家落荒而逃。说她懦弱也罢,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正想着,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按下接听键,是烈。
“怎么一个人离开了?”
“我今天下午有个时装秀,必须到场,所以就先走了。”
一阵长长的沉默,因为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白妍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埋藏心底好久的问题,“烈,你……恨过令扬吗?”
电话那头的南宫烈一怔,看了看书桌上的坠链,目光变得森冷,“是,我恨他!一直都在恨他!”
“不,烈,别恨令扬,这不像你!”白妍握手机的手瞬间冰凉,心中升起一股无力。她害怕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烈,你不该恨令扬的,你一直是最理智的那一个啊!你应该清楚自己心里有多希望令扬回来,烈——”
“妍儿,”南宫烈打断她的话,用冷至冰点的声音说,“我算是五个人里最理智的那一个了。至少我知道,对令扬的恨,缘自于我有多在乎他!”
南宫烈抓起坠链用力握紧,任坠子的棱角嵌入掌心。
是的,恨着令扬,从他离开后就一直恨着他。曾经有多在乎,如今就有多恨!恨他不告而别,恨他即使牺牲自己离开也不愿回来和他们一起面对,更恨他该死的在乎他们却最终伤他们最深。
“烈——”
别用这种声音,这种语气喊着令扬的名字,不要伤害令扬,也不要伤害你自己。你明明知道,那份冰冷下自己是怎样的伤痕累累啊!
后面的话,白妍最终没有说出口。
现在的她,还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关心他?
他们分开,已经七年了啊!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唯一剩下的声音,只有唱机里传出的低沉悠缓的男声——
拼拼凑凑爱的故事,简简短短你的心事,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是什么让你改变坚持;让人心疼你的样子,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如果有那么难以启齿,我不问你又何必掩饰;你过的好辛苦,我比谁都清楚,感情路没有勉强的幸福,一开始就给的糊里糊涂,想回头却又不知如何结束;你装作很满足,我比谁都清楚,你的笑隐约透露着孤独,快乐背后深深藏着痛楚,坚强的面对然后偷偷的哭,偷偷的哭……
——《我比谁都清楚》
南宫烈和白妍谁都没有挂机,任那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看向漫天的璀璨群星,白妍眼中是穿越时空的哀伤:
烈,你是否也如歌中所唱的那样,坚强的面对然后偷偷的哭,偷偷的……哭?
今天,是南宫烈、安凯臣、向以农、雷君凡和曲希瑞聚会的日子。
这七年来,虽然他们没有再回过异人馆,但始终保持联络,即使再忙,他们每年还是会抽出个时间来聚聚。
今年,他们聚会的地点定在南宫烈的居所。
此刻,雷君凡正站在吧台前为其他人调酒,南宫烈、安凯臣和向以农坐在沙发上谈笑,曲希瑞则准备大显身手来填饱自家死党的胃。
“烈,你说你一个烹调白痴,布置那么大一个厨房干什么啊!”曲希瑞斜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南宫烈厨房里一应俱全的厨具,啧啧称奇。
“我留着给你用啊!”南宫烈一脸惬意地靠着安凯臣,存心拿人家当垫背的。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怎么样?”向以农不甘寂寞地凑一脚。在征得四人的同意后,开始讲起来。
“我手下有一个演员,有一天,他啊……”
甫进门,接到南宫烈的电话就急急赶来的白妍就听到一阵愉悦的笑声。她抬头一看,五人坐在沙发上,笑得不可开交。
他们之间的氛围是这么融洽,他们脸上的笑花开得这么灿烂,以至于给人一种错觉,让人觉得他们之间亲密得没有任何人插足的余地。
没有任何人……插足的余地吗?
想到这里,白妍的心一下接一下的抽疼。
“咦,小妍,你来啦!”曲希瑞首先注意到白妍的存在,看着她熟拈地笑。
“好久不见。”白妍温柔地笑着,望进曲希瑞深蓝色的眼眸。
希瑞的眼睛,如大海般浩瀚深邃的蓝,忧郁的蓝。
水眸一一扫过安凯臣、向以农、雷君凡的脸,白妍没有错过他们脸上稍纵即逝的复杂情绪,因此笑得更加得体了。
她知道,她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七年前发生过的事。
“在干什么呢,刚才笑得那么开心?”
“以农在讲笑话。”安凯臣先回过神来,以难得的温和语气解释道。
“那我也来说一个笑话吧!”白妍顺手接过曲希瑞递来的鲜榨葡萄柚汁,轻呷了一口,自顾自地继续说,“从前有五个傻瓜,希望自己可以活得开心,于是就拼命地哄彼此开心,一个冷笑话,说了无数遍还是可以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以为这样就是开心,但到了最后才发现,其实大家都不开心。”
凉凉地看着他们五个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白妍明知故问,“怎么了,我讲的笑话不好笑吗?”
妍儿的话,还真是直接得一针见血啊!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南宫烈苦笑。
“小妍,”雷君凡有些艰难地开口了,“你明明知道的,又何必再来揭我们的伤疤呢?结了茄的伤疤,你就让我们假装已经好了,这样不好吗?”
“如果结了茄的伤疤会慢慢愈合,我当然可以假装它已经好了。可如果那个伤疤的茄下面的伤口不但没有好,而且开始化脓、腐烂,你也让我不要管吗?!”白妍冷笑出声,“东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
“没有东邦了,已经没有东邦了。”向以农失神地低喃,“自从令扬走后,就再也没有东邦了……”
“所以呢?”白妍将杯子狠狠的搁到桌子上,冷冷的眸光直直地射向失魂落魄的五人,“因为令扬走了,所以你们就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自我催眠这就是所谓的坚强?笑话!如果想他,如果忘不了他,你们就说出来啊!何必装出一副好象他不曾存在过的样子?那么虚伪的笑着,好象很开心的样子,你们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你们自己?你们不是最好的伙伴吗?你们不是承诺彼此有话直说决不隐瞒的吗?那你们现在这样又算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之间竟然也需要这样彼此伪装了?”
“没错,你们不是东邦,东邦从来不会做这种事。我——不认识你们!”语毕,白妍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留下他们五个人静默当场。
她知道她的话有多伤人,知道她这么做无异于拿着冰锥往他们的心窝里刺,但是她不后悔,长痛不如短痛,要治好已经发炎化脓的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伤口划开再作处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还他们一室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