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那个孩子 维拉以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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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历法＼水晶章节一六六年水之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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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依洛镇。
做为一个连接着沙漠与草原的聚集地，其中的常驻居民却来自各方。
以收养了小孩的巴图鲁与乌亚这对小夫妻举例，他们其实来自林德草原。却是十年前少见的秽气大举爆发，引动了荒兽狂潮，在举族逃难的路上，本是同一旗（注①）出来的两家人结伴而行，可惜当到达格依洛镇后，两个孩子却已双双成为孤儿。
青梅竹马又有患难情谊的小两口，在格依洛镇上挣扎着做些中介一类的跑腿工作，直到乌亚十四岁了他们才在邻里协助下结亲。
原本巴图鲁与乌亚还盼着存些钱，生几个孩子后回去林德草原，谁想得积攒中介费用倒不是问题，反而是近十年过去，小两口都已经有了土地房子与奴仆数名，乌亚的肚皮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幸好。
近六年前，他们从路经的刚果族商队那儿收养一个大陆血统的小孩后，不到三年，便有了嫡女莉娜和嫡子力奥。
当年被他们收养的小孩已经三岁了，因为体弱多病的关系，病恹恹的她被他们唤作维拉，这名字意喻着「被眷顾的」，也算是他们对养女的一番心意。
直到许久后，人们仍不免津津对此乐道一番。
都说，巴图鲁与乌亚结亲后快十年还没有丁点消息，没想到收养小孩不久，乌亚竟然就传出喜讯！当时确认这消息时真是乐坏了小两口，邻里之间也多有祝福，紧接着一些常与他们往来的人家也纷纷传出好消息，人人都说维拉这小孩会招喜！
甚至，还曾有大陆无嗣的贵族特地派了使者找来，表示想要来收养维拉，却因为巴图鲁小两口怕刚果族的佩塔不高兴，婉拒了几次，也不晓得怎样，对方倒是没有多做纠缠，让烦恼纠结的小两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有了亲生儿女后，严格说来，巴图鲁与乌亚对养女维拉的照顾，并未削弱，还是一样会嘘寒问暖。但所谓骨肉天性难移，他们终究还是随着时日渐渐忽略起，那个一举一动都曾经让他们欣喜若狂的小孩……
虽然，旁人知道的，总是有些不忍或不满，但总是静静微笑的小维拉似乎并不介意？
仅仅五六岁的她，因为体弱多病，和邻居同岁数的小孩相比，瘦弱的她硬是矮了半个头，但她却很聪明，学语言很快，而且总喜欢耗在厨房看养母或者来帮佣的邻居嬷嬷煮饭做菜，虽然被养母赶了无数次，最后见她似乎真有些天份，还是让小孩打起下手。
草原的语法文字都和大陆不同，他们通用的文字据称是神话时代，诸神仍行走于大地时，由埃玛翡翠女神亲自传授。每个草原字都其有独特的意思，比如草原名常见的「乌」代表红色、「普」代表绿色、「巴」代表智慧、「图」代表勇敢、「拉」是聪明等等；而像「莉娜」与「力奥」这两个名字别人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家中长子长女。
那……维拉呢？
她似乎真的完全不介意这些事情——
又或者该说，这小孩敏感聪慧到早就了解到许多事情，所以从来不哭不闹的她，自从家里多了两个新生儿后，便懂事地一直主动协助养母照顾弟妹，甚至从五岁起她就能独立操办起一家的伙食。
若日子这么持续下去，某天维拉也许会被重新来到格依洛镇的乌兰朵接手，也许她会在这座小镇长大，随便找了个人结亲……有很多的可能，但是没有人能知道，因为一切，在那个飘雪的日子改变。
那天。
凌晨的天色仍蒙蒙，巴图鲁家的小养女却已经抖着身子起床。
才六岁的小身板明明比家中灶炉还要矮了一个头，维拉却硬是搬来几张被油烟熏得发黑的长凳，仔细放在灶前摆好，便开始料理早餐。
巴图鲁家厨房的大灶有六口，维拉用不到那么多，便只起了两口。
左边的深口灶，小孩吃力地放上一口装得半满清水的大釜，她朝沸腾的水中丢了半碗干蕈、一碟碎肉进去阖上木盖闷着，便趁机把方才等水滚时弄的面团抹上酥油，重复杆平揉捏的动作，最后在中间塞上一块酸奶油加熏肉片，弄成胖呼呼的椭圆球状放到右边炉灶的平底锅上，拿了铲子压平后放着，又匆匆取了杓子将旁边渐渐滚沸的汤水搅一搅。
忙完这些，原本脸色苍白的维拉小脸早已变得通红，满头大汗，但她只是坐到墙边的矮凳上喘了口气，灌下一大杯水后，便跳起来，继续在灶前忙碌。
