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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如隔世 从前总想着 ...


  •   一叶小舟在幽幽的碧水上缓缓前进,两岸的山高耸如云,湛蓝的天空倒映在水面,那水似乎也染上了蓝色,远处的山峰雪白一簇,山顶的积雪为江水带来一丝凉意,迎面而来的风中似乎也带了点点冰霜。
      船上扎着马尾辫的少女似乎入定般看着远处的山峰,一双美目犹如星辰,此刻却充满悲苦,淡淡蛾眉微微颤动,两颗晶莹的泪珠匆匆滴落。
      “小姐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出来,然来是划船的船夫。
      “这么好的山水,的确不该辜负了。”女孩子心不在焉的答道,继续沉思。
      两岸的树木越来越茂盛,河道变得狭窄,船夫看看船头的少女,嘴角放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脸上的肌肉虬节,更现出了一丝可怖。河道越来越狭窄,两岸的山越发显的高耸,“刮~~刮~~”乌鸦的叫声在空荡荡的山谷水面显得有的空洞,因为树木的缘故,天色似乎忽然暗了下来。迎面而来的风吹在身上,打了个哆嗦。“大叔,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天晚了,我们回去吧?”女孩子转身对正在划船的男子说道。
      放下浆,男子又笑了笑,女孩胸口莫明的跳了一下,扔下锚,一步跳上岸,将船头的绳索拉住,船搁浅了,撞进岸边的草丛里,摇晃了起来,“啊呀,你怎么停下来了,我要回去了,啊~~”尖叫声中,女孩子已经摇摇晃晃的跌倒在船舱里,脸色有点发白,“喂,大叔,你到底干什么啊?”
      “方便一下了,真是的,少见多怪。”船夫向树丛中走去,一会就不见人影。四周的景色更加的昏暗,各种小虫的叫声也听不见了。
      见此情景,也没奈何,从小船跳到岸上,地上湿漉漉的,经年的树叶踩在脚下软软的。等了一刻钟船夫还没有回来,不禁有些焦躁,向船夫消失的方向看去,傍晚的雾轻轻的飘的枝叶间,看不到一个人。
      “喂~~”从未处在如此境地的她禁不住大喊了一声,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一点回声都没有,一只鸟被惊吓在树上扑闪了几下翅膀,“刮~~”飞走不见了。
      没办法,只能找找看,不知道这些树叶下面会不会藏着蛇,想到这里,禁不住在林子里发足狂奔,边跑边喊,耳边只听自己发出的呼呼喘气声,林子里更加昏暗,整个世界似乎都沉睡了。冰冷的脸上忽然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眼前也模糊了,内心的隐隐的恐惧变得越来越强烈,就像林子中的夜雾慢慢的升了起来,脑中一片混沌,只是不停的跑,忽然脚下一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死了吗?真冷啊,死了也好,再也不会有烦恼了。可是为什么身上那么疼啊,死了也会疼吗?死了不是可以见到他了,真好。眼前有了一些亮光,慢慢睁开眼睛,地狱里面也有烛火吗?
      “格格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小梅,快告诉福晋和老爷,阿弥陀佛,老天开眼。”青花帐子似乎是上好的绸缎,在烛光下闪着光镀金了一般十分华丽,雕花的木床油光红亮,一位古装女子站在床前,一脸欣喜,头上的发簪一闪一闪,分外刺眼。
      “这是哪里?你是谁?”忍不住动了一下,浑身酸疼,竟然无力坐起,喉咙也火烧火燎的疼,声音也沙哑了。“格格,我是顺喜啊,这是您的闺房啊,格格,你昏睡了几个月了,终于醒了,怎么忘了奴婢了,奴婢从小跟您一起长大,这名子还是您改的呢,格格。”
      “那我是谁?”
      “格格,您别吓我,您是富察.沁兰,王爷的掌上明珠。”
      “不,你认错了。”
      叫顺喜的侍女一听,扑通跪倒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格格,你行行好,别吓奴婢。”
      只听窗外一阵脚步声,一群男女奔了进来,当先一位贵妇,两个丫鬟扶着,颤巍巍走了过来,“我的儿,终于醒过来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两只眼睛红肿,一把抓了我手,失声痛哭。旁边的中年男子也是落泪,“兰儿,你醒了就好,阿玛也放心了。”一手拉了那正痛哭的妇人道:“该高兴的事儿,哭什么,女儿还在病中,需得好好调理,还得请太医瞧瞧。”于是一迭连声吩咐请太医,两人又拉了我手殷殷劝导,温言细语。
      此时我心中一片混乱,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里,还记得自己在江上的小船,下船寻那船夫,然后两脚踩空,失去知觉,那林中的雾仿佛就浮动在眼前。这里又是怎么回事,看着两位情真意切,又不想演戏。看看他们的服饰,男的长辫脱在脑后,辫尾还吊着坠子,马袖长袍,千层底的靴子,女的梳着把子头,精致的旗袍。那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回到了古代吗?转头看见雕花木床镶嵌的铜片上,映出个截然不同的脸,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眨了一下眼,那小女孩也眨了一下眼,再舔了舔嘴唇,里面那个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头中一阵剧痛,耳边慌乱的呼唤声,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已是深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屋檐下的铃铛轻轻响着,那个叫顺喜的趴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屋子里淡淡的花香,然来是一盆兰花,在黑暗中盛开。
      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爬上心头,兰花啊,兰花,你跟我一样孤独吧,在夜里开放。不觉中,眼泪又涌了上来,慢慢的流进头发中,鼻子酸酸的。

