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霍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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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禾看着镜子里面那个人，那么漂亮的一张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几近完美。谢辉经常躺在他身侧，大手抚摸下来，用那种慵懒却带着点性感的声音对叶禾说，叶禾，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你的这张脸，几尽完美。
完美的脸，却是肮脏的灵魂。
“……小禾……小禾……”化妆师小董把叶禾丛懵懂状态唤回来：“小禾你没事吧？怎么脸色不太好？”
叶禾摇了摇头，对她笑着说：“没事。”
化妆师看见叶禾对她笑了，她便也笑着说：“小禾最漂亮了，你看，一打扮像个小妖精似的。如果是女孩子，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了。”
叶禾低头，依旧只能笑。他记得这个女孩子曾在谢辉对他微笑时，露出过怎样的鄙夷神情。在他还默默无闻只是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小角色的时候，谢辉的那个笑，那种单纯的欣赏，得到的却是这个年轻女孩的背后中伤和暗中使坏。
他不怪她。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不是捧起来，就是踩下去。人踩人。叶禾那时终于明白。他还只有十七岁，但是他明白。他清楚自己想要的，也知道怎样得到它。当他赤条条站在谢辉面前时，他清楚他会失去什么，会得到什么。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这样屈辱，他忍受不了。
我以为我看清所有事情，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但是当我得到这一切，我却更加怀念我失去的。叶禾抬起头来看镜子里头化装师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原来不过如此。
得到的不过是那些虚假的尊重，而我失去的，则是真正的自尊。
谢辉此时推门进来，看见叶禾笑了。化妆师收工，笑着退出去：“装化好了，谢导看着还行吧！”
谢辉一笑：“我们小灿做事我什么时候没放心过！”
化妆师笑得灿烂：“那我先走了，还有其他人等着化妆。”
谢辉点点头。化妆师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叶禾站起来准备走：“沟通是导演的事，我去找熊导了。”
谢辉双手交叉盘在胸前，靠在化妆桌上，似笑非笑：“熊导说让我来。看我们两熟，好说话。”
叶禾冷冷道：“我们什么时候熟了？”人却乖乖坐回椅子上。
谢辉没有搭话，只是嘴边勾起一抹笑。拿出剧本，翻开，“你看过第21场吗？”
叶禾知道谢辉的。他公事公办。任何私人的事务到了工作上，只能靠边站。所以他才能在24岁之前就问鼎金X奖，成为最年轻的获奖导演。这个原则是谢辉的最基本的工作态度，而叶禾，是他唯一的特殊。
正讨论，门被打开了。埋头讨论的两人抬起头朝门看去。看到来人，叶禾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迅速被笑容代替：“霍先生你来了。”
霍衍走上前去，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大白天锁着门。”
叶禾只当没听见。
谢辉与霍衍握下手，说：“谢辉，昨天刚来的，还没来得及和霍先生打招呼。”
霍衍哈哈一笑：“不要叫霍先生，谢哥怎么也跟小禾一样，这么分生。”
“那是不该，以后一同工作，要互相照顾的。”
“一定一定，有谢哥和小禾在这里，一定会成功，我就等着谢哥捧红我了。”
“别这样讲，我只是运气好了。”
“那把小禾捧得这样红，那就不单单是运气了。”
叶禾只当句句话放屁。嫉妒，中伤人，这些他也会。
寒暄完，谢辉在霍衍走后凑到叶禾耳边轻声说：“离这个人远些。”叶禾嗤笑一声。
一开拍就有一场站在雨里淋的戏。叶禾穿着一件衬衫站在用水管喷的雨里，傻傻的站着。他看着他喜欢的女孩和另外一个人走了，那个人不是他。霍衍为她撑着伞，温柔至极。他孤独的站在雨里，瑟瑟发抖。
