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逃脱
-
红杏儿拽着林洛向侧门偏僻之处的跑去,好在他们对地形熟悉,人又矮小,三拐四拐的很快就隐入一片火光中。
红杏领的路都是下人们常走的小路,下人们忙碌事情多又要避免着干扰到主人,房屋设计时都有意留一些下人走的小路和侧门。红杏带着林洛从侧门闯出,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跑去。
只听到后面传来声音,“妈的,那两个小崽子跑哪里去了?”
“这边门开着,会不会跑出去了?”
“这边,这边,你出去把他们解决了,不留活口!”
“是!”
林府原本就是郊外的庄园,依山而建,除了侧门就是东山,东山是河洛县城的天然屏障,山上修了官道盘桓向北可达县城东门,临林府西面却多断壁。红杏知道仅有的小路,山上荆棘灌木也多重叠,小路曲折掩在灌木之后,外人一时很难找到。
林洛头脑一片空白,茫茫中,跟着红杏的牵引,不知前路何从,头脑中母亲和姐姐倒在地上浑身鲜血的情景一直到脑中晃动,眼前一片血红。
他觉得此时应该陪着母亲身边,就算是死了,也应该死在一起,好害怕,就算死了也不能承认父亲、母亲、姐姐都已经死了的事实;但是恍惚中,母亲临死时的话语把他活活的拦在了院墙之外,逼着他不停的奔跑,不能扑向那曾经是家的火海。
他从小就未曾拂过父母的意,从不知道听母亲的话让会自己如此的心肝欲裂,如果心痛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应该让会痛苦的自己带着心回到母亲的身边俯下吧,就在自己姐姐的身边;让另一半没有心,不会痛苦的自己带着腿,跑进东山,活下去。
山路铺满了积雪,两旁的荆棘恶毒的划着两个孩子的衣服、手臂。红杏听见后面追的人,咒骂着好像找不到进山的路,但是他们忽隐忽现的身影,不断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耳后风声劲戾,一个踉跄,林洛被积雪下的山石绊倒在地,红杏也被狠狠的拽倒,两支箭贴着头顶射进旁边的树杆上,回声嘭嘭。
“射中了没?”
“应该射中了,两个小鬼全都倒下了。”
两个人等了一下,看没有人爬起,又找不到进山的路,估计射中的可能性很大,便回去交差去了。
红杏儿拽着林洛在雪地上趴着,听见坏人走了,才连忙扶起林洛,看着林洛双眼茫茫,竟是怎么晃他也没有反映,又怕大声会引来坏人,急的哭起来,想一想,要找个藏身的地方,现在还是冬天,天还没全黑,山里不能过夜。要爬到山上的官路上,天黑前进城报官才行。边哭,边扶起林洛跌跌撞撞的向上山爬去。
林洛犹如一个牵线的木偶,磕磕绊绊的随着红杏进山,爬到一半正路过一个断崖,从山下向山上看视线都□□枯的灌木及山木挡住,而从上向下看到时一览无遗。
林家已被熊熊大火覆盖,黑烟滚滚,黑烟下面是通红的房屋轮廓,虚虚飘飘的让人看不清,那里一定很热吧?林洛想着,我这里很冷呢,冰冷的雪,冰冷的树枝,冰冷的心,要是这颗心不跳了,被箭射中了,是不是此时也在母亲身边被温暖包围着呢,姐姐真幸福呐。林洛向断崖走去,像是要走到这熊熊的火中。
红杏没看见,正好拽住林洛向山中走,林洛觉的自己的身体跟随着脚步走远了,自己的心却投入到温暖的火中,真温暖啊,他淡淡的一笑,眼泪从冰冷白皙的脸不停滑下。
红杏对山路还算熟悉,尤其是一大清早刚刚爬上来过,记得几株红梅树就在路旁,树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就是那个热泉洞。远远的就望见夕阳下,红梅开的分外艳烈,其中一株老梅树,红梅开重重,冠若华盖。地上的白雪、旁边松柏毫无生气的暗绿及枯败灌木的死灰色将这片梅林映托的如死寂中的希望,红杏刚刚脱离生死险境,看见官路和梅花一下松开林洛的手,软在地上,大哭起来。
林洛从红杏身边走过,走到最大的红梅树下,一阵风来火红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林洛一身,脚下一地都是红的。
这阵风很冷,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要变天了。
红杏知道天黑前进城来已经不及了,怎么办?去后面的热泉洞避一夜不知道可不可以。后面的坏人会不会追上来,找到他们?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土匪?红杏越想越怕?耽误之急要先趁天黑找些枯枝照明和驱赶野兽。
红杏将林洛领到热泉洞前,洞里很暗,站在洞边就能感觉到暖意。“少爷,您先等一会,我去找些干柴,马上回来。”
林洛还是没反应。红杏眼一红,又要掉下泪了。赶紧向树林中走去,路边都是松柏,不好点燃。能当柴的树枝都在里面的林子里。
林洛眼里还是看着这片红梅,又慢慢的走回那棵树下,红色的梅树就像火一样,就像火一样。
林洛靠着树缓缓坐下,顺着树慢慢躺下,我……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从山背面一边转来,打头是一辆带蓬的豪华马车,后面一辆马车即装载着货物又载着几个人,最后又是一辆马车殿后,样子跟第一辆一样,看样子是一队商旅人马。
“吁……,”赶车的看到路上有人躺着,连忙拉停了马,“少爷,路上躺个孩子,身上有血,不知是不是死啦。”
“不管闲事”,车上的人说着,起身挑帘子向外看一眼,一怔,回来靠在松软的锦靠上,没有马上说话。旁边一只玉手伸过来,一颗扒了皮的晶莹的葡萄递在他嘴边。他斜瞟了一眼张开嘴,旁边一个杏眼的美人,格格一笑,说“季公子,好无情啊。难怪姐妹们都说,季公子都没有心的。”“谁说我没有,不是给你了吗。”“呀,您咬到我啦,……呵呵……,呵呵……。”马车又开始前进,棉锦缎帘子下,盖住一车的春色。
马车刚走几步车又停下了,就听到一个人跑上来,在车外破口大骂,“小季,你坏透,就知道发情,没看到路上有个孩子啊。”这个人蹲下来摸摸林洛,“啊,他还没死。怎么昏了,冬天会冻死的。真可怜,本神医一定救你。哼!”边说边对着第一辆马车狠狠瞪上一眼。
车上的季青山撩开棉帘子,看着站在路上的丁温可说,“我就知道你要救,特意留给你表现善心的。再说了,我的车太挤,坐不下旁人了。”
“是啊,你那车本来也不是人做的,雾沁姑娘,你来我车吧,我车还能做几个人呢。”
“哟,你嫉妒啊,来呀,你要是把衣服脱一脱,露露肩膀之类的,我也让你上我的车,我的车热,有火炉,脱几件都不冷。”
“你要是肯脱光了,我也让你上我的车,我把车烧了烘托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今天的第N次架,旁边的人果断阻拦。
“少爷们,走吧。再不走,天黑前进不了城了。”
吵嘴架德胜而归的丁温可叫人把路上的林洛抱上最后面自己的马车,一队车马加快速度前进,拐过前面一个弯,不见了身影。
一会的功夫,红杏抱着柴回来,发现到处都找不到林洛,急的直哭。天黑了下来,留下一人在初春的山野中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