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我算是看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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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尔的募捐大计进行的十分顺利——用李建成的话来讲，就是“以使团制造声势，以声势绑架舆论，以舆论绑架言官，以言官绑架群臣，以群臣绑架皇帝，以皇帝绑架大唐。”，说到这里，还指着自己胸口加了一句：“再以大唐绑架我——社尔你够毒，连个死人都不放过！”
那时社尔正躺在建成对面的羊毛毯上悠闲的品尝马奶葡萄，对他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痛心疾首的表情很不以为然。
建成盘腿坐在社尔旁边，嫌声势不够似的敲了一下白银果盘，继续牢骚：“这下好了！你把水搅浑了，我还怎么装死？嫌天下不够乱吗？”
社尔坐起来，很有气势地吐掉葡萄皮，跟前太子对吼：“只许你放火，就不准我点灯？！当全天下都围着你转呢！我可不是呼延浩那个贱人！”
两人对瞪片刻，忽然一齐大笑。
社尔看着建成手里刚才用来敲打果盘的匕首，轻声叹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才是你的软肋。”
建成不置可否，说起另一件事情：“我要走了！此番一别，怕是再难相见了。”
社尔说你不想见见长孙无忌吗？也算是故人。
建成摇头，神色黯淡：“事到如今实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相见总是难堪，不如不见。”，之后是一阵沉默，片刻之后建成先开口，诉说往事感慨良多：“我曾经挖过他的墙脚，当着世民的面。那时真是昏了头了，明知道就算秦王府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背叛世民，那也只能是长孙无忌——社尔你知道吧？无忌他也对世民……唉！不提也罢！现在想想，我那时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恨我的理由——世民不喜欢拖泥带水夹缠不清，我也受够了。”
社尔对两兄弟纠结的心思感到头大，对建成刚才一番话表示不解。
建成盯着社尔就像盯着一个怪物，这小子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不开窍呢？最后还是不死心，最后一次试探：“你当年为什么要去救他？刚刚把元吉打得落花流水，回头就马不停蹄给世民解围。”
建成奔驰一天一夜快要到达突厥王庭的时候，跟迎面跑来的金发王子擦肩而过。
社尔又捏起一串葡萄，好整以暇的吃下两颗才慢悠悠的回答：“他死了谁来对付你。你们不内讧，狼神的子孙怎么有机会跑马中原？”
建成要走的时候社尔送了大大的一份程仪，其中包括三大车的药材，全是珍品，大部分是西域见不到的。社尔见他吃惊微笑解释：“从你们家拿的，别不好意思！”
当初进长安不久社尔私下对皇帝说自己常年征战一身伤痛，请求皇帝赐点药材。皇帝大笔一挥写了个条子，让他自己去御药房随便拿。
但是可汗豪迈的举动让整个太医院的人都瞠目结舌。所以社尔装满大车即将出门的时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迎面遇上长孙无忌。
双方见礼，寒暄都来不及就见招拆招。
无忌微笑：“阿史那将军是打算开药铺吗？”
社尔也微笑：“国舅说笑了，御赐之物又怎么敢私自货卖呢。”
无忌严肃起来：“那以将军一己之身，恐怕用不了这许多药材吧？药本为治病救人之物，空放着岂不罪过。”
社尔继续微笑：“国舅圣明啊！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想的！身边就有不少人跟我一样饱受伤病之苦，这次多亏陛下仁德赐下灵药，定能药到病除！”
无忌已经忍不住心里抽搐：这小子脸皮之厚跟某人有一拼了！当下不再绕圈子，老实不客气的挑明：“我记得陛下只赏赐了大将军一个人用的药。”
社尔仍然微笑：“那么是我曲解圣意了？劳烦国舅千万替我问问，要真是这样，改天我一定上折子请罪。失陪了！”
无忌气急败坏冲进翠微宫，皇帝第一句话就是：“放心，珑儿那份朕早就留出来了。”
无忌一下子被噎住，半晌说不出话来，直憋的脸如红枣。
皇帝看他这样有些无奈，搁下毛笔亲手递过一杯茶。看无忌气息渐渐平复，才开口：“无忌，你真以为社尔会是那么眼皮子浅？他十一岁就做拓射管理部落，几乎没有收过税，就连在西域的时候也没听说他怎么敛财。别人都笑他傻，也有人笑他虚伪，可是朕知道，这是因为其志不在小。”
无忌脱口而出：“其志不在小，野心昭然若揭，陛下宜早除之！”
皇帝看着他，神色透出哀伤。
“无忌，你为什么会生气，朕是知道的。”，强忍住不让眼泪落下，但是已经带了鼻音：“朕现在，也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
长孙无忌到达灵州的当晚社尔为他设宴接风，席间说起明天还有一场饯别。无忌为江山计正想跟社尔改善关系，闻言自然要问是谁要走。
社尔摇着手里的葡萄美酒夜光杯很是伤感：“亦师亦友，十年相伴，缘分终究是尽了！他不愿意跟我一起回长安，只能好聚好散。”
第二天无忌看到那三车药材就已经有所察觉，待见到本尊反而没有多少惊讶。但是建成并没有打算跟他说话，只是微笑点头而已，恍如路人。饯别酒饮罢，建成与众人互道珍重，又从怀里掏出包裹严密的匕首交还罗诚。
“请罗将军转告你们皇帝，我和我的后人，百年之内不会踏足中原。”
语音清朗，宛如当年。说罢登车而去，再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