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衣少年（二） “你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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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背上的青芷只觉着凛冽的风从耳边撩过，自己顺着少年光滑的绸缎衣衫上滑下，心猛猛的向下坠，还未来得及反映便也重重的摔下来。
青芷揉着胳膊欲起身，诧异的发现自己是落在了那个受了重伤的少年身上。
这该如何是好？方才为了她，少年已无力支撑摔下房顶，如今她又这般重重的落在少年身上，想必又会加重伤势了吧。
青芷忙扶起他，急切的望向那张俊朗的脸庞。还好，那少年一咬牙，便站了起来。似乎是恢复极快，甚至得意的冲青芷笑笑，眉宇间尽是飞扬的跋扈。
青芷不理会，小心扶着他进了门，更是小心的关严门窗，几乎是屏住呼吸，怕稍有一点声响便叨扰了这院中他人的好梦。
那少年也倒是配合的紧，纵是疼痛吞噬着他的身体，楞是一声不吭，连轻声的呻吟都忍在了嘴边，化为一抹惨淡的笑。
在屋内昏暗的油灯光下，青芷将那少年扶着坐在了软榻上，这才突然发觉，这少年着一身红衣，虽并非一身鲜血，却也是身负重伤，尤其肩头那伤口尤重，血肉模糊，甚至和衣衫粘在了一起，仿佛那布料长在了肉里一般。
“喂，女人，我是龙墨。”少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炫耀。
青芷轻嗯一声，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红衣少年的伤口上。
可恶，这女人竟毫无反应。龙墨皱皱眉头。若是换了其他女人，单是听到了这个姓氏就要尖叫不止，哭着喊着要往他怀里扑。这个小女人，一脸淡漠，极为认真的查看他的伤口，一身素衣，简单的样式，除了那张有点姿色的脸和奇怪的性格，或许没有其他能引起他的注意了。
青芷没有注意到少年唇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起身取出药箱，里面竟是清一色的白底青花的小瓷瓶。窈窕的瓶身，精致淡雅的花纹，瓶口处有耀眼的金边。青芷拿出几瓶，打开瓶塞稍闻了下，自信满满的挑选了其中一瓶，盈盈的笑着走来。
“这是凝玉露。倘若涂抹在患处，只消几日，你这伤口便可完全痊愈了。”青芷用手指将瓶中晶莹的露状物涂抹在少年的伤口上，龙墨只觉得肩头甚是清凉，竟觉察不到一丝的疼痛。
凝玉露？龙墨皱起好看的眉头。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年，他第一次随父亲进山围剿山贼，不料军中出内鬼，腹背受敌。虽是最终将那伙山贼剿杀干净，却也大伤元气。父亲更是身受重伤，甚至撑不到回京，在路上的树林里，躺在担架上的父亲昏迷不醒，军医也束手无策。他和众将士跪在身边守候，心中早已是苍凉的绝望。就在这最紧急的关头，树林中出现一个老人，仙风道骨，银发白须，只简单的查看了父亲的伤势，拿出药涂抹在伤口，交代了几句。不消片刻，父亲竟慢慢苏醒。待众人反应过来，那老人早已不消失。事后，军医面色凝重的告诉他，那老人，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药神，轩辕真人。而那药，是武林上盛传的第一神药。龙墨也曾派人寻过轩辕真人的下落，只是轩辕真人及其弟子行迹飘忽不定，派出去的多个探子都是无功而返。
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必定与轩辕真人有些许联系。龙墨这么感觉。
“轩辕真人，”龙墨停顿了下。“是你什么人？”
“轩辕真人乃家师。我曾于终南山习得浅鄙医术与药法，虽不成大器，也能勉强解人疾苦。公子不必担心，青芷这凝玉露若无神效，青芷也不敢这般自信。”青芷扶龙墨坐在木椅上。
“青芷？原来你叫青芷啊。”龙墨轻笑，借着微弱的油灯又一次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若不是今日遭贼人陷害，凭借他一番出神入化的武艺，又怎可能轻易受重伤？更不可能沦落到这小小庭院。只是这女子，语气不卑不亢，或许是因了不知他的身份，气质中总带有几分孤傲。眼睛像是天上的圆月，轻易能填满人心，教人觉得甚是圆满。脸上偶尔浮出几丝笑意，跳跃着俏皮的娇媚。她身边似乎总笼罩着一抹月色，飘渺，神秘。
龙墨唇边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伸手抓住正欲离开的青芷，用未受伤的那只胳膊圈出她的腰将她拉至怀里。“美人，你这般轻易就将陌生人领进屋内，难道近日未听闻采花贼频频到访女子闺房么？”
青芷极诧异的看着龙墨。那张俊气逼人的脸近在咫尺，笑的有些邪气。只是这男子身上的贵族之气注定了他不是普通人。这样一个男子，又怎可能是恶贯满盈的采花贼？
青芷“噗嗤”一声笑了，眼睛里盈满了笑意看着龙墨，凑近脸仔仔细细将他瞅了一番。语气中略带戏谑“采花贼大人是在哪家姑娘的闺房受伤的？”
龙墨眼中的墨色加重了几分，手指覆上青芷的娇唇细细摩挲。
“你的眼睛，像今日圆月，让我甚是圆满。”龙墨低声说。
青芷下意识去看窗外的月，竟是一轮缺了一口的残月。
青芷低声嘟囔：“哪有什么圆月哪。”她不知，这月方才还是轮满月。
转过脸去寻那少年的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顺带一起消失的，还有圆几上的那盘桂花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衣少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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