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待霞光照龙鳞》起弦

8、美人我见尤怜 喂，拿人东

　　我这才发现，小莲手里抱着大堆的小玩意儿，糖葫芦，糖人，荷花糕，面具，纸糊的灯……我又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追来的人，大都是路边小摊上的店主。
　　我晓得了，这货应该是拿人东西不付钱……
　　我坏笑地看着躲到我身后的人，她正可怜西西地望着我，嘴里还刁着半快蝴蝶酥。
　　我说：这次我帮你，你要记得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哦~
　　她可怜西西地点了点头。
　　我得意地一甩衣袖迎向那些追来的人，潇洒地一伸手拦住他们，复又一拱手：舍妹生性顽劣，给各位添麻烦了，在下言枫，在此给各位赔礼了。说罢便掏银子给他们。
　　这些店家收了银子，又见是我，便不好再计较什么了，各自散去了。
　　嘿嘿嘿嘿~~~
　　我大摇大摆地走回来，小莲咬着糖葫芦看着我道：你刚刚给他们的是什么？
　　我摸出一锭银子，在她眼前晃了下：是这个么？
　　她点头。
　　不告诉你~我说。
　　你……
　　不理她，我抬步就往前走，是时候该去看看彩虹了。
　　未见后面有人跟上来，我回头，指了指站在原地不肯走的小莲，道：记着，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呦~~~
　　后者无奈，只得抱着一堆的东西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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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公子~您很久没来了呀~~想雪等您很久了啊~~~~~~
　　啊呀王员外~您也许久没来看过小香姑娘了呀~~人家姑娘在房里呢，快去吧~~
　　呦~周老板~~~……
　　我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扭着腰肢站在楼梯口的牡丹，无奈地撇了撇嘴角，看见身后的小莲已跟上来了，便迈步走上前。
　　哎呀呀这位公子啊~~~~~……
　　哎，果然。
　　牡丹妈妈。我抬脸，甜甜地喊了一声。
　　诶？！
　　她老人家显然被怔到了，结巴道：啊……阿枫……？
　　我微笑地点了下头。牡丹于是一脸兴奋地朝身后喊道：啊呀绿柳！桃红！！枫大少爷回来了~~~~
　　哎——先别忙。我阻止了她的喊话行为，又问道：我娘呢？
　　铃姐啊？她在二楼，你自己去吧。
　　好。我笑道：您忙。
　　诶~……恩？这位姑娘是？她看着我身后的小莲。
　　哦，她是我一个朋友，麻烦妈妈帮我安排两间屋子。
　　好类~她也不多问，爽快地答应了，回头喊了声：小五啊！
　　诶！一个侍者跑了上来。
　　带两位去客房。
　　好，两位请跟我来。说罢在前头带路，我与小莲跟在后面走了上去。
　　带我们到客房，小五一躬身便退下了。
　　你先在这呆会，我一会再过来。我对小莲说。
　　哦。她懒懒地应了声，把自己淘来的小玩意堆在了桌子上，顾自玩了起来。
　　见她这样，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走出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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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隔壁间的门，我看见塌上斜倚着一个窈窕身影，微盍着双目，手中团扇轻摇。
　　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我忍不住扑了上去：娘——
　　美人睁开了眼，轻抚我的头，笑骂道：多大了，还这样。语调中是藏不住的怜爱。
　　我在娘的怀里温存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起来，轻轻地问：娘，彩虹她……怎样了？
　　娘一顿，微微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去看看吧。这层楼拐角第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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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那挂着粉色纱帘的房门，我的手颤抖着，缓缓地推开了它，走进去。
　　房里安静极了，只有鼻间萦绕着淡淡花香昭示着房内还有人。我轻手轻脚地又关好门，抬步走向内室。
　　透过粉色纱帘，望见塌上那纤细的身影，心头一颤。
　　是阿枫来了么？
　　一声轻唤，声音沙哑，虽仍温婉，却不复当年的娇柔。
　　是我。
　　我掀帘走进去，彩虹看见我，意欲坐起。
　　哎——不用坐起来了……我赶紧去扶她又躺下，随后在床头倒了杯水，递至她唇边。
　　彩虹轻轻抿了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我手忙脚乱地帮她顺气，见她嘴唇已不在嫣红，有些发白，知道是生病的缘故。又见她脸庞消瘦，容颜却仍旧十分美丽，多了分病中美人的柔弱，更加我见尤怜。
　　心头十分不忍，便对她道：彩虹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康复的。
　　彩虹虚弱地笑了笑：阿枫，你其实不必如此待我。干姐姐这一行的，这些事都是迟早的……
　　不会，不会的，不要再说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休息吧，我在这陪着你。我说道，轻抚着她着脸：小时候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总该换我为你做些什么吧。
　　她微微地笑了，美丽非常，轻轻地合上了眼。
　　我在她床沿坐着，望着她的容颜。直到感觉她的呼吸变得绵长，我才起身，帮她掖好被子，走出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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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地的带着油渍的黄纸，糖纸，一地的饼干碎屑，山楂的核被丢的到处都是。
　　我推开小莲的房门，入目就是这么副情况。楞了半天，才瞥了眼摸着肚子躺在床上的小莲，一阵郁闷。
　　喂。
　　恩？她懒懒应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彩虹治病？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她说：须在新月之夜治疗。
　　恩。还有呢？具体怎么治？只要芸芝就够了？
　　不够。还要整整两大碗处子之血。她看着我邪恶地笑了。
　　身上顿时一阵恶寒。
　　我问：新月之夜是什么时候。
　　四日后。我算过的。她答得很得意。
　　我心说：谁知道你算的准不准……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怀疑，道：怎么？不信我？
　　我信呐！怎么会不信！！！我答道。
　　切。她说：总之这几天就带着我好好玩吧，否则……
　　她突然顿住了，盯着我的眼睛，有些愣住。似乎被我眼睛里闪过的寒意吓到了。
　　我冷冷道：别打算拿彩虹的安危来威胁我。
　　她仍然愣在那。我走出门，一眼也不看她，乒的一声把门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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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正是凡间六月。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楼下大厅的嘈杂之声，心却如沉水般平静。
　　窗子大开，月光闯进来落了一地银辉，青虹楼后院莲池荷香淡淡萦绕鼻端，某些虫子偶尔吵两声，便又安静了下去。
　　忽地忆起几年前的夏夜，白莲也开得如今这般欣然，彩虹得空，着人搬了两张躺椅摆在莲池边上。她躺着，盍着眼，慢悠悠地轻摇手中团扇，偶尔哼几曲小调。晚风清凉，荷香四散，我悠然地在她轻柔的音调中迷蒙睡去。
　　如今……哎。
　　我叹口气，翻个身，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