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奏鸣曲》notmyselfXXIX

18、重归故乡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萧龙先瞪了凌辰一眼，凌辰消失了，又瞪了孟小年一眼，孟小年勉强承受了下来。
　　＂我要跟老师一起回去！＂乐溪川的软弱虽让孟小年备受打击，却也令他涌起一股不顾一切的保护欲。
　　萧龙的眼神变得难以捉摸：＂明天所有人都走。＂
　　直到登上飞机，孟小年才明白萧龙口中的所有人是什么意思，这趟超级支线航班启用的是一种早已停产的小型客机，小到一阵微风拂过整个机身就跟过电一样拼命抖，即便如此，他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有大白天戴墨镜的，有恶狠狠嚼口香糖的，有目露凶光盯着面前空气发呆的，有看似普通却在不经意间露出脖子和手臂上刺青的。
　　几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普通游客大气都不敢出地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努力让自己融入空气，变成背景。孟小年颇有兴致地四处张望，正对上凌辰的目光，两人对视半晌，用眼神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掐架。乐溪川则阴郁地坐在他身旁，始终一言不发，从昨天下午在湖边分手后，老师就再也没跟他说一句话，心里万分焦躁，却是无可奈何。
　　飞机很快把漫长而痛苦的火车旅程甩在身后，还没给人心理准备的时间便降落在熟悉的城市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入到达大厅，乐溪川去了卫生间，众人便各自找地方坐下，远远看见一个姑娘边招手边跑了过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只不过半个月不见，赵华侬看上去却有些陌生，不知是因为换上了秋装还是因为头发变长了。
　　萧龙懒洋洋地站起来，冷酷的表情下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来接机么？＂
　　赵华侬把萧龙推到一边，瞪了他一眼：＂谁管你啊，我是来看小年的，你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电话都打不通，你爸妈急得要命，天天打电话问我要人，这段时间我编造的谎言堆起来能绕赤道一周了，你赶紧回家跟你家人报平安吧，我跟他们说你去参加封闭式集训营了，你可别说漏嘴了。＂
　　孟小年的手机在火车惊魂夜失了踪，解释给赵华侬听只换回一句：＂你到底要迷糊到什么时候啊！＂
　　再一次听到赵华侬熟悉的碎碎念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自己回家了，所谓的家大概就是这样的概念，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话，不需要刻意做什么便能打从心底温暖起来。想着想着不由傻笑起来，突然脸颊被重重一捏：＂亏你还笑得出来，今晚就回家去直面老爸老妈的怒火吧！托你的洪福，我和你妈天天煲电话粥成了忘年交，这周末我们约好了一起出去喝茶。＂
　　萧龙冷不丁从背后抱住赵华侬：＂这可不大对，再怎么也应该和我妈出去喝茶，和他妈出去喝茶算什么？＂
　　赵华侬脸一红，在萧龙胸口捶了一拳：＂说什么呢你！＂
　　＂不过我可舍不得你去陪我妈喝茶，＂萧龙搂住赵华侬使劲蹭，＂她老人家十几年前就去天堂报到了。＂
　　周围温度顿时降了好几度，赵华侬被说得浑身不舒服，脸一沉转身便走。
　　萧龙自觉失言，不小心开了个杀气腾腾的玩笑，赶紧凑上去赔不是。
　　孟小年呆呆地看着转眼又好得如胶如漆的情侣二人，刚刚满心回家的满足感顿时变成了孤独，老师一直把他当成透明人，在萧赵二人面前他就是颗电灯泡，满嘴＂弟弟，弟弟＂乱叫的双胞胎其实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人们总是这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总是短暂的，最后终会筑起高高的城墙将他拒之门外。每个人的心都是一座城堡，他总是被挡在外面的那个，可属于他的那座城堡又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