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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姐与混混 他的汗滴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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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座的女同学正埋着头看书,看那架势,应该不是老师鼓励学生看的书,韩金瞧了一会,把手上的英语作业本扔到她的课桌上:“唉,帮抄一下”他要出去打球,可是下堂课要交的英语作业还没做完,他可不敢再得罪那个更年期的老女人,权衡再三,决定求助前桌的梵阿铃。
“帮帮忙”那个女生一脸不解地看他,看得他心里没底。
“嗯”似有似无的应承,她接着低头看书。
韩金却再也站不住了,抱起篮球匆匆往外走。她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傲,对谁都爱理不理。
打起球时韩金才把脑海里的事忘记,他这个年龄,精力过于旺盛,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比赛最对他们的胃口,他在不停的奔跑中获得快感,在此起彼伏的叫喊中获得肯定。
放学的时候,英语课代表发下英语作业,韩金接过作业本时想起中午的事,她到底还是帮他抄了作业!
他翻开作业本,半天说不出话,那还是他的本子吗?卷边的地方已经被理平,他信手涂涂写写的字迹被擦干净,最后一页,是一篇工工整整清晰娟秀的英语句型和一个大大的“优”,他的作业本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字眼,大红的“优”字,力透纸背。
他禁不住咧开嘴,“喂,谢了”
还是似有似无的一声“嗯”,这次,她连头都没抬。
他有些坏心眼,从书包里掏出四、五本笔记,包括物理作业、化学作业、数学作业、语文作业,“要不,你再帮我把这些抄一下!”他把笔记本放在她的课桌上,笑着看她。
她终于再次抬头,看到课桌上的东西,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谢了啊!”韩金拎起书包往外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子,一股脑收入自己的书包。
同学们都急着回家,教室门口闹哄哄,梵阿铃等他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背起书包往家走,她的家离这里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可她大多数时候不直接回家而是到中途的三味书屋逗留一会儿,三味书屋的名字起得优雅,里面却是个不大的租书店,光线不足,架子上的书像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物件,但梵同学每天都能从中翻到感兴趣的东西。
这次,她还回昨天借的武侠小说,又从架子上找到一本老版的《牡丹亭》,这本书她一早看过,但她喜欢手上这本书,土黄的草纸,竖式排版,繁体字形,隔几页就有一面精致的插图。她办完续借手续,把书放进包里,韩金的几本破笔记挤进眼帘,她有些气恼。
韩金昨晚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进教室就发现自己课桌上放着的笔记本,他随手翻了翻,果然不出所料。梵同学还在低头看书,细细的脖颈埋在桌子下,他有点担心它几时会突然折断。
下午有活动课,同学们都涌出教室去放风,她当然还是没动,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冲着窗外趴在桌子上看书。韩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放学请你喝饮料好不好,就当谢谢你”
她转过头横了他一眼,“别客气”
看她皱着鼻子一脸不情愿的劲,韩金心情大好。他学着她的样子,也趴在课桌上。
“看的什么书?”
“小说”
“什么小说?”
“没什么”
她不爱搭理他,他也不介意,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不一会,韩金困意上涌,竟睡着了。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时,梵同学看见睡着的韩金了,她轻轻推他“喂,喂,上课了”他睡得死,一动没动。
“喂,上课了”她有些急,拧住他的胳膊,手下使劲。
韩金“啊”地一声坐起来,瞪着眼看她,“你干嘛!”
“上课了!”还她干嘛,等会老师都到了。
他揉揉眼睛,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
放学的时候,他拉住她“你看我的胳膊,都拧青了”
“活该!谁让你乱睡”
“我乱睡什么了?”他瞪着眼睛,非要她说清楚。
“你在我旁边睡觉,老师和同学们看见会瞎想的”
“瞎想什么?”他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抬头看清他眼底的戏弄,又羞又恼,抬手就打。
他当然要跑,她当然要追。到校门口时,韩金突然站定,梵阿铃一时收脚不及,重重撞在他身上。
“唉哟!”她捂住头,“你怎么停了?”
