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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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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于丝城东部的左丞相府,是离紫宵城最近的几家宅府之一。在丝城,距离是一种荣耀。越是挨近紫宵城,就代表此府主人越尊贵。而左丞相府便是除了女帝亲弟弟的华雀苑外,离紫宵殿最近的宅府之一了。
与紫宵城不同,左丞相府建筑极为古朴简洁,放眼望去,只见青瓦木壁。府内栽种的植物,一律都是苍天大树,整个府里不见半朵鲜花。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宅子的主人必定是前朝老臣,为人严肃清廉,不喜欢当下奢华的风气。因此才把自家的宅子搭理的一派古板冷清。
花玉念此时正一脸微笑站在丞相府外,他今天着了一身淡雅服饰,里衣中衣均为白色,只有外袍是浅蓝色,上头简单绣了几株兰花。虽是简朴,却更觉衣物主人风雅无比。
来时兰熙千叮咛万嘱咐,当今朝廷中的贵族最嫌弃的便是戏子与商人,只是碍于老爷家业庞大,不敢轻易招惹,但是也绝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所以此去左丞相府,一是穿着要朴素,二是举止要得当,绝不要给人家抓住什么把柄。
花玉念是何等聪明之人,这朝中贵族的嘴脸如何不知,所以便是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也要装出一副恭敬的模样。恭敬却不奉承,温和却不卑贱,这样恰如其分的姿态,在这世上怕单单只属于花玉念了罢。
如此一比,无论从容貌,从气质或是从谈吐举止,那些贵族子弟无不矮下花玉念一大截。
花玉念倒也无所谓,对四周传来的或是鄙夷或是惊艳的目光都只报以轻轻一笑,依旧乖乖跟在花老爷身后,看不出是悲是喜。
踏进丞相府大门,便有一大群人向着花老爷涌上来,他们大多是丝城里为商的,其间也有几个没落的贵族,又是奉承,又是问安。熙熙攘攘一路跟到大厅。
花玉念本已习惯如此场面,奈何昨日挨了打,今晨又坐了马车,颠簸了一早上。现在身子疼痛难耐,要裂开一般,心中只觉厌烦不已。环顾四周,花老爷只顾聊天,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便灵巧地钻出人群,离开了大厅。
大厅外,客人陆陆续续到来,亦是聒噪得很。花玉念一心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寻着一出偏门,便毫不犹豫的去了。不是没有忘记昨日的教训,而是觉得丞相府应该算是安全。
走着,走着,便进了一处别院。院子里只有几间房舍和两株参天古柏,安静清幽,适合小憩一番。
花玉念听得身后再也没了嘈杂的人声,便安心地坐到其中一颗古柏的树根下,轻摇扇子,准备歇息了。
“你当真不去?”一声怒喝,兀自传出房舍。
花玉念一惊,心里叫苦,没想到如此偏僻之地还有人在。但也懒得再走,便藏身树后,自欺欺人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不去!”又传来一声傲慢地回复。
花玉念方才闭上的眼睛立即睁开:这声音?莫不是……
悄悄踱步走到另一棵离屋舍较近的树下,正好可以透过敞开的纸窗,看到屋内情况。屋里站了两个人,一个背对着自己负手而立,看穿着应上了年纪
。另一个只看得到侧颜,一身邋遢的麻布黑衣,果然就是昨日救了花玉念的任平生。
花玉念一头雾水:这任平生穿着邋遢,为人豪迈不羁,不像贵族子弟。此刻怎会出现在丞相府里?心中万般不解,只得侧耳聆听。
任平生说道:“我已依照你的话,把外公的骨灰和灵牌带回来了。其他要求,没有必要答应。”他的样子十分刚毅,更多的却是不屑一顾,活像市井上得小混混。
“你!我是你爹!”那老者看样子正努力压制着怒火,身子都颤抖起来了。
“呵,也只有这样了。”依旧是毫不在意的口气。
“你外公已辞世,如今你一个人回湛州如何使得?况且你明年就要入学……”
“既是回来了,便也不走了。只是不愿呆在这污浊的地方。你只管放心,我隔几天回来几次,也好让你知道我还没死。至于入学,年龄到了我自然就去。你最好信守诺言。”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最好是这样。”任平生看来无心再谈了,说着便走出门来。
老者也不拦,或者说根本就拦不住,只轻描谈写问:“你住哪里?”
任平生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你堂堂当朝丞相,要知道我住在哪里,还不容易吗?”便一如既往,头也不回洒洒脱脱去了。
花玉念心里默念:原来是丞相的公子啊。心中再无疑惑,面上玩味一笑,也悄悄追着任平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