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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我所求的, ...

  •   七月底的皇宫照例热的像个火炉,汗珠子落到石板路上,眨眼之间就蒸干了。心宽体胖的元宝公公正在这条饼铛子一样的石板路上亦步亦趋的走,不时偷偷瞄一眼远处的游廊:那里虽然也热,好歹不用顶着大太阳,真不明白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而太子依旧姿态娴雅步履从容,浅黄色绣金龙朝服也是干净整洁不带一丝汗渍,可惜元宝是个俗人,不曾联想到“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而是很煞风景的想到这么热的天气居然没汗,太子爷不会是生病了吧?
      元宝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那时第一批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即将奔赴前线,皇帝亲往长安城外的大营劳军——按说此事往返不过三十里,费时不过数日,却煞有介事的安排太子监国,害得承乾一度以为父皇又要背着大臣们御驾亲征了。都说知子莫若父,其实反之亦然,承乾自然知道自己那位时不时抽个风的皇帝老子,一旦认真起来,可是要人命的。皇帝跟可汗打了几个月的机锋,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太子满腹心事,虽在太阳下晒着,倒也没觉得很热,只是苦了随身服侍的小太监们。一行人正行走间,忽然听到有金属大力撞击之声,在这午间安静异常的皇宫里,显得突兀之极。承乾心念一动,转头往永和宫方向走去。
      李恪上身精赤,双手各拿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块块肌肉随着动作此起彼伏,身上脸上亮晶晶的全是汗,在太阳底下光芒闪烁。
      承乾知道弟弟这些天在勤练武艺,却没料到是这种练法,不过看起来确实强健不少——恪儿身上的筋肉已经颇有看头,承乾不由起了“哪天我也练练”的心思,不过绝不会在大太阳底下找出汗,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好——三弟身边侍候的人都死光了吗?也不知道劝劝!太子殿下想到此处心头火起,恰在此时李恪注意到大哥来了已经扔下大刀飞奔到近前。
      “三弟你不热吗?”
      “大哥你不热吗?”

      元宝公公喝完王爷赏的绿豆汤之后又赶回寝殿伺候,却发现两位殿下已然倒在凉席上,手捧冰碗,肆意谈笑,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三殿下大口嚼着冰块,口齿倒还清晰:“大哥,查到是谁下的药了?”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成了一桩无头公案,太子手中的葡萄酒全部出自右卫大将军府,皇帝赐下的那几瓶也是,所以不论外观还是滋味都根本无从分辨。而酒里的迷药的来源就更是无从查起,而社尔本人的嫌疑却被太子和国舅不约而同地排除在外。
      太子抿了一口冰饮,微微翘起嘴角:“怎么,就没怀疑是大哥?”
      李恪回答很干脆:“没有!”
      太子闻言大悦,先前所受的误解烦忧刹那之间变得微不足道,然而李恪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摔下床去。
      “大哥想要的话,臣弟幸何如之,哪里用得着这个!”李恪酷肖父皇的凤眼微微弯起,形状变得有点像桃花,嘴角一边高一边低,笑的不大正经。
      承乾竟看得呆住了,他不敢确定弟弟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一个恶意的玩笑,最后还是喝道:“又浑说!”,翻了个身合眼装睡。
      但是李恪不打算让他如愿,扳过太子双肩不住摇晃:“大哥你先别睡啊!上次说的事怎样了?成还是不成啊?”
      太子仍是闭着眼:“这事你就别管了!父皇自有安排,你贸然去了反而添乱,再说刀枪无眼,伤着了可不是玩的!”
      李恪仍是缠磨:“就当我自己跑了那些御林军是出城找人的,父皇怪不到大哥头上……”
      承乾睁开眼,把弟弟脑袋按到枕头上:“任你说破天,也甭想让我发谕旨调兵!睡你的吧!”
      魏王午睡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太子又跟荆湘郡王睡到一起了。李泰对两位哥哥很是无语,在流言蜚语泛滥成灾的情况下居然还敢这样公然厮混,要么是君子坦荡荡,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了。李泰敢对太庙发誓他没有故意去想后一种可能。
      第二个消息是李恪趁太子熟睡偷走印信潜出宫门,往御林军卫所方向去了。这个消息令李泰精神为之一振,立即打点车驾杀奔皇宫。
      但是刚刚走到半路就被人挡驾,赫然是全身甲胄的李恪。
      李泰惊愕一会,旋即想到一向牛皮哄哄的三哥矫诏调兵显然没有成功,不由的一阵快意,脸上的笑迅速真诚起来:“是三哥啊,这么巧……”
      李恪明显心情欠佳,硬邦邦打断道:“你是去告状的吧?甭费劲了!也不想想,矫诏不矫诏还不是大哥一句话的事!”
      李泰被噎的直翻白眼,李恪说话嚣张却也是事实,真要闹起来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太子会帮谁。
      两位王爷的交锋电光石火之间落下帷幕,李泰悻悻打道回府,李恪打马驰向皇宫。
      直到晚膳时分李恪面色仍是不善,大哥给他夹菜也是爱理不理,无声抗议大哥提前挖好坑等他来跳的不义之举。几次三番之后承乾“啪”的一声撂下筷子,训斥道:“甩脸子给谁看呢!给我下蒙汗药的事先不追究,单矫诏调兵这一条……”
      李恪不耐烦道:“我调兵又不是要造反!”。
      承乾大怒:“你还有理了!若不是我早有安排,你就等着夺爵下狱吧!”
