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奏鸣曲》notmyselfXXIX

3、新仇旧恨（续)

　　童年的记忆复苏了，高耸入云的树木，遥不可及的马路对面，壮观的学校教学楼，其实只有三层楼而已，长长的走廊，可怕的班主任，还有永远坐在自己后座的萧龙。
　　萧龙和孟小年是完全不同两个世界的人，可是这一点都不防碍萧龙在他背后贴纸条，抄他作业，让他代笔写作业，考试抄他试卷，还总不肯好好称呼他的名字，总是＂年糕＂前，＂年糕＂后地乱叫。
　　记忆犹新的是一次自习课上，萧龙居然带了瓶二锅头和几个兄弟在教室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孟小年正抿着嘴悲愤地做作业，班主任背着手走进教室，径直向萧龙走过去，一帮兄弟顿做鸟兽散。孟小年回头兴灾乐祸地看着萧龙，却发现抓在他手里的酒瓶不翼而飞。
　　那天，班主任把萧龙的书桌和书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酒瓶，萧龙还酒气冲天地告诉老师他肠胃不好，胃里反酸嘴里就是这个味道，把五十来岁的女老师气得双手发抖，二话不说把他拎出学校做家访去了。
　　直到放学时孟小年才搞清洒瓶去向之谜，原来萧龙顺手就把瓶子丢在孟小龙书包里，匆匆忙忙也不记得拧上瓶盖，一整瓶高浓度酒精全洒在书包里。闻着刺鼻的乙醇味道，他只觉得血气直往脑门上窜。
　　第二天萧龙为表歉意替孟小年做了一天值日生，结果把班里养的兔子弄死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孟小年狠狠瞪了一眼对面那个烧成灰他都认识的男人。
　　萧龙好容易理清一天的事务，将身边小弟全部打发走，神情气爽前来会女友，想不到演变成被一个陌生男人凶狠注视的局面。
　　他一边告诫自己不要发怒一边求助地看着赵华侬。
　　＂你这是怎么了？＂赵华侬小声对孟小年说道，＂小龙他••••••呃••••••脾气不太好，你这么瞪他，他会发火揍人的。＂
　　＂他何止脾气不太好，他还是个大白痴，闯祸精，他没有缺胳膊少腿地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孟小年阴阳怪气地说。
　　赵华侬在桌子底下使劲掐他大腿：＂你练琴要迟到了！赶紧走吧你！＂
　　萧龙一来不好意思在女朋友面前发作，二来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很有趣：＂说得好像我们认识一样，我们认识么？＂
　　他居然不认识我了！孟小年气得眼珠都红了，他弄死了我的强强！强强是一只小蟋蟀，香消玉损在萧龙的球鞋底下。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一见到这个大大咧咧的萧龙，他总感到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孟小年一拍桌子站起来，想要放句狠话却顿感词汇贫乏，便转而对赵华侬道：＂趁早分手得了，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说完丢下莫名其妙的二人扬长而去。
　　赵华侬认为自己有义务让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融洽相处。
　　而另一方面，孟小年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离开咖啡店没多久，他便兴高采烈地和同学一起讨论音乐家的家庭对个人事业的影响。
　　下课后想到第二天整个上午都没课，就跑到超市买了半打啤酒，回宿舍自饮自酌起来。
　　第二天一直睡到自然醒，赶紧爬起来翻阅下午上课要用的乐谱，看了没几页便走神想起昨天赵华侬给他的曲子，心痒难耐拿出来坐到钢琴前玩赏起来。
　　赵华侬进来时他正沉浸在音乐中，按照自己的理解将她的曲子忽疾忽慢弹奏出来。
　　反复弹了几遍，孟小年已将曲谱熟记心中，琢磨着哪些地方可以做出改进，突然听见房间角落有人说话，惊得他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
　　＂十六到二十小节要是再轻柔些会不会比较好呢？就像是情人低语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