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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我爱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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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今天重新换上了正装。带有细条纹的黑色平整西装,披风的领口立起,褡裢上镌刻的花纹典雅而华美。Giotto站在中殿的圣坛台阶下,面对着圣洁而婉美的圣母塑像,阖上眼睛。
——传闻中,每一对恋人在这里都会得到神祗的祝福。
——圣母会低下头来亲吻他们,将光芒洒在他们身上。
这是这周他第三次在沙发上补充睡眠了,也是他第三次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维系着尴尬而窘迫的动作,纲吉对柔软床铺的眷恋忽然油然而生。于是悲悲戚戚地坐起来,揉了揉睡得凌乱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比日间更加深邃。纲吉站起身来拉开天鹅绒的窗帘,天空的尽头已经变得浅白。
不要这样吧我才睡了半个小时怎么又要天亮了啊啊啊……再这样搞下去会死人的嘛!
纲吉欲哭无泪地撒了手,窗帘重新落下垄断了仅有的一点点微弱的光亮。就在纲吉做好了就算被Reborn崩掉脑袋也要在有生之年重新再睡一次床的心理准备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的睡意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无踪了。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自虐情怀吗还是我在潜意识里就对这条命太珍惜了……
不管怎么样,纲吉还是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可是纲吉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房门,走出了房间。
纲吉放轻了动作走到Giotto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带着狡黠和好笑。
Giotto一脸的平静神色,以及一身的绅士做派让纲吉想到了很多年前他在彭格列邸里的某个房间里看到的那幅巨大的油画。
那时候他是怀着怎样憧憬和崇敬的感情伸出手来抚摸那张油画,隔着薄薄的玻璃层面,他感觉到自己触手处一片冰凉。从刻画细腻的火焰,到眼睛,到唇畔,最后指尖流连辗转在面颊上,寻找那一点点传闻和想象中的包容和温暖。
身为彭格列最初的、也是最伟大的大空,他该有着怎样的温暖。
纲吉将手缓缓抬起,在他的指尖与他的脸颊相互接触到的那一刹那,温和的早晨的朝颜透过了嵌花玻璃窗直射进来,照在他们的脸上。
Giotto的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纲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闪身到了自己背后,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扼住他的咽喉,多少天前曾经出过场的那柄小巧实用的匕丄首这次抵在他的小腹部位。纲吉不敢再轻举妄动,Giotto则是偏过头来,眯起眼睛看清了他的侧脸。
——我是你呀,Giotto。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谎。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同自己是如此惊人的相像。精致的侧脸线条柔和,带有东方人的柔美和温厚。褐发微微凌乱地搭在前额上,底下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在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虽然以一种委曲求全又别扭难受的姿势被自己控制在身前,但是那双眼睛里的淡定从容不改,从深处弥漫出包容一切的气场和君主降临的压迫气势。
“你能放开我了吗?”低声叹气着无可奈何的样子。Giotto微微一愣还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谢谢。”纲吉趁他松手的空隙格开了他拿着匕丄首的那只手,脖颈上还有留着被他扼出的淡淡红印,他蹙着眉头抚上脖子,倒抽一口冷气,“其实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啊Giotto你至于嘛……”
然后扬起头来勾起一个微笑,阳光斑斑驳驳地洒在他的脸上,美丽恍若朝阳。
这是沢田纲吉第一次踏出这个世纪的这座教堂。在很久很久以后他还依然记得他所抬眼见到的那片天空,澄澈而空灵,蔚蓝而明媚。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彭格列的首领总是以大空自比,那种包容晕染吸收一切的温和不强势的气魄,跟面前的那个青年是如此的相称。
教堂之外占满了身着黑色正装的男子们,他们面对首领身后的那个青年都显得有些愕然,但是都沉默不语,只是欠下身来对初代表示恭敬。
Giotto面对家族成员嘴角含着温和的笑意,走过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顿了下来,用纲吉应该听不见的音量轻声说道:“出去的事还是不要对岚守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你们还是先回宅邸吧。”
“是。”表示遵从之余依然用余光扫视着首领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和他同初代异常相似的面孔,心下猜测着他的来历。
纲吉眯起了眼睛。刚刚溜走的倦意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卷土重来,死气的火焰在指尖不停地跃动释放着,也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一个时代总不能出现两枚彭格列指环,而且现在纲吉也并不想让Giotto知道自己的身份——说了他也不信。所以来之前纲吉只戴上了一枚普通等级偏上的指环,对于它能不能承受住高强度的大空火焰的持续释放,还有待观察。
Giotto知道自己一大早还有一堆休养时积压下来的文件需要处理,可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纲吉的要求。
毕竟那个要求不过分,请求者的表情和口气也不容人拒绝。他仅仅只是想要看一看一块石头而已。
在他的口中,仿佛那块契石只存在于传闻和文字之间。而那只不过是佛罗伦萨郊外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只不过Giotto曾经笑着拍着它,半开玩笑地对G引用耶稣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在这块契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
彭格列诞生于此。
在几个世纪的光阴中它已经不知在什么年代消失不见。纲吉只能够在彭格列的档案和□□之间的传闻里捕捉到它的影子。而现在它就真实而笃定地伫立在纲吉的面前,像一位有着经年智慧的老者。
Giotto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纲吉站起身,向他走来。
纲吉站在Giotto面前静默了很久,须臾间他的眼睛里面噙满了深深地笑意。Giotto所有的动作、思维和提防都在这一刻处于静止状态。他的鞋尖几乎抵到了Giotto的鞋尖,从口袋里拖出他的右手,吻上中指上所戴的彭格列指环,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沉静和恭敬。
“我以彭格列之名。向您起誓。”
“我将用我所有的一切。生命以及灵魂。守护彭格列,直至死亡。”
他的声线忽然凭空地降下来一度,温和而好听。
“我爱您,并且渴求您所带来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