      在床上躺了几天,身体渐渐好转,我却始终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狠狠的咬破手指头,疼痛然后流血,我还是稳稳的坐在梳妆台前。
      从铜镜中清楚的看到了所谓的自己,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眉毛却是很黑而粗,更显得眉目清秀,想是病的久了,下巴尖尖,这相貌看起来决算不上美丽。
      正在给我梳头的顺喜吓得跪在地上大哭:“格格,你不要这样,呜呜~~~”
      只听见帘子响动。我这个身体的妈妈,走了进来,见我手上流血,以为是顺喜不小心伤到了我,怒道:“这小蹄子,越大了越不会服侍人了,拖出去打嘴巴。”身边两个老嬷嬷已经过来拉扯顺喜,顺喜边哭边挣扎:“格格,您救救奴婢。”不耐烦的老嬷嬷已经在她身上又掐又打。
      心中十分不忍她被毒打,道:“额娘,不是她的错儿,我自己咬的。”
      屋子里一时静下来,似乎我说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下一刻,那中年美妇,我的额娘脸上显出对我的怜爱,更多的是愤怒:“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吗?这烂蹄子教唆主子撒谎,背着我们不知道这几日怎么欺负主子,拖出去打二十嘴巴,关到柴房去。”
      窗外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那是顺喜在挨打了。心中觉得很对不起她,走过去,拉了额娘的胳膊,轻轻的靠上去,道:“额娘,您别生气了,下次女儿再也不敢了,女儿好好的养病,顺喜这丫头照顾我,还上心的很,换了别人,我还不习惯呢。”
      以前靠着妈妈看电视,这样子总会让妈妈很慈爱的回手抱我。果然这个额娘,也伸手抱我在怀里,摸摸我的头发“你这孩子就是心善,额娘就担心你吃亏了也放在心里。”对身边的丫头道:“叫顺喜进来,谢她主子,以后要好好的伺候。”
      顺喜进来,继续给我梳头,看她脸上红肿,还自哽咽,手中却一丝不苟在我头上忙活。心里叹了口气,委屈了这标致的丫头。
      顺喜一家都是这王府的下人,他们家世世代代恐怕都是得侍奉这个王府的主子。她长得倒是十分的漂亮,平时给我梳头打扮都十分和心意,如果生在现代,恐怕是帅哥满天的追她了,可惜了生错了时代,在王府里面身份低微,给人做丫鬟。这个可能就是红楼梦里面说的,小姐身子,丫头的命。
      待众人离开,忍不住回头,道:“他们真下得去手,你还疼吗?”伸手 摸了她的脸,她却躲开了,含着眼泪道:“谢主子体谅奴才,只求主子以后平平安安,就是奴才有福了。”
      见她说的可怜,心里更是不忍,道:“你先下去歇着吧,我如今不再胡闹了,你放心。”回去躺倒在床上,顺喜过来帮我盖了被子。

      自从可以下地行走,我尝试了很多方法,不停的询问府里人各种问题,就是家中额娘的陪嫁来的老嬷嬷七岁的小孙子,我也威逼利诱,一会恐吓,一会拿了糖果,希望他能说漏嘴,告诉我这里是在演戏,结果满园子的人看见我都绕道而行;从后门偷跑出去,却发现人们真实的在城里生活。

      从那些人或惊惶或诧异的回答中,我了解了我身在何处,也知道我原来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康熙四十年的三月份。地点:盛京,也就是现在的沈阳,敬敏王府。身份:敬敏王爷最疼爱的女儿沁兰格格,两个哥哥,大哥在军中,二哥是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卫。
      城里有名的医生来给我看病,告知额娘阿玛,我身体的摔伤早就痊愈了,可能脑袋摔到了,失忆了。
      得到这个诊断,两位家长,对跟我一起出门,抬着骑马摔下受伤的我回来的那些随从人,都实施了严厉的惩罚,院中鬼哭狼嚎。
      额娘却抱着我痛哭了许久,而后对我的照顾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将我搬到她卧室的里间的小暖阁里,而我身边伺候的丫鬟日子就非常的难过,稍微伺候的不周全,就被额娘随身的两位嬷嬷痛打。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刚才的忙乱已过,我心里的那个问题马上浮现出来。看来我真的是穿越时空了,还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如今我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既不是演戏也不是做梦,我真的成了清朝的一位格格,富察.沁兰。只是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爸爸妈妈就只有我一个女儿啊!
      纷乱中过了大半月,王府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失忆后的我,我也渐渐的安心住在这里当这个冒牌的格格。对于这个格格的父母我倒是开始真心的想要爱他们,孝敬他们,在这个王府,他们给我真正的父爱母爱,让我很是感动,心里又隐隐有点惭愧,抢了别人的爹娘。

