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手心的阳光》透过扬光

5、第四章：幸福只是一种奢望

　　房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窗外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逐渐适应黑暗后，泽寒终于看清了房里的景象，他的眼神随之灰暗了几分。
　　此刻的姝凝正静静地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张相片。她呆呆地看着相片，沉浸在回忆中，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悄然走近的泽寒。
　　“小凝，该吃晚饭了。”泽寒轻柔地唤道。
　　听见泽寒的声音，姝凝连忙迅速地把相片塞进被子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房门。可走了好远，姝凝才发现泽寒并没有出来，她立刻转回脚步往房间跑去。
　　房内，泽寒坐在姝凝的床边，手中拿着的是刚才姝凝看得入神的照片。
　　“你在干什么？！”姝凝大声质问，她的额头因为奔跑与焦急而布满了汗珠。
　　“这么宝贵的东西不要乱塞啊，很容易弄坏的，收好吧。”泽寒慢慢地把相片递了过去。
　　他的话让原本想上前抢回照片的姝凝愣了一下，伸过去的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照片。
　　“放好照片就下来吃饭吧，不然饭菜就凉了。”他一边催促着一边已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不问我？”姝凝的声音在他身后低低地响起。
　　“你不想说，不是吗？”泽寒停住脚步，却不回身。
　　“那你为什么不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为什么还要拿着我的相片被我撞见？你是故意的么！”
　　“你想太多了，我......”
　　“不用解释！我没有听的必要！”
　　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别人窥探我的内心！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更不要打着关心我的名义来揭我的伤疤！”
　　“小凝，你别那么激动，我没有揭你伤疤的意思！你别瞎想好吗？”
　　“请你出去。”姝凝全然不理会他的辩解，声音既僵硬又冷漠。
　　泽寒不再说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快步离开了房间。

　　自那天以后，姝凝和泽寒便没有再和彼此说过一句话。
　　渐渐的，星韵发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虽觉得奇怪，但她却什么也没有问。

　　“开饭啦，开饭啦！”上完菜的星韵拿起锅盖铲子就是一阵敲敲打打。
　　“喂，严星韵！拜托你别再发出这种噪音了，很吵！”
　　“曲泽寒，你找死啊！竟敢说我吵！”
　　“唉——我说星韵，枉费你长了一张大家闺秀的相貌，性格竟然那么糟糕，我真是看错你了。”泽寒一脸你没救了的嫌弃表情。
　　“明明就是你自己眼拙。我有说过我是淑女？人不可貌相听过没，笨死了！”停下了手里的厨房用具大合奏，星韵牵起唇角坏笑了一声，“不过嘛，既然你都说我的性格糟糕了，那我就施行一下为善最乐的美德，满足你的愿望，糟糕得更彻底些吧。看招！”话音刚落，星韵就提着铲子气势汹汹地朝泽寒直冲而去。
　　“哇啊——救命呐——有人要谋杀呀！”看着她一脸夜叉相，泽寒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他一边叫一边还要灵敏地闪躲着星韵的攻击，模样着实狼狈。
　　“你有毛病是不是，哪有人像你这样把锅铲当剑用的啊！想过侠女的瘾也别拿我开刀呀！喂——小心我的脑袋......”
　　“少给我废话，看铲！”
　　正沿着楼梯下来的姝凝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追来打去的泽寒与星韵。
　　打闹中的两人看似有不共戴天之仇，其实却颇为亲密。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的。
　　虽然，姝凝很想无视胸口那闷闷的感觉，可心却不由自主的开始不是滋味。
　　她不言不语地坐下吃饭，任由他们在客厅吵闹。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蕃茄炒蛋、水果色拉......一盘一盘，看起来都是那么引人垂涎，可意外的是，刚刚还饥肠辘辘的肚子现在却一点饥饿感都没有了。
　　她放下碗筷，站起身打算回房间休息。
　　打闹的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星韵放下铲子，担忧地看了姝凝一眼，而泽寒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坐下开始吃饭，低垂的发丝挡住了他深思的眼。
　　“姝凝，饭不吃了吗？”星韵拉住她问道。
　　“你们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星韵松开手，默默地目送姝凝走上楼，直至她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口。
　　“到底怎么了，泽寒？！”星韵忍不住开口询问这几天憋在心底一直没说出口的疑问。
　　“没事的，她不是说她有点不舒服嘛，你不要想太多了。”泽寒笑着安慰了她一句。
　　“不要把我当傻瓜好不好！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否则就不会都这么沉默！”
　　“既然是不愉快就不要再追问了。”
　　“泽寒，我们说好要让姝凝幸福的。但是现在的她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我不相信你会傻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正在夹菜的手停了下来。
　　搁下筷子，泽寒疲惫地闭了闭眼。
　　“星韵，我突然觉得，我们......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们，真的可以改变她吗？我们真的可以给她幸福吗？”
　　“曲泽寒，你答应过我的！难道你想反悔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错，我们是说好要让她快乐起来的，可如果她自己固执地把幸福挡在门外，我们又能怎么办？她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我们根本无法做什么。我何尝，不想看到她能过得幸福一点......”泽寒揉揉眉心，看了看杵在楼梯边的星韵，“好啦好啦，吃饭吧，严大小姐！我现在就上去看她，你别担心了。一个已经不舒服了，你可别再来添乱！”
　　“泽寒，不管怎样，我都要让姝凝幸福。无论她心里的那个结系得有多紧多牢固，我都要把它解开！哪怕，那是个死结！我也绝对不会放弃，绝不！”

