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澜II》颜绯颜

18、如果永远长不大 “你们在干

　　“你们在干什么？”班清原正在给林景绯往脖子上抹药膏，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询问。
　　班清翔站在窗外，看着姿势暧昧相拥的二人，再看看窗台上的并蒂花苞，忽然觉得有些刺眼，想摆脱这种心境，“今日无事，听说三少的百花林很好，过来看看。”
　　班林二人分开，略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二人都迎了出来。
　　班清翔一身黄锻锦衣，英挺俊雅，气势内敛，身边只带了一个张英公公。
　　刚要上前见礼，班清翔阻止，“免了，自家人，不用那么拘谨。”
　　林景绯在前引路，班清翔兄弟居中，张公公走在最后。班清翔边走边和班清原低低的说着话，“都要安排妥当，这一去，时间可不短。”
　　“皇兄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几人来到一个月洞门前，只见上面的匾上写着三个秀挺的字，百花林。乍一看去，这个地方除了几个柳树，毫无奇特之处。
　　林景绯把门推开，请班清翔先进。班清翔才踏入百花林，入目之下，不由感叹，“果然是别有洞天。”
　　放眼看去，是望不到边的果树。一片一片，有些花开正盛、有些果实累累、姿态各异，风情万种。林内有凉亭、四周有引水。还有一些花树下面放着藤椅、棋盘、篮子、还搭了竹匾，竹匾上凉晒着一些东西，似乎是果肉。
　　穿过一片玉兰花树，来到一株桃树下，只见一颗颗比拳头还大的桃子挂在枝头，把桃枝压的很低，只要一伸手，就能摘到令人馋涎欲滴的桃子。林景绯顺手把树下的篮子取来，摘了几个桃子，放进篮子里，边走边说，“这个是血桃，百花林里，有很多种桃子，只是他们结果的时间有早晚而已。”
　　班清原把篮子从他的手里接过来，林景绯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李子树下，挑了几个碧绿色的李子，“这个李子是跟杏树嫁接而成的，味道甜中有酸，很爽口。”
　　几人跟着他转，不时的也摘几个果子，倒不是贪吃，只是这种采摘的心情极为难得。到了最后，篮子满满的，里面有桃子、李子、樱桃、梨、葡萄……大概这个季节有的水果，基本上都涵盖了。
　　然后几人来到观景亭，分别坐下，林景绯让班清原把篮子放在亭外的一口水井旁边，提了一桶水上来，张公公帮忙把水果洗干静，又取来几个水果盘子，把水果放进里面，端到了亭子里。
　　刚摘的水果最是新鲜，水灵灵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班清翔随手取过刚摘的李子，咬了一口，很甜，回味的时候，还有一点酸。“嗯，不错，难怪桑自守整天往百花林跑，这个嫁接的吃起来别有滋味。”
　　林景绯称是，班清翔又问，“水井旁边的是什么树？”叶子小小的，树干也不好看。
　　林景绯不用看就知道他问什么，“是枣树。别看树长得丑，果实却是最好的。”
　　“这么多果子，吃的完么？”
　　“吃不完的可以酿酒、做菜、做糕点和果干果脯，还可以入药。”顺手递了一个水果盘子给张公公，然后指了指树下的竹匾，“竹匾上凉晒的都是果干果脯。味道和新鲜的果子还不一样。”
　　班清翔点点头，“那这些树……”
　　“都是王爷为景绯四处找的。”林景绯接过话，看向班清原。
　　班清原并不喜欢吃水果，尝了几样水果做的糕点，见他看向自己，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班清翔看着二人默契的眼神，把桃核吐出来，用张公公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嘴，没有表情的赞道，“三少因为喜欢而建造的百花林，倒是成全了桑自守。这些个方法，若用于农业上，也说得上是好事，尤其是水车。”
　　“桑大人为国为民，是个好官。”林景绯避重就轻。
　　不喜欢他对自己如此敷衍，干脆转而问道，“难得有时间出来，下一局？”班清翔看向班清原。
　　“好。”
　　看着下棋的二人，林景绯轻轻从亭子里面出来，吩咐青欢准备膳食。又摘了些果子，装好了打算让张公公拿回去。看着远远的观景亭，阳光下看不清面容表情的班清原，想想刚刚和他的一场争吵，真像做梦一般。