      从前总想着时光倒流,如今时光真的倒流了,却是物是人非。

      早春的天气,还有点冷。带了顺喜在花园里散步。自从病好起身,我每天都在这园子中闲逛,如今已经十分的熟悉这里。亭台楼阁,长廊水榭,错落有致,各色花草山石,一个十分雅致的园子。想不到在这东北却有着江南水乡一般的景致。
      “格格,我们去冷香亭坐坐吧,今儿阳光这么好,我给您沏杯好茶。”
      我嗯了一声,继续向前走,过了一道长廊,转过假山后面,沿着小石子路,曲折迂回,慢慢上到一座小山坡,一路上都是梅树,此时花儿已经凋谢,树枝上都生出了一粒粒绿牙。这冷香亭就在树丛中出现了,非常漂亮简洁的亭子,八角飞檐与柱子都漆成黑色,只那琉璃瓦是金黄色的。自从发现了这座亭子,我就经常来这里消磨时间,这里地势高,可以看见整个王府的琉璃屋顶。晴空万里,风从亭子穿过,远处荷花池泛着点点粼光。
      “格格,您跟以前不一样了。”见我又在发呆,顺喜倒了杯茶给我。
      “是吗,怎么个不一样法?”
      “格格以前最不会有心事了,每天骑马,斗蛐蛐,再不济也逗逗廊子下的八哥鸟说话,现在还真是成大家闺秀了,每天逛逛花园,就剩下发呆了,从前老爷总是责骂您没有女儿样子,怎么病了一场,全改过来了。”
      轻轻吹开杯子里的茶叶,上好的龙井茶,汤色清澈,黄中带绿,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喝了一口,柔声道“这样不好吗?”。
      “好是好,只是奴婢怪不习惯的。”
      其实我想他们背地里一定是怀疑我摔坏了脑袋。
      抚摸着青花磁碗,叹了口气,轻轻的将它放在石桌上,拿起一本书,却是《诗经》,随手翻开一页,思绪却飞了出去。天边的云堆成崇山峻岭的样子,我呆呆的看着,一张男孩子的脸慢慢的浮现,那张脸笑的很灿烂,让我不觉想要去抓住他。可是一瞬间变做凄苦而渴望的脸,充满了留恋和不舍。“帆!你现在还好吗?”我喃喃的念叨,忍不住涌出的泪花模糊了视线。低头擦干眼泪,一旁的顺喜满脸的惶恐,让我很不忍心,赶忙装出个笑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更加的温暖,整个身体都暖烘烘的。鸟儿在枝头欢快鸣叫,呼朋换友,唧唧喳喳,好不热闹。
      上天如此眷顾我,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的活,精彩的活着,心头有一丝的振奋。我要忘掉从前的一切烦恼,好好的生活,活给我自己看,这也是帆的愿望。扔下书,紧走几步,到了亭子外面,对着一群正在飞翔的鸽子大喊,连喊数声,只觉的心头的阴翳一扫而空,浑身都轻松了好多。
      “哎呀,格格,格格。”看见顺喜一脸的惊骇迷茫,赶紧吐吐舌头,“那群鸽子,怪讨厌的,吓吓它们。”说完也不管她还是一脸狐疑,撂下书竟自走下去。
      从温暖的阳光下走进树荫里,忽然打了个激灵,赶紧的跑了几步,还是冷的,心里想着下午我再来晒晒,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书房。
      “论理说小兰年纪还小,可要是不去也不成,祖宗家法不能不遵循,再者也是我们家的荣耀。”听着阿玛无奈的声音,推门进来,只见额娘用帕子擦着眼角,见我进来,都不言语。空气中有种不祥的味道。
      轻移莲步,走到额娘身边,心里七上八下,轻轻叫了一声:“阿玛,发生什么事了?”一面在额娘身边坐了。
      岂料一句话还未说完,额娘哭的更是厉害,阿玛也是闭着眼摇着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脸的凄苦。心中的那个不祥更是强烈。禁不住也滴下泪来,登时一屋子只剩下抽泣之声。不提防额娘一把抱了我,“儿啊,户部已经下了通告,今年就要选秀女了,可怜你大病了才好一点,又要离开我们,呜~~”心头一个闷雷,只以为从今再无烦恼,好好的过自己的幸福时光,谁知道还有这档子事。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全都没有意识,头脑中浑浑噩噩,也不知如何就又走回到冷香亭。这里依然那么宁静,阳光照在身上却丝毫也感觉不到暖意,摇晃了一下,终于腿一软,坐到了地上。顺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我没事,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你先忙你的去。”
      从地上站起来,坐到石凳上。真是好日子不长久啊。本想着依靠着额娘阿玛,好好的做个孝顺女儿,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失去这个庇护了,到那个杀人不见血的皇宫里去。
      命运真是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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