      李恪也是拍案而起,一连串的控诉太子不识好人心,说像自己这样一心为国德才兼备的贤王亘古罕有,还被大哥如此防贼一般防着实在是比周公还冤枉。最后拂袖而去,撂下话道:“臣弟就在王府闭门思过,等殿下来夺爵下狱!”
      皇帝劳军誓师之后天已过午,又因天热銮驾走得慢了些,竟不能赶在天黑之前回京,遂于郊外扎营。这时皇帝身边护驾的御林军不过千把人。天可汗对着空旷的军营怅然若失,阿诚终究要变成另一个李靖么?民为贵,君为轻,为了天下太平,皇帝也能拿来做诱饵。
      难得的没有一大堆奏折要批阅,皇帝肆意的伤春悲秋了一番才回到帐殿休息。这座大帐足有十余丈见方,中间垂有帘幕分为里外两层,外间设有御座布置成大厅模样,里间则是休憩之处。
      半夜时分自睡梦中惊醒,才发现帐殿四周火光熊熊,不远处杀声震天,帐篷上嘭嘭嘭一阵乱响,几支羽箭从通气的窗□□进来,擦小太监的头皮飞过,撞翻了榻边的宫灯,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顿时散发出一阵焦糊味。
      就在这个当口外间一阵喧哗,铿铿铿似有兵刃相击之声,皇帝顾不上检讨自己才几天不打仗就没了先前的机警,抄起美人刺严阵以待。
      外间一浑厚男生道:“臣杜先贵恭请圣安!”
      皇帝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叛军还没杀到近前,“朕安!何事喧哗?”
      杜先贵答道:“禀陛下,布都可汗求见。”
      皇帝撩起帐殿中间的帷幕才发现社尔已经冲到帐殿的外间,与自己不过隔了十几步的距离,身边没有带卫兵,独身一人被数十名御林军团团围住,听到杜先贵对他的称呼神色一黯。
      而皇帝看到这幅本该我见犹怜的美人含冤图竟只觉得对方十分欠扁,甚至顾不上追究他是怎么来的。不过眼下不是扁人的时候,遂抬手道:“放他过来!”
      杜先贵等人口中应“是!”身子却没有挪动分毫。社尔很知机的把手中单刀远远扔在地上,接着脱掉半臂披风,又从右边的靴筒里掏出一把匕首,也扔出去。这时他身上只剩窄袖薄衫和一条长裤,纤瘦身形一目了然,委实没有什么地方还能藏凶器,杜先贵上下打量一番也就放行。
      社尔这一系列动作很是从容磊落,倒显得杜先贵等人紧张过度草木皆兵了。不过皇帝陛下越发认定对方欠扁。
      “我有要紧事禀报陛下,请暂退左右。”
      在场的护卫和太监以眼神请示皇帝,皇帝想了想觉得当着这么多的人殴打大臣比较有碍观瞻,于是点头命他们离开。
      很快整座帐篷里只剩他们二人。
      然后社尔开始脱衣服。夏天衣服本来就少,他就这么一直脱脱脱,很快就□□,浓密金发打着大卷,藤蔓一般直垂到腰际。
      这等场面太过香艳,饶是皇帝陛下阅历丰富也不禁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可是凡事反常即为妖,何况美人解衣之时,帐外喊杀声不断,甚至还有一支羽箭飞进来钉在地毯上,离美人玉足不过一步之遥。此情此景之下皇帝再怎么饥色也要三思后行。
      “你这是要做什么?”
      “陛下可还记得曾答应过我一件事情?”
      皇帝看着那只兀自颤动的羽箭,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暗暗叹了口气,道:“别跟我提贺罗鹘,不是我不想答应,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在去知会阿诚,已经晚了。”接着怨道:“你怎么不早说?”
      社尔慢慢走近,赤足将竹子做的箭杆踩成两截,微笑说道:“我所求的,不过是一场欢愉。陛下不能恩准么?”
      皇帝惊愕之中已被推倒在里间榻上,社尔在他身上乱舔乱摸全无章法,手忙脚乱的扯着衣服。
      李二公子自少年起向他自荐枕席的各色美人不知遭遇凡几,然而妃嫔们侍寝的时候固然是小心翼翼唯恐服侍不周,就连皇后也是一味的温柔体贴,直到得了阿诚,才真正放浪了几回,像今日这等咄咄逼人的艳福还是头一次领教。
      可是这不能构成他一反常态不但坐怀不乱反而竭力推诿的理由。
      榻上形势很快逆转。杜校尉听到殿内声音不对假借汇报战局进内查看的时候,可汗的的自尊心已经土崩瓦解,潦草裹了条床单蜷缩在灯影里独自向隅,而皇帝全身赤裸的半蹲半坐在不远处,满脸歉疚的欲言又止。杜先贵满头雾水,疑心自己刚才听错了,难道陛下不是被冒犯到,而是又扮演了一回硬上弓的楚霸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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