早将稀疏长发绑成一条高高马尾辫的孩子抹去一把汗水，仔细调整过柴火，才利落地将一个个煎成淡金黄色的酥饼翻面，又拿了调好的面糊一面倒进大釜内一面用杓子画圆搅拌。在倒了一半左右的面糊后维拉便停下，将她旁边桌上一碟拌过盐的紫红色茜草碎末倒进面糊内搅一搅，端回灶前，把平底锅上的酥饼挪到一旁后开始做茜草烙饼，并且不忘时时搅拌旁边的浓汤。
在十来张薄透弹牙的烙饼完成前，维拉准备的灶火早已经熄灭，但生铁平底锅的热度仍然足够维拉完成酥饼与烙饼的制作；她弄完最后一张烙饼后，便将放到郭旁的酸奶油熏肉酥饼翻面，要将那淡淡金黄再加深。
这时左边灶上的大釜早已沸腾，浓郁的香味持续随着水蒸气透出，小维拉强忍着饥肠辘辘，将木盖挂上墙后，才端了昨晚睡前弄得一大碗扳碎的酥脆馍馍饼丢进釜中。
心中盘算着早餐的菜色与份量，小孩其实是有些得意的，整座镇上，谁不晓得她对厨艺有着绝佳天份？
待下层的馍馍被浸透，维拉略略搅拌，又撒下盐巴香料调味，确认味道后，眼看灶下的柴火还够让大釜小滚一次，她才放心地偷偷囫囵吞了几口浓汤伴着碎馍馍垫肚子，又赶忙用清水漱口，接着如陀螺般转着仔细将厨房整理一遍。
再次抹去一把汗水，小孩正考虑要不要将早点盛好送给养父母、或者是弄些面糊给弟妹，后院的门却响起妇人的隐约呼唤声。
『Tamata，Weitelier（嬷嬷，等一下）！』
维拉以为是家里请的邻居帮佣来了，连忙用略带异域腔调的草原语招呼着，让她等一下，自己则赶忙重新将凌乱的头发扎好，又拿手巾打水将小脸擦过，才打开厨房小门，顶着寒风要去领邻居阿姨进来，却没想到，在自己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后，却愕然地发现后院外停了一辆直径至少超过十米的少见篷车，上面有两个少妇正站在篷车的门边望着自己。
同时，还有十来名年龄不一的骑士正肃容站在院门。
其中似乎是领头的一个疤脸大叔正笑着朝自己招手，语气温和地问：『Viegeron，No u fel home？（小妹妹，妳家有人在吗）？』
小维拉瞪着他，眼见来人年纪约莫四十左右，气质儒雅，虽然脸上含笑，但顾盼间却带着隐隐杀气，黑发棕眸，方额宽颚，浓眉压目，四条粉色爪痕无情地从左颊划到右额，但他的双眸眼神熠熠生辉，显然并没有因为受伤而瞎掉。
这群人的发色都是黑到深棕，而迦诺地区的发色因为地缘接近大陆，所以发色也是三大草原中最淡的，从深棕到金黄者俱有，却没有如眼前这些陌生人墨般的发色。
更重要的是，水之季的瑞雪日已过，如今整个西部都开始飘雪，各图腾的氏族旗下几乎都断了往来，他们却个个披着皮草大麾，套着毛靴手套，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再加上，他们几人身上偶尔动作间那闪烁着光芒的饰品，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眼前这疤脸大叔腰间华贵的布罕（一种装饰大于实用意义的匕首）甚至是抵抗过秽气，并且挑战过被秽气沾染后已经拥有一定智慧与力量的荒神，被苏丹王承认为阿尔瓦莱（勇者）才能配戴的东西！
脑中飞快的盘算各种信息，因为身世背景而异常早熟的维拉小脸紧绷，难掩怯色地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她下意识地咬着下唇暗忖：自己家的状况如何她很清楚，虽然在这热闹的边境小镇上算是小康人家，却从未有这种尊贵的客人来过──他们想干嘛？
『Leto……Leto in slear moon，Petato Weitelier（他们……他们正在睡觉，请等一下）。』纵使小维拉对陌生人感到戒备，却也明白不能随意怠慢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贵客，因此她只好僵硬地对院门外的疤脸大叔笑笑，希望他们能稍待片刻；当然，纵使有些失礼嫌疑，她也不会直接请这些人进屋的。
『Ai！Koselr，Ola weitelier（好！当然，我们等着）。』
眼见那疤脸大叔和气地摆手，小维拉边走边回头望着他们没有异动，才从厨房的小门窜回温暖的屋内，又是打了几个喷嚏，不知为何豆大的泪珠却争先恐后地落下，莫名其妙地维拉抬起小手忿忿抹去，重新拿手巾胡乱将脸一擦，才冲上楼要去唤养父母。
小诺维迈着细细的短腿跑上楼，另一个小小的影子却倏然自一旁窜出──
『哇！』
『呀啊……』
小维拉脚步一滑，瞪大的眼中最后留下的景象，却是站在楼梯口的幼弟力奥那张惊慌失措的小脸，与他伸出的小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那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