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澜II》颜绯颜

53、不眠之夜 林景绯便如

　　林景绯便如脱笼之鸟，这几日快活无比。早早起来便不见人影，晚间休息时才匆匆赶回，有时兴奋的拿着采来的野果给班清原炫耀；有时回来便闷头大睡，只是为他脱下外袍时，身上会突然冒出一些小玩意儿，让人哭笑不得。
　　夜色漆漆，不似往日的漫天繁星，乌云沉沉，空气中又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
　　马车中灯火闪亮，林景绯在榻上呼呼大睡。他在外面玩了一天，刚刚用过晚膳，连话也没说几句，本来还想着只眯一会儿，稍后便起来洗漱，哪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睡梦之间，林景绯感到有人正在为自己宽衣，在吻他，轻轻诱惑他，鼻端传来熟悉的气息，他心神放松，以为身在王府，身体动了动，配合着那人把外衣脱下，耳边轻微的想起几声，似乎有东西从身上掉了下去。
　　明明很困，却要抓着那个人的大手，力气不大，那人也不挣开，隐含鼓励。心中隐隐有些欢喜于那个人的温柔体贴，自然而然的，他的手轻轻来到那人的胸前，向里摸索。
　　林景绯闭着眼，手上却非常的不老实，班清原有些想笑。欲擒故纵的躲闪，那人反而更加缠的紧了。
　　班清翔脸色有些不好看，一连轻咳几声，声音都有些哑。
　　林景绯的手又一瞬间的停顿。
　　不对，这声音不是清原的，本来混沌的思维渐渐清晰，他慢慢睁开双眼，便见班清原坐在榻前，一身中衣，却衣衫大敞，露出结实性感的胸膛，正满眼笑意的望着他，其中还有些促狭。
　　班清翔则是端坐一旁，双目微敛，面无表情。
　　林景绯完全清醒，脸上一下子红了，偏手还僵硬的在那人充满弹性的肌肤上，手感甚好。他咽了口唾沫，见两人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慢慢的把手缩回来，有些讪讪，“我觉着，你好像瘦了。”
　　班清翔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班清原则是轻轻靠近，声音低而轻，“摸出来了？”
　　一个摸字说得暧昧至极，更加鼻息在耳边吹拂，林景绯本来用于掩饰的一句话，因为他这一问，耳朵尖儿都红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张俊脸红晕遍染，桃花眼水盈盈的看着班清原，似怨似求。
　　直看得班清原心中一跳，他又怜又爱，情不自禁的把他抱在怀里。
　　林景绯像猫儿一样缩在他怀中，小心翼翼地，他从班清原肋下的缝隙中，看向班清翔。他乌溜溜的黑眼睛恰好和班清翔深邃的眼睛对上，林景绯看得一愣，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眼中的含义，似乎有无尽之语欲出，那眼神如此之深，之远，有如秋水长天，却又复杂挣扎，暗流激荡，那双眼最后看了拥在一起的二人，眼中种种神色忽然化为静寂，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隐含一丝失落。
　　林景绯一缩头，脸埋在班清原怀中，眉头轻皱，面有疑惑。他好奇的欲再探究，班清翔却转身大步出去，只留下一个挺拔孤绝的背影，一瞬间，林景绯忽然感到有些悲伤，这种悲伤来的太快，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是因为什么，从何而来。
　　良久，林景绯才轻声问，“刚才为何不拦着我？出了好大一个丑。”
　　班清原即使没有回头，也能猜出背后人的所思所想，知道他走出去，他心中一痛。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涩，紧了紧手臂，“你和皇上不是已经不再剑拔弩张了么？”
　　“我只是奇怪，你以前在人前，尤其是皇上面前，没这么多亲密举动的。”
　　“做亲密举动的人是你。”
　　“可是，”他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别可是了，睡吧。”
　　林景绯察觉他语气中的勉强，狐疑的看着他。
　　班清原转过头，避开他的探究，轻咳一声，“你要再这样看我，不如我们做些有意义的事？”
　　林景绯连忙从他身上下来，背对他躺下。
　　还不到一会儿。张英进来，轻声说道，“王爷，皇上说了，今晚不归。”说完他看了二人一眼，更是深看一眼林景绯，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
　　林景绯没有丝毫察觉，离开睁开眼睛，亮亮的一片，转身伸臂抱紧了班清原。
　　班清原却是身体一僵，但在林景绯觉察之前，便放松下来，他忽然闭上双眼，遮挡住眼中湿意，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
　　林景绯似有所感，亮亮的眼睛带着关切，“怎么了？”
　　班清原早已控制好情绪，看着毫不知情的林景绯，不辨喜怒的说了句，“哼，不知者不怪。”
　　林景绯糊涂了，眨着眼睛等着他解释。
　　班清原本有心斥责他一顿，或者严词说教一下，一看他懵懂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到底舍不得，想想他也是不知情，又如何迁怒与他？让他凭添忧愁？他迟迟说话，静坐良久，最后无奈叹息一声，轻声命令，“快睡。”
　　林景绯见他无事，困意再次袭来，乖乖睡了。
　　他不知道，户外的班清翔在寂寞的夜空下站了一夜，班清原则是在马车上坐了一夜。
　　感情的滋生也许需要长期的酝酿，但舍弃这段感情，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决定，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