　　“笃——笃——笃——”
　　泽寒礼貌地敲了三下房门后开始等待屋里人的反应。
　　过了几分钟，房内才响起姝凝的声音，“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推门进去，泽寒看见姝凝正靠着枕头在床上看书，眼睛微红。
　　察觉到她异于平时的双眼，泽寒快步走过去捧起了她的脸。
　　“你哭过了？”泽寒盯着她的眼睛问。
　　姝凝一把推掉他的双手，“我没有哭。”
　　“那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难不成是红眼病？”泽寒冷哼。
　　“不干你的事，请你出去！”姝凝口气僵硬地下逐客令。
　　“刚才是你同意我进来的，现在不高兴了就要赶人吗？”
　　“我以为是韵韵！如果知道是你我不会允许你进来。”
　　“你在闹什么别扭！那天是你自己凶巴巴地把我赶走的，现在却又在心里埋怨我对你的不闻不问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身体不舒服呢，还是心里不舒服？依我看，你是因为看见我和星韵相处得这么愉快所以心里不痛快吧！小凝，你在吃醋！”
　　“请你不要自抬身价！我不稀罕你的关心！也不会吃什么鬼醋！”眼见姝凝又开始有了怒色，泽寒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头脑发热地说出这些疯话来。
　　小凝她，怎么可能会吃醋呢......
　　望着眼前满脸倔强的姝凝，泽寒情不自禁地伸手把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
　　“放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姝凝惊慌失措地推着他，但是却没有半分推开的迹象，反而被他越搂越紧。
　　“你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坦诚一些，坦诚地把你的痛苦之源告诉我们？”泽寒温柔的声音里带着疼惜。
　　“......”
　　“小凝，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一瞬间，他感觉到怀中的身子震了震，然后他听到了她悲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曲泽寒，有些话，你不应该说出口的，你也不该喜欢我的。你，是笨蛋吗......”
　　“是啊，我是笨蛋。所以，我才会喜欢上一个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女孩。希望能带给她快乐，却被她残忍地推开，真的很一厢情愿。可是明知如此，却还是希望能看到她的笑容......告诉你我的心意，并不是想强逼着你回应，只是希望你可以试着敞开心扉接纳我。我是真的想带给你欢乐，绝不是想揭你伤疤。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回应我的感情，我一定会一辈子都陪在你的身边，永远不离开。代替你的父母照顾你，给你幸福。”
　　姝凝闭上眼睛，强忍住心中的悸动与不舍。
　　半晌，她用不带感情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在我心里，我的父母是谁都不能取代的。”
　　对不起，也许，我是喜欢你的。
　　但是，命运不会允许我们相爱，我是一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况且，我怎么可以自私地抢走韵韵所喜欢的人呢！
　　所以，对不起，只能选择伤害你。
　　对不起，你给的幸福，我收不起......
　　房内静静的，若不是泽寒一直维持着抱着她的姿势没动，姝凝会误以为他早已离去。
　　过了好久好久，他轻声开了口，“也许有点任性，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动心，我......不想放弃。任何人都没有权利阻止我，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