“走,请你去吃冰”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门口的小店。
他们学校在城边,中午回不了家,绝大部分同学都从家里带盒饭,中午学校统一给热一下。韩金是极少数中的一个。他从不带饭,偶尔买一个面包,应付应付就过去了。
梵阿铃打开盒饭,保姆给她装了青菜、鸡块、猪排、外加一个煮蛋。她刚吃了一口青菜,看见韩金拿着一块面包拎着水杯走进来。
“面包很好吃吗?老是吃”大小姐破天荒关心一下别人,韩金感到很惊讶。
“很好吃,要不要试试”他把面包递过来。
“那好,咱俩换着吃”她把盒饭递过去。
韩金打开盒饭愣一下,“你还没吃哪?你自己吃吧,我不饿”他把盒饭又递回来。
“吃不了,我想吃面包,你替我吃掉它”盒饭又放回韩金的手里。
他不再说话,低着头吃盒饭。
她也不理他,低着头看小说。
他吃完盒饭,把空盒子仔细涮好,放回她的桌堂。
她第二天带的饭更多,竟是一盒饭,一盒菜,装得满满当当。
“我吃不了,你帮我吃一半”她只拨出一点饭菜,剩下的都推给韩金。
他也不客气,吃完饭照例涮好盒子,放回她的桌堂。
梵阿铃很少跟别人接触,每天独来独往,没有一个朋友。他们班的同学背地里都说她是一个住在富人区的美丽高傲的公主,只有韩金知道,她只是不擅长与人交往,她是一个真正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这一点,他私心地保住秘密,不让别人知晓。
H城的冬天又阴又冷,放学的时候,梵同学问韩金:“你们孤儿院都不发棉衣的吗?”大冷的天,他只穿着校服,晃晃当当的。
“发了,没有大号的”韩金长得快,同龄的孩子一米六十,他一米七十,同龄的孩子一米七十,他已经长到一米八十多了。
“长那么高干嘛!”她小声嘀咕着,埋头看书。
第二天,韩金在课桌里发现一件崭新的毛线衣,蓝白格子,很漂亮。
放学的路上,他拦住她“我不冷,你把它退了吧”
她接过袋子,朝路边的垃圾桶走去。
“喂,你干嘛!”他急了,一把拉住她的手。
“商场不给退,别人也穿不了这么大号的,只好扔掉”
“那,那你还是给我吧”韩金从她手上拿回袋子,他把书包放下,开始脱校服。他里面只穿着白背心,毛衣穿上后,又舒服又暖和。
梵阿铃也满意他穿上的效果,没白费了她从小攒到大的零花钱。
“你还没摘商标”她示意他低头,帮他把商标摘下来。
她的小手在他的脖颈处转悠,韩金的脑门上可出了汗,“好了没?”他粗声粗气的问。
“快了”谁叫他长这么高,又不好好低头,害得她翘脚往上够。
韩金低着头,却又悄悄直起腰,他看着她在面前点着脚的样子,情愿时光在这一刻停止。
周日,阳光正好,他领着她在街上瞎转悠。梵阿铃很少逛街,爸爸管理企业世界各地飞,几天见不到一次,妈妈也是女强人,对她的关心更是少得可怜。平时,她都自己在家看书,现在却瞒着家人和男孩子约会,梵阿铃的心一度兴奋到顶点。
她看什么都有趣,对路边摊的小吃格外喜欢,一气吃下几十串烤串,还想再要。“不行,你会拉肚子的”韩金果断地把她拉走。
她可怜巴巴地回头看,韩金硬下心肠不理她。
过不了一会,她又看到更好玩的事,不断问他“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干什么用的”一些司空见惯的东西带给她莫大的新奇,韩金一度在心底核计:这个傻妞,现在把她卖了她还得帮着数钱呢。卖呢还是不卖呢?他看着她阴阴地笑。
“你笑什么,怪吓人的”她仰着头看他。
“没什么”他用力踢脚边的空塑料瓶子,瓶子一下飞出去好远。他拉起她的手,心里想,可得看紧她,别让别人把她卖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孤儿院这边,“你想进去看看吗?”说完他后悔了,有什么好看的呢,又潮又冷。
“随便”还没说完,她的脚就往里走去。
韩金没跟其他小朋友住在一起,他跟院长申请,住进这座四屋旧楼的阁楼。这里早已多年不用,堆满杂物,他自己清理好,搬进来。因为没有暖气,一到冬天,又阴又冷。
他在前边领路,楼梯又窄又陡,他不得不拉住那双软软的小手。
梵阿铃第一次看到这种阁楼,巴掌大的地,很明亮。因为那斜着的一面几乎都是玻璃,坐在床上,从天看到地。屋里只有一块厚垫子,上面铺着一屋棉被。她有点恐高,腿发软,一下坐在垫子上。坐在垫子上也能看到楼下的情景,“你这里的视野很宽”她回头朝他笑。
他高高的个子在这里更显局促,只好也坐下来。
“你有点害怕?”他当然看见她变得苍白的脸。
“怕什么?”她往外挪了挪,离那窗子远一点。
“躺下会好点儿”他翻到里面,挨着窗子。
她依言而行,果然好很多。他也躺好,和她枕在一个枕头上。
她看见蔚蓝的天空,一丝一缕的白云,不时飞过的小鸟,她第一次觉得离天这样近,好象就躺在天空的怀抱里。闭上眼睛,轻松惬意。
从侧面看着她的脸,细腻白嫩的肌肤,明亮的额头,小巧的鼻翼,粉红的唇……他转过头,不敢再看,年轻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阿铃”
“嗯 ?”
“你没睡着罢?”
“嗯”
“阿铃”
“嗯?”
