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淡若青衣

31、叁拾壹 叁拾壹

　　那夕肉痛的把近百元钱递给笑逐颜开的出租车司机，下车的时候见到门口一字排开的车她一阵由衷的感叹，自己这辈子有钱买辆□□也该偷笑了。叶子生拉风的奔驰已经在了，那是当然的，那家的准女婿，城里人人垂涎的新贵，这样的场合又怎会不到。

　　那夕对着门铃深呼吸一下，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按了下去，“欢迎光临那先生的晚宴，请问是哪位？”这真是别扭的地方，明明邀请了这么多的人，却不敞开大门欢迎，有形的门，无形的墙，通行证是荒唐的身份证明，到底有多少人甘心走进，并能乐此不疲的参与一场连一场假面舞会，还是早就分不出哪张才是属于自己的最真面容？

　　“是我，周姨。”那夕强迫自己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发麻不已的声音，周姨是那家的老保姆，哦，不对，上等人家应该称管家才是。周姨是那家的老管家，据说那夕的前世还在奈何桥上徘徊周姨已经是那家的一份子了。

　　“是大小姐啊。”大小姐，既然是上等人家，没个正统的称谓是怎么也没档次的，档次这玩意儿可是很重要的，“你等着哦，我来给你开门。”

　　正说着，房门开了，出现一个老妇人，她匆匆穿过不大的花园一路小步跑来到大门口给那夕开门，“大小姐您回来了啊。”

　　“周姨何必这么麻烦出来开，难道自动门锁坏了？”那夕半真半假的抱怨。

　　“没坏啊。”她亲热的搂着那夕往房子走，“大小姐回来我当然要出来迎了，你看看，又瘦了，一个人住一定没人给你做好吃的，怎么不搬回来住。”

　　“您又来了。”人老了大概都会把一样事情叙述很多次，“我说了住回来不方便啊，而且那房子我都按揭这么久了，总不能浪费。”进门前那夕下意识的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脱下了大衣，“工作这么忙连休假都全无，你看，我一有空不就回来了么。”

　　“是啊是啊。”周姨接过她的衣服收了起来，“我去忙了哦，现在请来的年轻人什么都不会，我一会儿不看着就出错。”

　　“没关系，您去忙吧，我等着吃您的拿手好菜呢。”

　　“对了。”她刚转身，马上又想到了什么，“大小姐今晚不回去了吧。”

　　“不回，怎么了？”

　　“哦！”周姨神秘的说，“我放了好东西在你的房间哦，等会上去拿。”

　　不用上去，那夕已经猜到是柿子了，这是她妈妈爱吃的东西，据说在怀着她的时候妈妈把这个当饭吃，想来这样的口味一定会传给肚子里的自己，她也是爱死了这东西。

　　周姨对那夕极好，这无关身份，大概算是缘分——即使在最叛逆的青春期，每次回家不是掀桌就是翻椅的闹腾阶段，她还是对那夕一样的好，做她爱吃的菜，买她喜欢的零食。象是把所有的歉疚都弥补在她身上——即使那是场意外，也在很长一段时间让那家背上了恶名，是那家有负她们母女俩。

　　那夕已经不是痴痴地抱怨全世界都亏欠她的傻那夕，她开始学会理解别人，学会感恩。她偷偷上楼走到‘自己的房间’，果然有一盆柿子放在床头，她笑着坐了下来，挑了两个软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吃柿子要小心，千万不能让柿肉滴在衣服上，因为那会变黑，所以吃完要先用水把手冲干净，再用毛巾擦手，同样道理，这是很久前妈妈教给她的一招。

　　这个房间她总共也没睡过几晚，别扭的就像是闯入了别人的闺阁，还没几分钟她就慌忙而出，刚开门就碰上了叶子生。

　　“原来你躲在这里，又是好久不见了。”他笑着，依旧是一身深紫，他似乎真的很钟情紫色，那夕从未见过他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大概是穷的只有钱买紫色系的衣服了吧。

　　“叶先生，我记得我已经还清你们公司的名誉损失费了吧。”那夕看了眼隔壁虚掩的门，隔壁是那茜的房间，显然他刚从那里出来。

　　“不要在私人时间说工作的事。”叶子生总是在笑，也是，那夕想，要是她有赚不完的钱她也会笑口常开。

　　“不说就不说。”那夕反手关了门，虽然房间不熟，好歹也是自己的，她对自己的领地看的很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丁点也不容侵犯，“你上来干什么。”

　　“下面有些冷，来帮那茜拿披肩。”他扬扬手上的粉红色大披肩，那夕是个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菲，哪天有钱也要买两条，一条自己用，一条送林茗。那夕心想。

　　“果然是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啊。”那夕手往楼梯指，示意边走边聊。

　　“你要是我女朋友，我也会帮你拿的。”叶子生打趣道。

　　“这辈子是没希望了。”那夕在楼梯口看到下面的那茜，她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神情好像那夕就是个十恶不赦臭名昭著的人贩子正在诱骗单纯的小朋友一样，她下意识的与叶子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怎么去了这么久。”那茜迎上来，接过了披肩裹在身上，刹是好看，那夕有些嫉妒，她觉得无论是她还是林茗，一定会更美的，那茜这种粗身段的都能围的如此曼妙，何况她们呢。

　　“在走廊遇到她，就聊了会儿。”

　　“你们在角落说什么悄悄话呢，茜茜子生快去招呼客人呀。”苏枚笑语盈盈的走过来，满足的看着自己美丽的女儿和优秀的准女婿，女儿总算是有了个人人羡慕的好归宿，她愿足矣，“啊，夕夕你来了。”苏枚象看收藏一样盯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把目光转到那夕身上，那夕肯这么老实的参加宴会已让她大跌眼镜，能表现的‘尊老爱幼’更是‘难得’，当然，在她看来，倒是情愿那夕还是高中时那个脾气暴躁的刺头，这样才能突显出自家茜茜的知书达理，温婉动人，不过这样的情绪她才不会流露出来，这么多年，早就在众人面前树起了一个难得的好后妈的伟岸形象，“在和妹妹，妹夫聊天么。”苏枚把‘妹夫’两个字加了重音，她知道那夕不可能与叶子生扯上什么关系，依旧是划清界限，她要在第一时间确定在‘叶子生问题’上的主权态度，绝不允许别人有一丝半点的歪念。

　　“是啊，妹妹和妹夫果真是天生的一对呢，苏姨你挑女婿好眼光。”那夕夸张的把两个人从头到尾瞧了一遍，她忽然想到林茗前两天买来的冷冻馄饨，好像是叫“苏阿姨”，三鲜陷的味道似乎还不错。

　　“别站在这里聊了，快过去吧。”苏枚张罗着要那夕他们都入席，别让长辈们久等，这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和谐的一副场面，都说家和万事兴，看来也只有那夕心里明白这是比吞只蟑螂来得更让人恶心，虚伪，做作，皮笑肉不笑的应酬是这样地让人厌恶。

　　饭桌上充斥着互相标榜，句句探底的问话。不能说实话，也说不得实话。那夕在这样的气氛下几乎快窒息了，她相当佩服眼前这些商业场的精英，个个都是精英，否则不可能在一场一场这样饭局中还能把自己的身材保持在膘壮的水平线上。不过菜到是很实在，趁其他人唾沫横飞的谈饭桌生意的时候她埋头苦吃，一吃饱就找个借口遁到花园里去呼吸新鲜空气了——那盛对那夕的表现很满意，也就同意她提前离桌了，所以说主动示弱在哪里都是能获得胜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