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你若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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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明、明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锦搂住苏琰墨的手突然加大了力气，苏琰墨觉得有些疼。他微微侧头看了看不寻常的苏锦，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过了吗，等你回来吃饭，”被唤作“明笙”的年轻男子戏谑地笑了笑，继而补充道，“然后吃完饭就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这里就是我的家。”苏锦牵着苏琰墨的手往房间走去。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真是锲而不舍。”明笙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脆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清晰可闻，“跟我回去吧，锦，你有多久没回去过了？”
苏琰墨明显感觉到苏锦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他伸手摸了摸苏锦牵着自己的手，示意他进屋去。
苏锦没有再转过头看明笙，牵起苏琰墨进了帘子的另一边。苏锦刚想要说话，却被苏琰墨抢先了。
“锦，你……不是人吧。”苏琰墨抬眼看着苏锦，目光灼热得让他都想要躲避。
“我给你讲个故事。”苏锦没有回答，而是拉着苏琰墨坐了下来，“从前……”
从前有只修炼成精的狐狸，在狐族里的地位倒也挺高，身边的朋友也都是些纨绔子弟。
有一次他和朋友到人类的城镇上去玩，正好路过一个学堂，他从窗外看见学堂里的先生，在三月的柳絮飘扬下对他一见钟情了。
就这样一见钟情了，就这么简单。连那只狐狸自己都没有想到。
他记下了学堂的名字和地方，往后每隔几天都去看一次那先生。
于是某天那先生就注意到他了，他很厚脸皮地去向先生讨了个朋友的名分。
渐渐地他开始每天都去城镇上找先生，那城镇离他家有些远，他还向狐王求情把他调到城镇旁那座山当统领者。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缠着先生，偶尔趁先生不注意还吃他豆腐。
他大概是察觉了先生的变化。于是有一天，他对先生说出了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身份，他吻了他。他发现先生只是埋着头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过去的时候瞧见了先生通红的脸。
他欣喜若狂，知道这是先生也喜欢他。他抱着先生哭了又笑，然后那天晚上，他把先生给吃干抹尽了。
他和先生一起生活了大概一年多吧，其实对于他来说只是很短很短而已，毕竟他活了那么久了，但是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没过多久，狐王派人来寻他，让他回去，快打仗了。
后来他一直在想，要是他当初没有走就好了，那么还能和先生一起度过多少年岁。
但是那时他走了，他对先生说等他，他会回去的，先生点了点头应允了。没想到他一走便走了五十年。
那场仗成功地让蛇族成为了狐族的附属，他一下战场便往先生家冲过去。
那家里住的人已经变了，不再是他爱的那个人了。他问，原来住在这里的先生呢。那年轻人道，好几年前就埋了，可惜了那老先生没有娶妻，无子无女的也没个人照应，一个人撑了那么久也不容易啊。
他失魂落魄地听从年轻人的话走到城镇郊外的竹林，然后看见了先生的墓碑。
他突然清醒过来，跪了下去，指腹抚过墓碑上先生的名字，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锦却突然流泪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苏琰墨温柔地环住了苏锦，“你就是那只狐狸，我很像那个先生，对不对？”
“不，”苏锦摇了摇头，捧起了苏琰墨的脸，“你就是那个先生。”
苏琰墨倏地哽住了，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他无声地笑了起来，却难看地像哭。
“我爱你，”苏锦握紧了怀中人冰凉的手，放在面颊上轻轻摩挲，“琰墨，看着我，你看着我。”
苏锦的面容逐渐由少年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直垂腰际的长发染上了墨绿色的光辉，手更加得纤长有力，墨色的眸子似乎在隐忍着某种情绪。
“这是我……真正的模样。”苏锦蹙起了眉，仿若在担忧着什么。
苏琰墨伸手抚平了苏锦皱起的眉头，低头靠在了他的胸口，轻轻闭上了眼睛。
苏锦等苏琰墨睡下后走到帘外时，明笙竟然还坐在那里。
“哟，”明笙抬眼瞧见苏锦走了出来，笑道，“睡前故事讲完了？”
苏锦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坐在了木桌的另一边，没有回答。
“你什么时候回去？”明笙见苏锦不理睬他，只好换了个话题道，“你很久没有回去过了，锦。”
苏锦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我不会回去。”
“你怎么还是这样！”明笙愠怒地站了起来，木桌因为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明笙，我说过了，我会一直守着他。直到我死。”
“那你究竟把我当作了什么？”明笙攥紧拳头抵在木桌上，牙关咬得生疼。
“明笙……你是知道的——”苏锦握紧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眼前满脸愠色的银发男子。
“够了，锦，”明笙无力地往后退去，他的手一离开木桌霎时从中间裂成两半，“真的够了……”
“明——”
苏锦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明笙摆摆手阻止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小精致的匕首，割下一缕头发，轻轻地放在了身边的凳子上。
“你若是有什么麻烦，就烧掉这缕头发。不管我在哪里都会出现在你身边。”
明笙说完，把匕首收回袖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锦死死地盯着那缕银发，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第二天清晨下起了小雪。晶莹剔透的雪花从天空上降落下来，飘到地上与地上残留的雪融成一片。
苏琰墨醒过来的时候，苏锦趴在他的被子上睡着，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好像生怕会失去似的。苏琰墨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摩着苏锦的脸，原本熟悉的眉眼一夜之间仿佛变得很陌生，同样的脸，却成熟了不少。苏锦的眉头紧蹙着，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现在看你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一样……”苏琰墨呢喃着，挑起沉睡中的男子的一缕头发把玩着。
“那就重新开始认识我吧。”苏锦突然睁开细长的眸子，抬起头盯着苏琰墨的眼睛。
苏琰墨怔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苏锦伸手把苏琰墨的头拉下来，嘴唇贴了上去。
一个令人面红心跳的吻。
苏锦的舌尖撬开了苏琰墨的牙齿探入他的口中，挑起舌头与之纠缠。苏锦的右手牢牢地扣紧了苏琰墨的头颅，左手试图解开他的亵衣。
“唔……别、别这样……”苏琰墨奋力地挣脱开苏锦的束缚，微微有些喘不过气。他慢慢地平复了心跳，继而道：“别这样，锦……”
“我爱你，琰墨……我爱你。”苏锦用力抱住了他，头埋在苏琰墨单薄的肩上。
“锦……”苏琰墨轻轻地拍打着男子的背部。
“琰墨，你知道吗，”苏锦有些哽咽，“这是我第一百三十七次说爱你。”
“上一世你是个大夫，为人治病，不辞劳苦，最终积劳成疾而早早辞世。上上世你是个画师，却因为把钱施予穷苦百姓而清贫地过了一生。上上上世……我初识你时你是个先生，今世你也是个先生。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一样，一切都没有变过。你也还是你……都没有变。”
“从我认识你的那一世开始，你就是这样一个滥好人。真是个大笨蛋。”
苏琰墨仿佛听到了苏锦无可奈何的笑声，却又难听得像是在哭泣。
“那么久了，你都只为别人着想。我只希望今世你也能为自己想想。答应我吧，琰墨……”
苏琰墨没有说话，他感觉到了肩头被什么浸湿了，有些冰凉。
“琰墨，答应我啊——”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苏琰墨闭上了眼睛，紧蹙的眉间一片忧伤。
眼泪终于溢出眼眶，滴落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