“……”
她睁开眼,他正俯身看着她。他的肤色偏小麦色,脸型很好看,两道倔强的眉毛,一双明亮的眼睛,略高的颧骨让他有时显得凶巴巴的,不过,这会儿,他正满脸委屈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说话的热气喷到他脸上,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噙住她的小嘴。
“唔….唔”她使劲推他,怎敌得过他的决心。
两人渐渐透不过气来,他稍稍松了劲,脸上“啪”地挨了一巴掌。
“坏蛋!”她的脸红通通的,更是动人。
他一点也不后悔,喘着粗气,盯着她的嘴。
她却这时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头“隆”的一声响,再也不归他控制。
年轻的身体一触即发,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流,两个人生涩地扭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疼,我真的很疼”她用劲推他。
“乖、乖一点”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却无论如何舍不得停下来“铃铃,我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你乖一点”
“……”
有了第一次,自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等他们缓过神来的时候,窗外早已黑天。
他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闻着她留下来的味道,心里充溢着幸福感。在这个世界上,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每个周末,她都被韩金哄骗来,呆在阁楼里亲热,直到天黑他才放人,送她回家。
“你怎么这么粘人?”她嘟起嘴巴的样子很可爱。
他的心痒痒的,恨不能把她捏巴捏巴,变成他的肋骨,永不分离。
“你要多点时间看书,马上要考大学了”她说得语重心长,“你现在的成绩总在班级五、六名,如果好好用功,一定会超过我”
“我超过你你还那么高兴?”他看着她笑。
“你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能养活我,我就可以偷懒了,怎么不高兴?”
“好,我要超过你”他像哄小孩一样,语气漫不经心。
“你记住没?”梵同学有些生气,推开身上乱摸的爪子。
“记住了,老太婆!”
梵阿铃下楼的时候,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女孩站在树下,涂着蓝色的眼影,一脸怒容。
她从女孩身边走过,被她一把拉住。
“你们呆在一起那么久,在干什么?”她的声音歇斯底里,有点吓人。
“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大声吼着,眼泪随着掉下来。
“没干什么”女孩把她拉得很疼,梵阿铃想挣开。
女孩抬手给她一巴掌,力气很大,打得她眼冒金星。
“韩童,你疯了!”随后下来的韩金一把拉开女孩,把梵阿铃搂在怀里。
“你没事吧”他看看她的脸“韩童,你有病吧,为什么打她?”
“为什么你不知道?我爱你那么久,从小就爱,你怎么说变就变,她有什么好?”女孩捂着脸,蹲在地上,嚎淘大哭。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从小到大有一次吗?跟你说过多少遍,别整天缠着我,你非不听,现在又打我老婆,我忍无可忍了,你再这样,我真揍你,听见没”
梵阿铃拉他的手,让他别再说了,“你别这么凶?她也怪可怜的”
“你说谁可怜?”女孩冲上来打她。蓝色的眼影抹了一脸,腥红的唇膏也花了,像一个可爱的小丑。
“韩童,你像一个大花脸!”梵阿铃想笑就真的笑出声来,躲在韩金身后,调皮地露出半张脸。
韩童哪受过这气,老鹰一样扑上来,韩金自然得拦着,梵阿铃躲在他身后,闪来闪去,玩得不亦乐乎。
韩童本来悲痛欲绝,打算誓死捍卫自己的爱情,不曾想这样一闹,倒像是小孩子开玩笑,她气得跺脚,又无计可施,一屁股坐在地上,“你,韩金他老婆,你给我出来!”
“不出来”笑话,出去挨打吗?
“韩童,差不多得了,你把铃铃吓坏了”韩金面对这种场面哭笑不得。
韩童这会也没那么气了,想想自己十几年可怜的单恋,可怜的自尊,再看看韩金的脸色,知道再也没什么机会。她站起来,呸了一口,转身就走。
“出来吧”韩金双手抱在胸前,咬牙切齿。
“你干什么?”梵阿铃从他身后转出来,笑意盈盈。
“你的反应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
“怎么了?”
他拧住她的小鼻子,“好好的悲剧让你给整成闹剧,你还真行!”
“你们兄妹怎么都这么凶?”她打掉他的手,轻轻揉鼻子。
“谁和她是兄妹,我们都是孤儿”
“怎么不是,都是又高又瘦,像只大马猴!”她说完就跑,自己倒像只小兔子。
“大马猴要吃小兔子!”韩金装模作样追她。
两个人的笑声越飘越远,久久回荡在某些人的记忆中。
“你想考什么大学?”
“……”
“干嘛不说话?”她歪过头,嘴巴正碰上他的嘴巴,她调皮地伸出舌头添他,被他狠狠咬住。
“……”
“你想考什么大学?”
“不想上大学”他圈住她的腰,用脸蹭她的脸。
“为什么?”她腾地坐起来,打掉身上的手。
“洪哥想让我跟着他们”
“你要跟他们混□□?”她的声音又尖又细,真的生气了。
“什么□□,瞎说,早点混口饭吃罢了。上完大学不也是这样,还不如他们挣得多!”
“谁要你挣多钱,整天担惊受怕,你要加入他们,我们就、就分手!”梵同学说到做到,转身穿衣服要走。
“急什么,我不是还没答应吗?”他把她拉住,按在垫子上。
“你去个试试”光着身子说话,终是气势差了一截。
“不去就不去”他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他这辈子就守着她罢,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