是真的发抖，即使是炎热的夏天，这样淋在雨里一个多小时，只要风一吹，叶禾的身子便像斗笠一样簌簌的发抖。
谢辉的眉毛似乎要拧到一起了。
叶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停！”谢辉说，抿着嘴走到叶禾面前：“怎么了？”
叶禾看了谢辉一眼，说：“冷。”声音发抖。
谢辉脸色铁青：“要拿棉被吗？”
叶禾闭嘴，抿着发紫的嘴唇低头站在那里，双手抱肩。
熊导走过来打圆场：“叶禾是新人拉，还有许多东西要学的拉。”随即叫了个人来：“小何，把小禾扶到休息间去，记得吃感冒药不要感冒了。我们先拍下一场。”
霍衍走过来，笑嘻嘻道：“不管小禾的事，总是我不记得台词，害得他一直淋雨。”
谢辉闭嘴不说话，径自走开。
叶禾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捧着个杯子在犯愁。
经纪人何力在一边劝：“叶先生喝点药吧，要不肯定得生病。”
叶禾不说话，依旧捧着药。有些发呆。
“叶先生……”
“我不想喝，”叶禾放下杯子：“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都在雨里淋了那么久了……那个霍衍真是，他怕是存心的。”何力骂了句，看叶禾毫无反映，又端起桌上的杯子：“叶先生，等下还要拍戏的，你就……”
“我没事，”叶禾叹气：“我真不想喝。苦得我说不出话来。”
何力呆了呆。这真是个孩子，因为药苦不喝药。
“你……”
“力哥，你别逼我行吗？我现在难受。”叶禾拿被子包住头，把整个身体绻进被子里。
何力站在那里端着杯子哭笑不得。
“怎么了？”谢辉推门进来：“他不肯吃药？”
叶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整好了被子，把身上包得严严实实。手中握着暖手炉，扭过头去当没看到谢辉。
“辉哥……”何力为难道“你劝劝叶先生。”
谢辉笑道：“他是个精怪，一般人拗不过他。你先出去吧，我会让他喝的。”
何力笑了笑，就把药放下，退了出去。带上门。
叶禾还是同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扭着头看地，一声不吭。
谢辉拿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来，笑问：“怎么又闹小孩子脾气？”
叶禾面无表情：“你不用把我当孩子看。”
谢辉道“既然如此，你更不该任性。”
叶禾也不吭声，也不喝药，石雕似的坐在年按理，仿佛刚刚耳边只是刮了阵风，什么都没听到。
半晌谢辉又道：“难道你要我用嘴喂你喝药？”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叶禾扭过头去，不可置信：“你疯了，这可是戏场！”
谢辉迅速冷下脸来：“你也知道这是戏场，你在这里便是专业演员，就该有专业素质！”
叶禾听了这话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我没有专业素质？我没有专业素质？”连说两遍，气得脸红：“我从早上一直淋雨淋到现在我说过一句多话没有？那句台词我说错了？哪个表情导演说不到位了？哪次是因为我NG了？我不够专业？……如果你还要求我更专业……麻烦你先教霍衍他把台词背会，不要因为他全部的人傻子似的……”
叶禾突然咬住嘴唇，住了嘴。半晌深吸一口气：“……那些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谢辉笑一下，道：“我还以为刚刚你受了委屈在向我撒娇呢。”
“不可能。”叶禾想到没想脱口而出。
谢辉也不恼，依旧笑道：“抱怨完了？气撒完了？那就喝药吧。喝完了就出来，接着刚才拍。”
叶禾看了桌上那药一眼，不说话。
脖子突然就被谢辉一伸手绊了过去，然后双唇被谢辉突然覆下来的嘴覆盖。不顾叶禾的挣扎，野蛮的撬开了叶禾的牙齿，舌头卷了进去。
“你疯了！”叶禾推开他：“这是戏场！”
谢辉勾唇一笑：“喝完药赶快出来。”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转身，叶禾就想吐出嘴里的糖。但丝丝甜味已经侵入口腔了。看了看桌上的药，叶禾犹豫了一会然后狠狠的咬碎了嘴里的糖，放在口腔两侧。一鼓作气把药吞了下去。一口下去，苦得叶禾眼泪当场掉下来。但是那糖，多多少少还有有点甜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霍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