　　林府，梅蕙芬坐在凉亭中，看着林景绯站在池塘边那俊逸非凡的背影，心中忽有不甘。自己念了他这么久，时时刻刻不忘他，到头来，他却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虽然这个男人是王爷。他堂堂一个将军之子，怎么就比王爷差了？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硬邦邦的男人？更让她生气的是，表哥丝毫没有要安慰自己的意思，如常一样待她，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这几天一直为这件事伤心么？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林景绯回头，对梅蕙芬温和一笑，“以前跟景玉闹着玩的时候，还曾从这里掉下去过，一眨眼，都三年了。”
　　“表哥只记得三年前，不记得十年前么？”
　　林景绯一怔。
　　“十年前，我刚刚来的时候，整天哭闹，还是表哥整天陪着我，一点点的哄我，带我玩儿，叠小纸船给我，在草丛中捉蛐蛐，拉着我去放风筝……从开始的哭闹不休，到离别的依依不舍，蕙芬记得清清楚楚，犹如昨日。”
　　“表哥怎能说忘就忘？”
　　“你不记得了？我曾说过要嫁给你的话？”
　　“你不是说，蕙芬表妹最讨人喜欢，应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么？”
　　“我没有忘，只是当时你刚刚来到沧都，什么都陌生，都是为了哄你……”林景绯好容易找到机会解释。
　　“不，我不相信，表哥，你以前对蕙芬那么好，为什么现在不能？”
　　“现在我对你也一样啊，只不过如今表妹大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
　　“表哥，蕙芬的心思，难道你不懂吗？”
　　“我刚刚懂，可是……”
　　梅蕙芬忽然上前抱住林景绯的腰，“表哥，不要离开，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林景绯简直被她的大胆给弄愣了，怕她再误会，手忙脚乱的推开她，“表妹，你冷静一下，我待你好，因为我们是亲人啊。你这样的好姑娘，肯定会有人喜欢你，爱护你。而我，只喜欢男人。”
　　梅蕙芬看着他，即便是慌乱，他却同样吸引人，一个简单的表情，也能牵动人心，这样的人，这样的美好，怎么能放手？再一次的缠上来，含泪泣道，“表哥，我喜欢你，我们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那个王爷有什么好？喜欢男人有什么好？你能有孩子么？你不是最喜欢小孩子的吗？表哥，我愿意……”
　　“够了，我喜欢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的选择，没必要跟你解释。蕙芬，你太激动了，好好冷静一下，我先走了。”林景绯脸色有些难看，再一次摆脱梅蕙芬的纠缠，轻轻甩了一下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梅蕙芬泪眼婆娑，望着林景绯早已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

　　“表哥，它在那边。”蓝衣小女孩瞪大眼睛，小手指着一处草丛，清脆的说。
　　“嘘，我知道了，小点声。”那个有着桃花眼的小男孩蹑手蹑脚的往草丛走去。忽然一个前跳，手紧紧捂在草地上，“啊，抓到了。哈哈……”小男孩高兴的把手举起来，手上赫然是一个蛐蛐，因为不服肚子被捏住，正在一下一下的折腾。
　　“表哥，给我好不好？”小女孩一脸的羡慕，略带撒娇的乞求。
　　“不过你要把它看好了，可不准弄死它噢。”说着，把蛐蛐放进了小女孩手里拿着的木筒里。
　　“我知道。”
　　“表哥，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好啊，看好，笔要这样握，然后呢，这样写……”
　　“表哥，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小女孩一脸天真的问。
　　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拿桃花眼惊讶的瞪着她，背转上去，半天，转回来，敷衍道，“蕙芬表妹最讨人喜欢，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忽然话题一转，“小小年纪就想这些，羞不羞？”说着冲着女孩做鬼脸。
　　小女孩不依，追着他打闹，追追逃逃间，把这件事都忘在了一边。也许是男孩忘了，可是小女孩，却一直记在心里。
　　往日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一眨眼，那个人连背影也不见了。
　　更伤心了。
　　如果永远长不大，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